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师父,你好像是反派啊! > 第6章 奇怪的少年

第6章 奇怪的少年

沈家大堂里,沈大人正在发火。

"没用的东西,"他把茶盏往桌上一顿,"就这么叫她唱了反调?"

手下垂着脑袋,"谁能料到那金子照突然出这么一招,那些债主都信了金家还有家底,如今也闹不起来了……"

"一帮蠢货,金家家丁都跑完了,还能有什么气数,"沈大人冷笑,"我要你找的人,找好了吗?"

"都是道上的老手,收钱办事,干脆利落,"手下说,"只是此举冒险——"

"金家那么多债主,"沈大人摆摆手,"到时候把罪名随便栽到其中一个身上,谁能说得清楚?去办吧。"

山路上,天色已经大亮。

金子照和书云还有几个留下来的家丁侍女,都换了男装,带着细软,赶着马车出城,往江谦家在城郊的山庄方向走。书云坐在车辕上,低声交代:

"等到了江公的山庄,暂且避一阵,江公跟随金家多年,一直忠心耿耿,想必能保你一时周全,以后再从长计议。"

"江家的家底都是金家给的,"金子照靠在车厢里,眼睛半睁着,语气平,"我们就是全要回来也不算过分。"

"今时不同往日,"书云叹口气,"如今是我们求人,你的脾气要收敛些。"

金子照没有反驳,闭了闭眼睛,像是在养神。

马车在山路上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树影越来越密,道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山坡上灌木丛生,遮住了大半天光。

一支箭从树丛里射出来,无声,速度极快,正中前头一个家丁的额角,那人应声倒地,甚至没发出声音。

马被惊动,前蹄腾空,嘶鸣声震起,车厢剧烈颠簸。

随即是箭雨,从两侧同时射来,几个家丁在躲避中被射中,倒的倒,伤的伤,紧接着从树丛里冲出几个持刀的武士,直扑向马车,动作干净,训练有素,不像是临时聚拢的乌合之众。

书云高喊,"护住少主!"

家丁们与武士缠斗,但人数上处于下风,片刻之间便落了下风。一个武士绕过战局,直冲金子照而来,有个家丁横身挡上去,与那武士对刃,两个人同时倒下,没有再起来。

金子照跳下车厢,快步到马身旁,抽出绳索,砍断马车的挽具,把其中一匹马牵出来,交给书云的手,"上去!"

"你——"

"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们跟着我不安全,"她简短地说,把书云推上马背,"先走,去山庄等我。"

书云拦住金子照:“你不要乱来!我们都会护着你的!”

"放心,"她接住书云来不及抓稳的缰绳,塞回她手里,"我不会死的。"

她翻身上另一匹马,拍了一下马臀,朝另一个方向冲出去,速度很快,树影在两侧飞速后退。

果然,那几个武士停下和家丁的缠斗,掉头追她而来。

马在山路上飞奔,后头的追兵骑术不差,很快收短了距离。金子照压低身子,贴着马颈,在山路的弯道之间穿行,心里飞快地算着地形——前头是一段下坡,坡底有个山涧,涧水声在风里隐约可辨,过了山涧再往前,地势开阔,骑术好的人追上来不会太难。

不能硬跑。

下坡处,金子照猛地勒住缰绳,马急停,她顺着惯性往前一送,从马背上跳下来,没有落稳,滚进了坡边的草丛里,带着一路的枯草和碎石往下滚,直到一棵树拦住,才停住身体。

背脊火辣辣的,手掌掌心擦破了,她没有管,伏在草丛里,把身体压低,一动不动。

那匹马惊了,沿着山路继续往前跑,蹄声越来越远。武士们追上来,看见沿路的蹄印,跟着马的方向追去,蹄声很快消失在山路转弯处。

金子照在草丛里等了很久,等到周围重新安静下来,才慢慢抬起头,探出身子,确认四周无人,才从草丛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狼狈的样子,理了理衣领,继续往山庄方向走。

江谦家的山庄在山坳里,四面环树,庄墙厚实,门楼不高但结构扎实,看得出是常年有人打理的。

江谦家的山庄在山坳里,四面环树,庄墙厚实,门楼不高但结构扎实,看得出是常年有人打理的。

山庄不远处的林子里,站着几个人。当先一人的衣着格外扎眼,一袭锦袍在阳光下泛着丝缎特有的光泽,整个人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精致。他身后站着几个随从,各自牵着马,马匹膘肥体壮,鞍辔齐全,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好马。

这人便是江家大少爷,江灿。

他手里捏着一根绳子,拇指慢慢地捻着麻绳的纹路,像是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物。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站着的人身上,嘴角挂着笑,那笑容看着温和,可看着却有些渗人。

