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浓,时萱这一觉睡得够久的。
赵霁舟正犹豫要不要上楼叫她,时萱就睁着惺忪的睡眼,自己走下了楼。
店里有不少顾客在,赵霁舟只顾得上摸摸她的头,就忙着给人家结账找书。等闲下来,见时萱穿好外套围上围巾,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我出去一下。”时萱说。
赵霁舟一愣,问:“要不要我陪你?”
时萱摇头,说:“不用,我一会儿就回来。”
赵霁舟只好点点头,干看她出门。
谁知时萱忽然回头,冲他招招手。他走上前,时萱踮起脚在他脸颊上印了一吻。
“好好看店。”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霁舟摸摸脸,倏地笑了。
自从贴上打折出售的广告,客流量明显增加,赵霁舟这一晚上忙得脚不沾地。等时萱回来的时候,他还在理书。
“你先吃饭吧,我来。”
时萱递给赵霁舟一个快餐袋,里面装着汉堡和可乐。他觉得奇怪,在他印象里她从来不吃这个东西,仔细看她的脸,没看出什么端倪。
时萱一讪,说:“别看了,我就是顺手买的,我吃过了,这个是给你的。”
近年关,宴山忙绿起来,谢云去支援后厨,他们没有小灶吃了。
赵霁舟低头看了看包装上的地址,是南边CBD的快餐店,她这趟门出的可不近。
但是,时萱没有想说的意思,赵霁舟也不问,默默的拎着晚饭上了楼。
大学里考试周快要结束了,学生们有了闲暇,喜欢趁着晚饭后的时间逛书店,时萱沉默地忙碌着,等到关门打烊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洗漱上床,她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主动且热烈的抱着赵霁舟。他感受着她的慌乱,心也跟着苦涩。
他不愿意两人的亲密夹杂其他不纯粹的感情。
他抱着她,拒绝了她,说:“阿萱,难过就说出来,有我陪着你呢。”
时萱喘息着,摇着头不愿放弃,嘴里念叨:“不行……我说不出来……说不出来……你抱着我……抱着我……”
那声音中的迷茫和困惑刺痛了赵霁舟,他一翻身把她在身下。好吧!他想,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只要我有,只要你想要。
缠绵不知多久,时萱精疲力尽的睡去,身上的黏腻也不管了,只紧紧抱住赵霁舟,像一条濒死的鱼。
赵霁舟任她抱着,轻轻拍着她的背,心疼又无奈。
有些伤看似愈合,实际里面早已溃烂,如今挑破了皮,脓液尽出,只待新肉长出,才能填平伤口。
赵霁舟模模糊糊的似睡非睡,等天快亮了,她翻了个身,他也跟着醒了。
“再睡会吧,时间还早,我不起。”
时萱声音听上去平稳清越,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她的手抚上他的眼,赵霁舟陷入梦乡。
再睁眼时,时萱坐在床头盯着他看:“醒了?”
赵霁舟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
时萱继续盯着他,又问:“你现在清醒吗?”
赵霁舟闻言笑了,说:“相当清醒!”
“那就行。”时萱说着,从枕头下掏出个东西,“那咱们登记去吧?”
赵霁舟愣住,看着她手里的东西,一对素圈戒指。
他抬头看看时萱,又看看自己,两个都是衣衫不整,头发蓬乱的模样,无奈的叹气,说:“你求婚也不等我洗漱一下?”
“脑子清醒就行,去不去?”时萱又问。
赵霁舟反问:“你清醒了吗?”
“我都清醒一早上了。”
“哦!你现在又清醒了!”他拿起戒指盒,上面的LOGO清晰可见,调侃地说,“昨天晚上就去买这个啦?怪不得要给我吃汉堡。”
这家珠宝店就在南边的CBD,赵霁舟记得它巨大的门面旁有个M记快餐店。
“总得让我理一理头绪吧!”时萱有点恼了。
“这么快就想清楚了?”
“你到底去不去!”
“去!去!下刀子都得去!”
说着,赵霁舟就要把对戒中那个小一点的套到时萱手上。但被时萱拦了一下。
“你真想清楚了吗?我不一定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赵霁舟拍拍她的手,说:“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
“好吧!”时萱赞同,她想了一个晚上加一个早上,得出结论就是……
“后悔了离了就是……”
话没说完,被赵霁舟捂了嘴:“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时萱笑,闭上嘴。眉眼弯弯地把另一枚戒指套到他的无名指上,想着,如果可能得话,我当然想要和你携手到老、同渡白头。如果不能的话,也没关系。
我此刻如此爱你,和你在一起这件事,让我重拾对生命的信心。哪怕最后没有结果,我也享受当下的快乐。
呵,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快餐爱情”?
两人相携的手,玫瑰金的光面素圈戒指交错着,没有任何雕刻花纹,完美的贴合手指,舒适又纯真。
今日我们宣誓,成为法律契约上的夫妻。在流动的时光中,铸下青铜印记,钢印一戳,你我成为彼此的人证,从此生老病死,富贵贫穷,都归档为双人的证词。即使记忆开始风化,面容起了褶皱,但红本本的封皮将是永不松动的见证。
时萱面带微笑的研究着新鲜的、冒着热乎气的红本本,赵霁舟好笑的地摸着她的头说:“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到地方一看,是派出所。时萱一脸疑惑,这是要做什么?
