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郁刚撤出两步,又回头,叫:“代子煜。”
男生还站在原地消化这个信息,愕然抬头。
“我俩估计要掰了,以后在蔚思源面前不用避讳我,也没必要害怕跟我提她,我和她没有任何敌对关系,我不会因为慕泽西就对她产生敌意,我相信她也是。”
她挥挥手,对着柏夜矜抬了抬下巴。
柏夜矜往她身边走,滕郁带着她去医院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些她住院会用的东西,便利店里面生活用品少,医院离她家也实在太远,去取太麻烦,她在手机上找了个附近的商超,离这儿有两公里,新开的。
她给柏夜矜吃的喝的都是严格按照医嘱准备,临走结账的时候,滕郁一边开付款码,视线一边扫到了收银台后墙壁上的咖啡特供提示。
两杯美式半价。
“老板,两杯美式。”她的视线落到咖啡机上。
“我不是喝不了?”
柏夜矜有中度抑郁和重度焦虑,没法喝咖啡这种不利于恢复的饮品。
柏夜矜手肘撑着柜台侧头看她,滕郁顺手从棒棒糖罐子上抽出来一根放在桌上,等着老板做饮料,回她:“也没说是给你喝的。”
“你一个人喝两杯?”
她话没问完,滕郁手机开始震动,一直没停,估计是电话。
她没急着接,付完款之后才切到来电界面,看一眼备注,笑了笑,看一眼浑然不觉的柏夜矜才接起来。
“你直接进来就行。”
“谁啊。”
柏夜矜接过打包好的东西,把棒棒糖掏出来低头拆包装纸,刚问完,便利店门口的来客提示音响起来。
滕郁正好把一杯美式递过去,进门的人愣一秒,自然的接过,说了句谢谢姐姐。
嗓音熟悉,柏夜矜倏然抬头,落入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廖景铭,拿着。”滕郁把袋子递给他,之后给美式插上吸管。
柏夜矜着急了,刚出便利店就对着滕郁嚷:“你什么时候联系他的?”
滕郁充耳不闻的往前走,冷哼一声:“刚出你学校就联系了。”
“你知道他是谁你还问我做什么?”
“嗬,先礼后兵。”
“你是不是用关系查出来的,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吧,廖景铭和你的生活圈子八竿子都打不着!”
柏夜矜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本来打算就这么和滕郁耗着,总之别让廖景铭掺和这件事。
原本的计划是,出院后再告诉他,然后提分手。
她听进去一部分滕郁说的话,或许心理状况正常的她就不会喜欢廖景铭这种人了,那时候的分手无关痛痒。
没想到滕郁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查出来她男朋友的联系方式,直接把人给叫到医院了。
“柏夜矜,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心里打什么算盘我都清清楚楚。”
滕郁回身,手覆上柏夜矜的肩膀,把落在上面的一根发丝给拿下来。
“你们都不是小孩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你和廖景铭的感情问题怎么解决是你的事情,但是涉及到身体健康方面的问题我没法不管,我对你负起责任,你也对你自己负责,还有你。”
滕郁训完柏夜矜,眼转向廖景铭,从头到尾他都没怎么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柏夜矜的手。
“刚才和你在微信上也谈清楚了,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心里有问题,这种时候谈就是不负责任,所以我刚才的话也是在和你说。”
“我会负责。”
他答。
廖景铭比柏夜矜稳重的多,周身气质安静,但没有很浓重的书生气,脸是帅的,个子也高,和柏夜矜站一块挺般配。
但是办事没分寸,滕郁反感这点,也是个原则性问题。
从下午刚出学校就托人弄到了廖景铭的联系方式,男孩家里面条件还可以,他的生活自由度很高,在柏夜矜全无防备的在车上睡觉的时候,滕郁就已经把他俩恋爱进程摸清楚了九成,又花了十分钟加他联系方式留手机号,发短信给了见面地点。
事也说清楚了,但滕郁没从男生回复的字里行间中看出什么过分紧张和害怕的情绪。
她让廖景铭承担此次治疗所有的费用和疗养费,直到柏夜矜没有自残倾向三个月之后再去做检查,一切指标正常也没有任何异常反应就算结束。
恢复正常的正常的心理状况需要漫长的时间,滕郁最好了准备,她也得让柏夜矜坦然接受自己得长期治疗这个事实,既然她喜欢廖景铭,那就把人叫过来,稳住她的情绪。
廖景铭直接让滕郁给数字,她狮子大开口,要了不小的一笔费用,廖景铭在三分钟内就把钱打到了她指定的银行卡里。
还算干脆利落。
滕郁陪着柏夜矜上住院楼,给她办了单人的病房,安静隔音效果好,采光也不错。
柏夜矜进洗手间换病号服,滕郁放下手中的塑料袋,径直往窗台边走,找到桌上的电动遥控器,摁一下,窗帘向两边打开,阳光瞬时倾泻而入,一室温暖。
“她的忌口都知道么?”滕郁手往窗台边上摸两下,指尖干净无尘。
“知道。”
“会照顾人吗?”滕郁没看坐在沙发上的廖景铭,背对着他,又拉上一层薄薄的纱帘。
“会。”廖景铭惜字如金的答。
“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空气凝滞了几秒,滕郁终于回身,脸上带着一抹浅笑。
刚才柏夜矜在场,她又脑回路简单,遇上自己听不懂的事情非要问清楚才罢休,滕郁就一直没开口,廖景铭心里疑惑大着,但看滕郁没有聊的意思,也就闭口不提。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的?”
