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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站在新世纪前 (1)相逢薇薇

第117章 站在新世纪前 (1)相逢薇薇

毕业十年,大学同学大规模聚了一场,那是2000年的夏天。

聚会前,陈暄在北京见到了王薇薇,99年底陈暄从泰国前往北京参加机械博览会。和这座飞速变化的大都市一样,薇薇身上充满了新意。

毕业第一年在广交会见面,转眼九年。酒店大堂见薇薇施施然走来,曾经丰满的身形转为苗条,脸没变,依然圆圆宽宽,很福气相,广交会上那头波浪飘逸的长发成齐耳短发,洋气的短皮夹克,完全另一种风格,成熟干练,一颗柔润请涩的白果被时间孕育为五香坚果。

薇薇眼里陈暄也一样,短发,黑色修身皮大衣,镶一圈灰色纯毛立领,质地讲究,有点儿国外客户气质,曾经轻盈飘逸的诗意女孩,一转身,像一个干练商人。

薇薇自那年广交会后没一久就被派往广州,在这个改革开放的前沿地区断断续续呆了近两年,在不同的人群中摸爬滚打,一个小姑娘长成了看似温柔其实很有主见的职场女子。

回成都乖乖呆了一阵,碰到那位她写信称之为“有缘人”的高中同学。生意上见多了油嘴滑舌和精明钻营,同一个年纪,在她看来单纯中带点儿颓,干什么很随意,没有一定要成事的特定目标,反到有种酷,不虚伪,和她内心莫名感应起来。

父母从小严格呵护和管控,从小到大学习好,乖巧努力,内心深处的反抗大概只是缺乏时机,一直被压抑着,自己都没意识到。

李建军之后身边还走过好多人,有奋进向上的学长,她觉得外表差强人意;有个家庭条件相当好,她又觉得人说话高调,情趣不足,也没能接受,他们多是学习好工作努力的男生。

偏偏这个刘同学,读的大学没名气,和她比起来算是个学渣,不知道是缘分还是心底对积极上进的抵触,他看起来什么都刚刚合适,家庭还行,父母是大学老师,相貌刚刚好,看得顺眼,性格真实随性,一起吃过几次小吃,没心没肺玩过几次,竟然走近了。

她曾经打算至少谈个三两年的恋爱,清楚自己的感情需要,婚姻应该有缘分,有情分,慎重牵手,而父母的突然迁移把这个想法打乱了。

两人相处正和谐,她顺势选择了独自留在成都,没多久就走上了婚姻殿堂。

谁知一切来的快去的也快,结婚生子分手,如同一场婚姻快餐,薇薇略略梳理了一下,果断下决心,她不是拖泥带水那种,一旦想好,立马着手。

结婚前,父母不大赞成,离婚时他们又担心孩子家庭,反过来了,说两个人年轻,慢慢适应会变好的;老公也跟她谈,洗心革面要重新努力,公婆也一再请求她考虑,孙子才一岁。

一年的婚姻家庭生活,薇薇还是没弄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要老公积极上进?好像也不是,当初多少选择在面前,一心攀爬上进不是她要的。要老公知冷知热,多做家务,照顾自己和孩子?不可能。

但,不能是长不大的“阿衰”,沉迷游戏的甩手掌柜,至少他已经有家庭,是丈夫和父亲了,要有父亲的责任。

她自己也要为年轻随意的喜好付出代价。果断清理完毕,薇薇独自带着孩子来到北京,和父母一块儿生活。

两个人坐在餐厅里聊着这几年的生活工作,陈暄看着短发的薇薇,说话和神色里充满了果断和坦然,不禁佩服,“聚会时听亚妮说了说你的状况,都想不到你那么果断。”

