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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赵老板的“初恋”

路展颜痛苦地想起她第一次见到赵霁舟的情景,其实是十五岁,而不是他以为的大一那一年。

路展颜后知后觉——他们的开始本就是谎言,更遑论后来的一切。

那时她跟随爸爸和赵伯伯一起到国外出差。途中,赵伯伯去看望寄居在亲戚家的儿子。青春期的叛逆少年,英俊又冷漠,孤傲又脆弱,一下子闯进了路展颜的心。

满怀春意的少女等着赵伯伯向他介绍自己,可是父子俩针锋相对,赵霁舟对父亲避而不见,路展颜根本没有机会和他认识。但这并没有阻挡勇敢的女孩的追爱之路。三年后他们在美丽的大学校园里相遇了。

“那时候,她父亲刚去世,和寡母相依为命,我同情她……”

“等等!”时萱伸手打断赵霁舟,要笑不笑地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赵霁舟烦恼地抹了把脸,反问:“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你知道孤独的滋味吗?”

“呵!那你可问对人了。”

“物伤其类,兔死狐悲。我经历过的那些事,没有人能真正感同身受,我总想找到和我一样的人,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找到同伴,才能找到解决孤独的办法。”

时萱沉默,她当然知道孤独的滋味,那就像南方阴冷天气里刮过的风,无论你身处何处,都摆脱不了,如影随形。

只是幼年、少年、青年的时萱都在忙着生存,忙得顾不上犹如附骨之疽的孤独。她无视它,漠视它,直到它铺天盖地反扑过来,她才敢看一下。

而同样身处其中的赵霁舟遇到了他以为的“同伴”路展颜。他们必然要走到一起的。

“你那时候知道她和光辉的关系吗?”

赵霁舟摇头,说:“我只知道她父亲是因公去世,并不知道他生前就职的公司就是光辉。”

“那她知道你和光辉的关系吗?”

“知道,不光她,当时留学生圈子里都知道我是谁。”

时萱不再说话,听他继续讲。

那时候,他们还有个华裔同学安妮,正是这段感情的见证者。他们三个一起毕业,在同一个跨国公司做实习生,又一起去了纽约做交易员。

后来,赵霁舟不满足给别人做嫁衣,想回国创业。他做了详细周密的计划,并且说服安妮,加入自己。对于赵霁舟的计划,路展颜虽然没有明确反对,但一直兴趣缺缺。

赵霁舟以为她不想放弃现有的一切,毕竟辞职创业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他体谅她的想法,提出她可以不回国,留在纽约做她想做的事。

但路展颜认为,既然回国了,有光辉这棵大树可以依靠,为什么要费心劳神地冒风险自己创业。

分歧越来越大,两人爆发了很多次争吵。尽管赵霁舟不停地安慰她,让她相信他,他可以做到的。可就是得不到她的支持和同意。

听到这里,时萱想,当时最需要鼓励的,应该是赵霁舟自己。

赵霁舟苦笑:“安妮问过我,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自己创业,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不靠老子也行?”

时萱说:“这只是一方面吧?”

他长叹一口气,说道:“如果我就这么回到了他的身边,那我母亲的死和我经历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只是创业之路并不顺畅,心仪的投资公司全部拒绝了他,他的计划胎死腹中。事后,他在床上躺了三天也没躺明白失败的原因。安妮打听到的消息是有别的公司拿着相同的方案,抢了先机。

赵霁舟不信,因为知道方案的人只有他们三个。

等到了公示那一天,赵霁舟看到了融资方,是光辉刚在西南边陲小镇上,成立不到三十天的子公司。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还记得自己对安妮说:“至少方案是成功的。”

这三天路展颜没有出现,赵霁舟也不想见她。他从床上爬了起来,出了国,去了加拿大。他外公生前是加拿大华人商会的副会长,那里还有他作为赵霁舟自己,生存的一丝空间。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因为赵绍开的默认和赵霁舟的不屑解释,路展颜营造着为爱子心切的父亲挽回叛逆儿子的人设,加之她在光辉高层任职,是赵绍开的左膀右臂,时间久了,大家已经认定她就是光辉的“太子妃”。

而赵霁舟本人,直到收下方璞的邀请,入伙佳实,才再次回国。

外界也鲜有人知道,他从那次创业失败后,再也没和路展颜说过一句话。

说什么呢?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时萱想,赵霁舟这样执拗又纯粹的人,受不了一丁点儿的背叛,怎么可能原谅她?

