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亮,库房外便排开了等候验货的商户。车马依次停驻,箱笼堆叠,一眼望不到头。
柳氏安插的管事早早候在一旁,看似忙碌,眼底却藏着看好戏的光。只等货物一入库,便要当场发难,坐实我以次充好的罪名。
我站在阶前,神色平静。顾衍立在身侧,白衣醒目,不言自威。
“开始验货。”
一声令下,管事们依次开箱核验。绸缎、粮食、笔墨、香料……分门别类,逐一核对。
起初一切如常,直到掀开第三车粮袋——一股混杂着霉味的潮气扑面而来。袋中糙米色泽暗沉,混着大量沙砾,分明是被人调换过的残次粮。
人群瞬间哗然。
那管事立刻拔高声音,故作惊怒:“姑娘!这粮食……分明是劣米!您竟收下这样的货,莫非真如夫人所言,暗中收了好处?!”
话音一落,周围顿时响起窃窃私语。柳氏安排好的人趁机煽动,句句都往“贪赃”上引。
秋棠脸色骤白:“姑娘,这、这怎么会……”
我垂眸看着那袋劣米,眼底无半分慌乱,只淡淡开口:“调换货物,栽赃陷害,你们倒是做得熟练。”
管事脸色一变:“姑娘血口喷人!明明是您验货不严,怎能反咬我们——”
“是不是栽赃,一查便知。”
我侧头看向顾衍,他微微颔首,抬手示意。几名早已备好的可靠仆从立刻上前,将其余未验的车马团团围住。
“所有车辆原地封存,逐一核对印记与单据。”顾衍声音清冷,传遍全场,“今日送货之人,一律不得离开。”
商户们顿时慌了神。几个神色鬼祟的伙计想要偷偷溜走,当即被拦下。
不过半炷香功夫,便从领头商户的车厢夹层里搜出了另一批完好上等米,与单据所载完全相符。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那管事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好大的胆子。”我缓步走近,语气凉薄,“是谁指使你们调换货物,栽赃于我?”
他浑身发抖,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顾衍淡淡瞥他一眼:“此事涉及侯府用度与贪墨诬陷,若交由大理寺审问,想必你会愿意开口。”
“大理寺”三字一出,那人彻底崩溃,连连磕头:“是柳夫人!是柳夫人吩咐小的们做的!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啊——”
一句话,当众戳破真相。
周围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里,只剩敬畏。
……
我挥了挥手,命人将涉案之人押下去等候发落,再令人重新换上合格粮草。一场精心策划的风波,片刻之间便被彻底平息。
秋棠松了口气,满眼佩服:“姑娘真是料事如神!”
我看向身旁的顾衍。晨光落在他肩头,温暖而安稳。
若不是他提前布好人手、备好见证,今日绝不会如此顺利。
“今日多亏顾大人。”
他微微一笑,眼含星光:“我说过,我会一直在。”
风掠过库房匾额,尘埃落定。经此一事,柳氏再想动我,已是痴人说梦。而我在侯府的根基,也终于稳稳扎下。
脱奴籍之日,不远了。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