薇薇点点头,说,“就是那一年办理了离婚,孩子刚满一岁,我父亲托关系帮找了家贸易公司,我就过来了。

大学的恋爱结束后,感觉好像看清了自己的幼稚,一直保持冷静,不轻易尝试。工作几年,以为清楚自己需要什么,实际选择时还是听凭缘分,没有经历过婚姻,没有经历过琐碎的日常生活,不实际生活在一起,根本不清楚对方,也不清楚自己,婚姻这种东西一开始就是缘分,恰当点说,就是命运。

但是,有了小孩后,我至少认识到最起码的责任,男人应该具有的责任,也才真的认识和面对自己。”

薇薇回味着曾经的情感和短暂婚姻,用小勺轻轻搅动杯里的咖啡,继续说,“之前常提所谓的情分和缘分,一直有说“日久生情”,两个人彼此相处久了会形成习惯。

原来以为可以冷静判断自己的情感和需要,实际呢,相处时间长久后不是用大脑来判断,而是从感受来判断,人很容易遵从于由习惯生成的感受,就是所谓的情分,忘记掉原来试图找寻的东西。

何况年轻男女相处,没有实质的生活交流,只是表象上的彼此相投,缘分到了,怎么着都会走在一起的。

看清楚后情分没了,缘分也尽了,他就是个尚未长大的男孩,而我也才刚刚明白婚姻。

所以一想清楚,就干脆点,他们家也没有坚持孩子怎么着,我父母年纪不大,正可帮带孙子。”

没等陈暄接着问,薇薇理解陈暄的目光,接着说到,“我跟父母住一块儿,孩子在这儿上幼儿园,假期到成都跟父亲和奶奶呆一段时间,大部分时间都在我父母家,他也还没结婚,现在彼此交流和做事都很轻松。

我么,等孩子再大些,顺其自然,现在看人要更准些喽,遇到合适的我会愉快接纳的。现在这种生活也很好,周围不乏朋友,没结婚的,离婚的多了,经济条件都还不错,一起玩玩,图个自在轻松,这个年纪大家都成熟懂事。”

“其实,每个人的生活选择主要跟性格和所处的环境有关。

你刚才说起你的生活,不管两个人的性格怎么不适合,你能接受,那就很好,关键是自己能接受。

你不舒服的事情能忍受,再怎么想都没有付诸行动,说明对方还是有你可以接受和共处的。

我的忍受力不行,这是双方的事,任何幸福或愉快的氛围是要双方共同创造的,如果不能,那我情愿放弃,生活应该是每个人都有权力使自己和对方轻松愉快。

可能我在北京受周围环境影响,毕业后你一直没见过贾莹莹吧,比之前放得更开了,以前我们表面不说,心里还是会诟病,现在我倒能理解和接受,个人的生活选择,各自负责,和别人无关。”

贾莹莹永远都有故事,陈暄还真好奇以贾莹莹的容貌和性格,现在会是什么样了?

王薇薇身上大学里不曾凸显的个性和自我触动陈暄,见陈暄全神聆听,薇薇接着讲下去。

“我来北京和贾莹莹见了好几面,她很热情,带我逛了好多地方,专门请我去了家高档餐厅,要是以前的话,肯定认为她显摆,其实就是她一种热情方式。

大家对她都有些看法,我现在感觉她还是满有个性和主见的,她喜欢金钱,就大方明摆地追求金钱,年轻时大家的观念和思想不在一个频度上,我们怎么也不太愿意接受。

现在环顾周围,谁都在追求金钱,似乎已经成为社会的主流意识,新毕业的女孩子跟我们以前的观念完全不一样喽。

莹莹如愿所偿,嫁了个有钱人,没几年就离了婚,没有孩子。她人漂亮,又能干,身边不缺追求者,很快又结婚了。

不过,很快又离了,她没孩子,经济条件相当好,拿着钱出国去了。以物质为基础的婚姻,要么女子小鸟依人,彻底依附有钱的主,生个孩子,在家的地位就好些,婚姻或许可以一直维系。