滕郁抽湿巾擦手:“我正好认识你圈子里的一个朋友,顺道问了句,不算难。”
“那这件事除了我们三个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滕郁擦拭的动作停了,眼神慢慢瞥过去,不说话。
这空挡,洗手间的门“咔嚓”一声响,柏夜矜换了病号服出来,正捋着头发。
她本来就瘦,小号的病服她穿着裤子袖子都短一截,要是换大的整个人就在衣服里晃,滕郁看看她露出来的那一节小腿,把她推回洗手间:“换下来,我去重新给你买。”
又把人重新支回去,她这时候才回答:“你是想撇清关系,还是想承担责任?”
“怕被人知道,那为什么不注意自己的行为?”
“撇清关系和承担责任并不冲突。”廖景铭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天之骄子,他喜欢柏夜矜大部分时候都有趣不无聊的性格,但是不想和她性格里阴郁的那部分相处,柏夜矜有漂亮的脸蛋,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有用的社交利器。
现在柏夜矜的问题藏不住,他一方面有撇清关系的想法,另一方面又对她有情,想拉她出来。
这种感情也很复杂。
“当然。”滕郁脸上的笑容淡下来:“你在京延高中是最尖儿的那一批学生,所有人眼里都品学兼优,估计还承担着你们这一届高考状元的希望,对不对?”
滕郁显然是摆明了要把话摊开了讲,走到病房外,顺手拉上了门,两个人坐在病房门外正对面的长椅上。
“查我?”廖景铭和她就隔了一个座,一条腿搭在另一腿上,手机摆在侧膝上。
“这些事情没必要查都知道,你们学校去年的数学竞赛和我们学校在半决赛就对上了,你在高一那一队里,对你有点印象。”
“去年,是有这回事。”廖景铭吸气,回:“我确实想不到,你竟然是夜矜的姐姐。”
“你们长得可一点也不像。”
滕郁去年还是高二的数竞参赛选手,是三校联盟总校选拔出来的学生,后来竞赛结束她看过高一的榜单,廖景铭位列榜首,多少有点印象。
廖景铭也很难不对滕郁产生印象。
京海市内举办的数学竞赛都是高中区段一个时间,初中另一个时间。竞赛开幕式上所有高中部的参赛选手都能见面,而滕郁是从转校开始名声就炸响整个联盟校的人,最开始就是长得漂亮,后来几次考试下来发现也是个很拔尖的学生,想不知道都难。
“我知道你想要我怎么做。”滕郁坦言:“这件事是柏夜矜班主任告诉我的,所以不排除整个办公室老师都知道的可能,不过我可以让这件事最大程度保密。”
“给了钱你就可以走人,也不用你在这寸步不离的照顾,我会请专业的人照看她。”
廖景铭一直沉默着,不出声,听她讲。
医院内有安神的熏香,滕郁看着对面的病房门把手下压,而廖景铭终于开口:“你要什么?”
“我对你们高三年级的梁丛山很感兴趣。”
这句话出来,廖景铭就知道她的想法了,不过也只停留在最肤浅的层面,觉得滕郁是想追人,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却用自己妹妹来交换,心里立刻给人降级。
滕郁不管他怎么想,眼下她确实想接近梁丛山,只有走廖景铭的人脉圈这一个办法。
“梁丛山啊。”廖景铭想了想,笑:“追他不容易,想进他的圈子也很难。”
他站起身,看着已经打开的病房门,柏夜矜抱臂靠着门,一脸无奈的看着他。
“晚上我会给你一份详细的信息。”
这句作为“谈判”的结束语,滕郁跟着进病房把手机拿出来,之后出门去给柏夜矜买衣服。
滕郁把衣服送回医院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十分,天色正暗,暮色沉沉。
医院这一片很清静,人少,不远处都是正在建的楼盘,暗沉沉的。
她请的人也到了,滕郁事无巨细的交代完,晚八点。
明天早上有一场长达两小时的咨询,今晚柏夜矜要调整好状态和情绪,让廖景铭在这儿陪着。
滕郁把包挂上肩,终于从兜里掏手机看,有个未接电话,她一边回拨一边下楼梯。
几声忙音,对方接的快,接着一道紧而磁的女声就钻进了耳朵里。
“小郁——”
本来手机听筒好好的贴着耳朵,滕郁听见这声音后立刻拿远,蹙眉:“您又怎么了?要还是杂志那事儿的话我还是拒绝态度,没有成为公众人物的想法。”
电话那头,女人顿了顿。
滕郁已经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往马路边走。
“先别管这件事好吗?”女人慢悠悠的说。
“明天晚上我落地京海,来公司找我好不好,宝贝?”
亚希闪亮登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chapter 4 闹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