“把你的户口迁过来呀!咱们也是有家的人了。”
时萱是集体户口,等到正式辞职是要迁出来的。
“你当户主?”
时萱笑,说:“好。”
看他从文件袋里取出各种证件,时萱才意识到他昨天提出来登记,绝不是心血来潮,看样子准备好久了。
落户的地址是个陌生的地方,时萱没听过。赵霁舟把房本给她看,上面写着时萱的名字。
“这是?”
“婚房。”
时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时候再拒绝,显得有些矫情。她抿了抿嘴,把那红色的房本合上。
“走,咱们回家看看去。”
一连下了几天雪,今天终于放晴了。赵霁舟开车出发,一路看上去像是回书店的路。直到车开到X大附近,才往相反的方向拐,才真的感觉到这是去往另一个地方。
时萱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方向感,问:“这是谢老板家附近?”
赵霁舟笑,说:“对,离他家不远,走过去一刻钟。”
“那离书店也不远?”
“是呀,也只要十五分钟。”
时萱心里暖暖的,知道他是故意选这么个地方,便说:“难为你能找到这里的房子。”
赵霁舟看了她一眼,说:“这原本是方璞的房子,我买下来了。”
时萱一愣,问:“她不住吗?”
“这里离公司和何昊的律所都远着呢,她不住这里,平时都是空着的。”
时萱一听,急问:“那离你上班也很远啊?”
“我是老板,又不赶时间打卡。”
这个理由真是让人无法反驳,时萱挑了挑眉,决定还是不要说话了。
车子开进小区,时萱瞧见门口“馨苑”两个字,知道这就是他们家了。她打量起来,法式联排别墅,布局规整,其间有覆雪灌木与常青植物点缀其中,即便是隆冬时节,也不显得萧瑟。赵霁舟把车停在一个排房子的东边户门口。时萱就知道他们到家了。
她跟着赵霁舟下了车,站在房子外面看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小声对他说:“这个地方,为什么要建这种风格的房子?和这附近的景点民居,一点都不搭呀!”
赵霁舟大笑,说:“他们自己也知道不搭,你没见用大树为围起来了吗?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也看不见外面。”
时萱一看,还真是。常青乔木矗立在小区院墙边上,郁郁葱葱遮住外面的景色。不过,这样也好,闹中取静,各有各的美,谁也不打扰谁。
赵霁舟拉着时萱的手,推开小院的门,进到里面。院子不大,种着不知名的植物,在寒冷的天气里,只能保持绿色,虽然有生机,但还是有些单调。
赵霁舟说:“等冬天过去,天气暖和,请人来种点花就好了。”
他打开房门,两人进了屋子。
橡木人字拼地板从玄关处延伸,两侧内嵌的壁灯在踢脚线上方投下暖橘色光晕。玄关柜顶部空着,看样子是给装饰品留着的,下方悬空处也空着,等待主人将鞋子放在这里。
向左转入挑高客厅,整面胡桃木书架占据北墙,隔板上空空荡荡,旁边还有个移动书梯。
布艺沙发呈温暖的燕麦色,孤单地摆着几个靠枕。沙发左侧立着黄铜关节阅读灯,赵霁舟上前打开开关,瞬间发出温暖的光线。
屋子里还有个仿真壁炉,时萱感兴趣,走上前摸索着打开,炉膛上显现出炭火燃烧的样子,不但有温暖的气息传出来,还闪着忽明忽暗的光。
她说:“这个好,干净又好看,真壁炉烧起来有灰。”
赵霁舟闷头笑,心想,到底是自己的老婆,和自己一个审美。
“走,我带你去其他地方看看。”
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面采用哑光灰绿岩板,内置电磁炉被擦得锃光瓦亮。餐具柜也是空着的,下层还有个藤篮,也是空的。里面还有中式厨房,除了家电家具,空无一物。餐厅长木桌由整块老榆木刨制而成,桌面天然的木纹沟壑里嵌着细铜粉,六把餐椅环绕四周。
时萱想起谢云家的餐桌,就说:“咱们家以后会不会也只剩两把椅子?”
“不会的,谁像他那么宅!等咱们搬进来了,你经常请叶娴两口子来玩。”
时萱笑:“我觉得行,这里离H院不远,都能来睡个午觉了。”
他们上了二楼,木质楼梯镶嵌感应灯带,随着脚步亮起微光。二楼主卧很宽敞,当然衣帽间也是空着的,一张大床占据其中C位。时萱瞧着抿了嘴,不说话。主卫的卫浴间,黄铜花洒支架特意做成书签造型,让她觉得很新奇。
二楼还有个书房,阅读角摆着一张类似书店里那张竹躺椅的阅读椅,不过看上去舒服多了。对面也是整墙的书柜,只不过配了玻璃柜门,竟然也带着铜制书签的拉手。
时萱抚着书柜,感慨道:“怪不得你说那些卖不出去的书有地方放呢!这得多少书才能摆满啊!”
“急什么,慢慢放呗!这是我们的家,是要住很久很久的地方。”
时萱回头看他,微笑道:“是啊!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有了追更的朋友,让人开心 ,但是有一点,我还要做个温馨提示,本书写于口罩时期,会涉及时事,请各位小天使排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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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清醒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