如果看中了物质,还要完整的自我,在这样的家庭里没两年就受不了,婆家有钱自然有权,你不能放弃自我,不能忍受男人的状态,不能装作看不见他在外面的花天酒地,你就只有选择离开,能拿到足够的钱离开算是有本事,贾莹莹本身就很能干厉害。

我一个高中同学也一样。毕业后从一个人从四川跑北京找工作,从小就向往大世界,人长得非常漂亮,水灵聪明,被一个**喜欢上,就这么没结婚,没孩子,跟了那人整整五年,后来那哥们又有了更多新欢,和她彻底分手,也是得到了一大笔经济安慰。

出国读书两年,去年回来在北京开了个公司,靠之前认识的各种关系,也凭自身魅力和国外所学,做得风生水起。

她的故事常常让同学感叹,你都不好评说这样做是好还是不好,好与坏真不容易评定,但人得到某种东西,同时总会失去另一些东西,她一直还没有正式的婚姻和家庭,没有小孩。

总之,人们的意识已经在变了,不是我们之前想的那么单纯,是非简单。但是,任何选择都是自己的,自己承担就好。

记得贾莹莹走前,邀请我在国贸顶楼旋转餐厅喝咖啡,视野极好,可以俯视周边楼群。看着外面景色,她感叹,人生什么都尝试过,该吃的,该玩的,所有人们想要的想体验的都经历过,曾经以为幸福的都在手过,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我那一会儿没完全理解,现在倒是理解了,她有种什么都得到后的孤独,像是到达人生顶峰后的独孤求败。

开辆红色本田,走到哪都是VIP卡,带我吃顿粤菜烧鹅仔,我感觉就是美味佳肴,她只吃一点点,要我多吃。

你想想,我们才千八百的工资,她,大红色本田,大手机,一件衣服几千元,时尚洋气,人又身形高大,走到哪醒目成什么样!

出国后就再没联系,大概张班长会有她的消息,她走到哪都过得好,钱足够了。

张班长,莹莹该是他永远的白月光,他呢,原来是备胎,如今备胎都算不上。倒是莹莹念着同学情,两个人的关系后来和谐融洽,同学中莹莹怕只跟他有来往联系了。”

薇薇不久前带着孩子回了一趟南城,去看看宣传已久的世博会,跟朱亚妮碰面吃了顿饭。

“南城变化很大,起了很多高楼和新社区,出去逛街看着到处都眼生,找不到路了。

大概沾世博会的光,街道又漂亮又干净,我和亚妮带着孩子逛世博园,非常宏大,我一直都喜欢南城,蓝天白云,气候那么舒适。可惜,没见到林攸和惠萍。”

薇薇沉浸在回忆里。“我们宿舍当时看着是一群有想法有个性的姑娘,十年下来却最是恒定,我们几个都还干着本专业,在这个行业里乖乖做事,只有黄蓉不知道她在哪,做什么。哎,还有张茵,让人惋惜,听亚妮说她去了英国,后来转去加拿大了。”

美国,加拿大,一个个近三十的姑娘都奔赴那了,成了受创伤或是大龄女子们的避风港,新的生命地。

陈暄点头,“很多人出去就慢慢调整了心态,大概环境宽松,喜好都随个人,家里财务支持跟上,在外面估计会好转过来。”

薇薇摇头,“环境可能宽松些,但是情感这种东西取决于自己,或者说还是性格力量。无论在哪,不管是情感还是生活,任何选择都得自己承担。

我们宿舍就是脑袋里想法多,黄蓉也是想得太多,找不到心仪的生活选择,干脆失联。

现在来看,徐青她们宿舍反而很实在,除了徐青,她一个人把追求自我的极端个性全部占完,其他人平和务实,看着乖巧伶俐,不像我们,卧谈尽是人生、哲学和历史,她们只关心些身边的事。

如今,我们宿舍几乎都在乖乖干着本行当、本职工作,亚妮,办公室再难过都能过,得闲仍然爱读书。她们宿舍呢,个个跳出专业,比我们宿舍蹦跶厉害多了。李文做旅游,杨可欣是房地产女将,家业很大,上学时不爱作声的另几个,广州、大连,南北通窜,你能想象吗?