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少年。少年面色憔悴,眼眶底下泛着青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的衣着朴素得很,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子,袖口处磨出了毛边,和对面那位锦衣华服的兄长比起来,简直像是两个世界里的人。这少年名叫江煜,是江家的二少爷,也是江灿的弟弟。

江灿将手中的绳子抖开,绕到江煜身后,把江煜的双手并拢在一起,一圈一圈地将绳子缠了上去。他缠得不紧不松,恰好够江煜挣脱不开,又不至于勒得太疼,显得好像他真的只是在跟弟弟玩耍一般。

他一边系绳子一边开了口:“为兄全是为了你好,你体弱哮喘又不肯习武强身,我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几个随从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一个个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有一个把脸别了过去,肩膀一耸一耸的;有一个干脆不装了,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只有一个人站在最后面,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安,脚在地上挪了两下,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该不该开口。

这个随从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小心翼翼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大少爷,老爷若是知道了,又会训斥你的……”

江灿听到这话,手上系绳子的动作顿了一顿,侧过头来,目光从那随从脸上扫过去。那随从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江灿不紧不慢地把绳子系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面朝着那几个随从,脸上的笑容一丝都没有减少。

“胡说!”他说,语气轻快得很,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我这是对弟弟的一片关爱之心,父亲知道了又怎么样?再说,只要煜儿不去告状,父亲也不会知道的,对吧?”

江煜站在那里,双手被绑在身后,低着头。

“兄长是为了我好,不必让父亲操心。”

江灿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终于真了几分。他伸手拍了拍江煜的肩膀。

“这才是兄友弟恭嘛。”

江灿转过身,翻身上马,回身取下了挂在马鞍一侧的弓弩。那弓弩做得十分精致,弓弦是用上等的牛筋绞成的。

江灿把那把华贵的弓弩在手里掂了掂,又拉开弓弦试了试,清脆的弦响惊起了林中的几只飞鸟。他满意地笑了笑,将弓弩横在马鞍前,低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江煜。

“今日为兄就让你先跑出半柱香去,别回头说我欺负了你。”

江煜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不动。风从他身后吹过来,把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子吹得紧贴在身上,更显得他瘦得可怜。

江灿在马背上等了片刻,见江煜还站着没动,他把手里的弓弩抬起来,缓缓地拉满了弦,不偏不倚地瞄准了江煜。

“让你跑。”

江煜终于迈开了步子。

另一边,金子照灰头土脸地走到江家的山庄门口,衣服被荆棘划破了几处,头发也乱了,脸上还有从草丛里蹭上来的泥痕,整个人看起来活脱脱是个从路边捡来的小叫花子。

她站在门前,拍了拍门。

一个小厮开了一条缝,看见门外这副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嫌弃的神情,"哪里来的?"

"叫你们江掌柜出来,就说金家少主来了。"

小厮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往下撇,"金家少主?不认识这号人,哪里来的叫花子,走走走,别在这里堵着。"

"江家给金家效力几十年,"金子照把脚抵住门缝,声音平,"你说不认识金家少主?"

小厮被她堵住,脸上闪过一丝心虚,随即又强撑起来,"是江老爷吩咐了,不让进,你知道就好,快走!"

他使劲往外推门,金子照脚抵住,两边僵持了片刻,她忽然松了力气,小厮趁势把门关上,"咔"地落了栓。

金子照站在关上的门前,没有再拍。

她往旁边走了几步,在庄墙外来回转了一圈,看见庄子西侧的树木茂密,往里望了望,听见里头有动静,便往树林方向走进去。

林子里有脚步声,急促的,不成节律,带着喘气声。

金子照走进去,看见一个少年踉踉跄跄地往前跑,双手被绳子捆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蜡黄,嘴唇发白,一看就是身体不好的样子。

她往那少年前方看过去,草丛里有一处网兜陷阱,布置在低处,少年这么跑过去,一脚踩进去就会被倒吊起来。

"站住!"金子照喊,"前面有陷阱!"

少年跑着,像是没听见,脚步分毫没有停顿。

金子照皱眉,往前冲过去,一把拉住少年的胳膊,两个人在地上滚作一团,从陷阱边上滑过去,最终停在一丛低矮的灌木旁边,都撞得七荤八素。

金子照从地上爬起来,还没说话,那少年先推开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转身故意走回陷阱所在的位置,举步便往里踏。

金子照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少年没有回答,脚踩进网兜,网兜感知到重量,收紧,绳索将他倒吊起来,挂在树枝上,网里的荆棘随着网兜收紧而往内挤,少年的手臂、腰侧被荆棘扎进去,渗出血迹,他咬紧牙关,没有哼声。

金子照站在下面,看着这一幕,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