可她又有些理解路展颜。

孩子们天然爱着父母,如果能承欢膝下,谁想和他们势同水火?这就是那些身不在此中的人,天真的想法。

路展颜仗着赵霁舟的喜欢,强逼着他与父亲和解,注定要伤了他的心。

她闷闷地说:“可能她想找到一种两全其美的办法。”

赵霁舟面露讥讽,道:“她不是想两全其美,而是要左右逢源。”

他在气头上,时萱不想和他争辩。拍拍他的手,起身拿起被他扔在一旁的书,放回书架。

书店里恢复安静,时萱貌似平静地理起书来,让赵霁舟有点慌。

“喂!你说过不生气的!”

时萱被这孩子气的话,逗笑了,说:“我真的没生气。”

赵霁舟不信,走过去,夺过她手里的书,嘟着嘴看她。

时萱只好安抚般的摸摸他的脸,又继续理书,说:“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事?”

时萱停下手里的工作,答非所问道:“你知道我有个师兄叫江子峻吗?”

赵霁舟没料到她会在此时提及这个人,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他现在应该还在德国。”

“那个人住院的时候,我查过你们科室所有医生的资料。”

时萱笑了一下,又问:“除此之外呢?”

赵霁舟不得不说:“他对你很重要,你对他也是。”

时萱低了头,眼睛有些模糊,艰难地说道:“确实,我们对彼此都非常重要,重要到我曾经恨我自己为什么不能像他爱我一样爱他……”

她转头看着赵霁舟,说:“他那个人,那么好,我一直不明白我为什么不能爱上他。现在我知道了。这世界上根本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所有的爱,哪怕看着再无私,也都是有缘由的。我们靠近、相爱,不过是彼此身上有对方缺失的东西。”

这么一想,是不是很残忍?我爱你,或许不是因为你本身,而是我心里想象的你。

赵霁舟心慌,紧紧抱住时萱,想要反驳,却无从反驳。

这是事实啊!

从他们遇见的第一次,某种“同伴”的气息就吸引着彼此。那些陪伴,那些默契,不过是为了弥补自己的缺失,而非真实的对方。

“你怎么能这么说,怎么能这么说。”赵霁舟哽咽着,“我知道你是谁啊!你是阿萱啊!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时萱被他抱着,有种窒息的感觉,她流着泪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追求的有可能永远也得不到,我也不是你以为的样子,等到你发现我和你想象中的不同,该怎么办?”

“阿萱,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不是十年前的我,你也不是路展颜,我们都长大了,我分得清现实和想象,你是什么样子我就爱什么样子,即便相差十万八千里,我也会学着理解和接受。”

时萱顿住,随即摇头,说:“一味迁就和包容,其实是另一种消耗,没人该一直委屈自己。”

她的语气缓和下来,赵霁舟把眼泪蹭到她的衣领上,赌气说:“那你不用管,我受不了了会和你讲。”

“那我呢!”

“你也有嘴,也能说。”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袖子擦她的眼泪。

“说不出来,怎么办?”时萱的眼泪好像停不下来一样。

“那就冷静一下,等脑子清楚了再说。”

“我讨厌冷战。”

赵霁舟无奈,说:“冷静和冷战可不一样,实在不行,吵一架?”

“我也不喜欢吵架。”

“放心,我会原谅你的。”

“又不一定是我的错。”

“那我就求你原谅。”

时萱抬头看着赵霁舟,他一脸的认真,让她觉得格外的不认真。

她长叹一口气,疲惫涌了上来。这样的对话,太耗精力,时萱靠着书架原地坐下,赵霁舟挨了过来。她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看着前面墙上挂着的时钟,一圈一圈走着。

赵霁舟说:“咱们登记去吧。”

时萱反问:“你现在冷静吗?”

“相当冷静,你不冷静吗?”

时萱摇摇头,说:“一点也不。”

“那我等你。”

这个下午格外漫长,门上“暂停营业”的牌子一直挂着,正在冷静的时萱,困意袭来,没一会儿彻底压过了纷乱的心绪。她靠在他肩上,慢慢睡着了。

赵霁舟感到肩上靠着的脑袋越来越沉。他等着,等她不动了,起身抱她去了卧室。时萱安静的睡颜让他心里一松,想着,没有什么能妨碍他们在一起了。他那不靠谱的爹和前女友总算没把事情全部搞砸。

赵霁舟轻手轻脚的下了楼,洗了把脸,把“暂停营业”的牌子翻了面变成“正在营业”。然后,尽职尽责地做起了书店营业员。

有顾客光临,是那两个VIP小姑娘。她们欢快地和赵霁舟打了招呼,在打折区挑了几本书。

结账的时候,一个小姑娘问:“老板呢?怎么不见她。”

“午睡呢!”赵霁舟耐心的回答。

另一个小姑娘促狭地说:“这回,她是你女朋友了吧?”

赵霁舟笑,温柔地说:“马上就是我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