黄容这么傲气,看人甚至会不屑一顾,一直觉得她会有所为,可能太在意,反而稍微不顺畅就逃遁,希望将来她浮出水面时,依然傲气。

只有徐青可惜了。大理遇上个老外,换到现在压根儿没事,很多人不是专门去大理丽江追求艳遇的吗?

赶上那时保守,退学就退学,不管不顾地跟着跑去澳洲,去了才知道是个白人穷大叔,挣一天过一天,到处漂着走的那类。

年轻时恣意抬脚就走,可终究要落地,徐青在那头售货员的什么都做过,生了几个孩子,男的四处穷逛,她一个人做事养家很辛苦。

徐青和贾莹莹,我们身边极少特立独行的两类,走出完全不同的人生,每个人的选择,最后都得自己承担。”

薇薇依然是那个百事通,陈暄边听边回忆着这些人曾经的样子,徐青她们宿舍,亲一色小巧个子,文文静静,有些遥远,不过薇薇品评很对,务实的一群姑娘,过得比自己这个爱高谈阔论的宿舍好。

只是一切都在变化,谁知道以后呢,人生还长着呢。

深度交流的一顿午餐结束,薇薇带陈暄逛了燕莎购物中心,一路打趣,“从国外回来,逛逛北京新修缮的高档商场,感受一下国内欣欣向荣的变化。”

陈暄一路在感受。91年的北京,机场候机室一排排红黄蓝的彩色塑料座椅,看着坐着都一股子劣质感;王府井黑漆漆的街道中唯一闪亮的招牌灯是麦当劳的大M;百货商场里老式玻璃柜台和马牙石楼梯。而今灯火辉煌,繁华升腾,一切都变了。

她们也不是以前的穷学生了。在燕莎陈暄看上一件新款羊绒大衣,手感特别细腻,比呢子大衣又轻又暖,价格8000元人民币,陈暄有些纠结。身上衣服穿薄了,泰国热地方过来,耐不住冷,在泰国常见日本人和台湾人的穿着质地,衣服决定气质,被影响成了品质和名牌控,犹豫一会儿还是下手。

薇薇笑了,始终国外回来,心气大,手气阔;陈暄自嘲,底子不够胆子来凑。

下午,两个人兴起,赶着索道最后时间上了八达岭长城,站到了冷风肆虐的长城顶峰。

长城的石板路如此难走,陡峭滑溜,真奇怪古人打战怎么迅速跑动的。

爬到最高烽火台,放眼望去,长城似一条长龙蜿蜒曲折,盘在连绵群山顶峰,通向远方天际。

初冬的阴霾下,云色低沉,寒风扑打在脸上,铅灰色云层覆盖在四周山峦,天地空阔,苍莽寂静。

一个接一个的堡垒,坚固厚重,石壁摸上去森冷沧桑,令人遐想当年的烽火硝烟,战场嘶吼;一段接一段的城墙,藏着无数抵御外族的壮烈战事,亦有孟姜女这样的哀婉悲情。

时光流逝,长城依旧。

两人笑声不断,急冲冲地登上长城,此刻却沉静了。迎着恰如历史深远处吹来的长风,静静站立,涌动无法诉说的苍凉和感触。

“人真是最有感性而奇怪的生灵,总是容易被情景触动,”陈暄拍打着城墙的丫口,“看朵花则喜,看到落叶则悲。风和日丽登山,顶峰瞭望,必是心旷神怡,而秋风阴冷之际登临长城,这种苍茫,再加上时间和空间的冲击,难怪以前的诗人要大发感慨。

站在个旷野高台上,会平添出独立天宇之下的苍茫落寞情怀,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泪下。更何况立于长城!

只有伟人的诗词什么时候都有超越景象和现实的旷古气势,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欲与天公试比高;望湘江时生豪情,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我们年轻时还会应景,有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气势情怀,现在忙于工作和生活,都来不及伤感惆怅。好久没有这份感受了。”

薇薇点头,“是啊,好久没有这样感受了。我最喜读岳阳楼记的两段,不是他的名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那是范仲淹的大情怀。

我们是小情怀,景色那段。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则此乐何极。若夫阴雨霏霏,薄暮暝暝,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之悲。人有灵性,感性,外部情景总是能触动内心。

我独自去过一趟圆明园,快要黄昏之际,站在废墟乱石中,余晖洒落,那份孤独,伤感,并不是为历史,不是因为它被火烧被侵略,而是碎石残瓦,是空寂,是破灭,繁华的破灭,时光的消失。”

陈暄一时想起高考前和好友的击掌之约,相见于长城,不禁跟薇薇说起这段故事。“我高中一好友,以前来过宿舍,一见面就兴奋相拥把大家午觉都吵醒的那个。高考前我们曾约定长城相见,她立志进北广,学采编,而我也被北京的学校提前预录了。

谈到未来,都以为有远大前路等待我们,以为一切想象都可以实现,一时兴奋,两人击掌而约,必定在北京见,‘在长城上见’。

她比我更富有诗意和想象,班上素有‘三毛’之称,才情具足,文笔唯美,极富个性。可惜,高考出结果,我挑来选去读了南大,她考砸了,只上了本地专科,两个人不仅没上长城,省城也没出。

大学后渐行渐远,工作后同处一个城市都再未谋面,长城之约成了年少时心高意远,满怀浪漫抱负的回忆了。

十几年一晃就过去,现在站在这里,想想,没有比人和时间更有意思的东西了。”

薇薇一笑,“说三十而立,工作后会如何世故务实,其实你还是那么多愁善感,我们宿舍还是性情中人。”

陈暄也笑,“相反,你这身装扮和气质,中午的一番大论,已经是成熟理性的都市职场女性了。”

薇薇摇头,“北京这个地方不好在,权力、关系、意识交错重叠,人与人相处不明朗,又想当官,又想赚钱,服务意识不够,随便什么人说话都高高在上,给人不舒服。

还是广州和深圳更自在,经济发展快,生活水平也高,关键是生活和做事的态度,明了到位,喝喝早茶,谈谈生意,轻松直白,该干什么干什么。

我父亲明年就退休了,我打算把孩子暂时丢给他们看管,翻过年我就去南方,公司深圳办事处也要人,从工作起我就在那边跑,市场和人脉更熟悉些,那边会更有空间。”

陈暄感受到了薇薇的利落,不论情感还是做事。

听到去深圳,欣然点头,深圳是陈暄一份心结,从那逃跑而归,怀着一份说不清的情感,怎么都是个有空间可以奋斗的地方。

薇薇对北京的评价陈暄欣然点头,陈暄对北京也没好感,遇到好些不愉快的事。

海关进境,边检人员很是官员派头,一看中国护照,自家人,盖完章,“啪”丢在台面上,说话口气也让人不大舒服。参观个景区,景区人员说话像是大声吆喝家里的牛羊一般,租车那位司机好像跟单位过不去,出门一股子不乐意,这不能停,那不能等,这块地界儿主人翁意识太强。

两人正说呢,薇薇的手机闹铃“嘟嘟”作响,四点半,她们颠脚跑去赶最后一班索道下山。

晚餐一顿四川火锅,香辣可口,这几年火锅在北京如雨后春笋,还有湖南菜,云南过桥米线,粤式海鲜更不用说,人员流动越来越大,她们也是流动中的一员。

短暂一聚,看到彼此已走过青春和迷茫,怀着新起的激情迈向中年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