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衍醒来时,萧轻白已经不见了踪影。
床头放着一张伴音花笺,谢昭衍从锦被里爬出来指尖轻碰纸面,萧轻白欢快的声音就从纸面跳了出来。
“师兄等我,夜归。”
其实不止有这一句,其他乱七八糟好好吃饭之类的太多,提炼出来的重点便只有这一句了。
谢昭衍走到整齐的一架前,随意拿了条发带将青丝拢起。他坐在窗前看着被昨夜风雨摧残的花朵,伸手想接住落花却发现自己有了灵力。
他不禁嗤笑一声,整夜的灵修,哪怕是凡人被迫吐纳灵气也该有了灵力。
谢昭衍取下非鹤用灵力轻点,三道灵力轻弹便联通了非鹤的神识。
“六出!你怎么样!”非鹤担忧的声音从剑鞘里跳出,生动的仿佛他这个人即将跨越万里撕破时空钻过来一般。
“我无事,你那边如何?”
“一切顺利。仲商说他需要推演和寻找合适的布阵方位,一个月内足以。”非鹤复述着仲商的话,顺便添油加醋了不少。
传讯频道透出阵阵风声,谢昭衍问:“你们现在去哪里?”
“回长碧!仲商选定的最佳布阵方位在万神林。此刻满界风声鹤唳,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非鹤解释着,显然他和微生宴已经踏上前往长碧的路途。
谢昭衍摸索着杯盏。万深林广袤又与灵寂山所辖地界接壤,确实是不二之选。况且相比无相等不了多久就会推动剧情发起对人间的讨伐。届时各宗门汇集共商大事,微生宴前往长碧的行为便更加合理了。
非鹤与微生宴堂而皇之成了长碧剑宗的座上宾。白日里非鹤就跟在微生宴身边做任务,夜半时分三人就狗狗祟祟摸进万深林填补阵法。
萧轻白依旧早出晚归,谢昭衍没事便去鄱阳湖闲逛。非鹤日日都传来两三封情报,开始还认真报告着主线故事进度,后来就尽是些花边新闻了。
长碧剑宗也越来越热闹,虽然无相复苏,但魔界没有什么动静。各个宗门加强了边防,其他应该进行的活动同样在继续。
秦在野按照剧情作为榜首前十成功拿到了与长碧剑宗联合进修传道的资格。至于这个荒谬的借口是如何被秦宗主抬手一拍脑瓜想出来的,众人就不知道了。
秦在也得到来同样吸引了一大批人,首当其冲的是伪装的魔族圣女殷雪霁,如影随形的是十一号陆知行,九号宋还。再隔日宁言归追着洛白时抵达,最后连十二号方觉夏也来了。
短短七日,除萧轻白外的八位神使齐聚长碧主峰。众人其乐融融,水面之下暗涛汹涌。神使们不知道天道和无相网罗的无形大网,仍旧在争先恐的抢夺着男女主溢出的光华。
功德榜每日常亮东方,金色数字滚动,一点点功德累计成山。
“云朝!我想问问你这处功法的诀窍。”秦在野拦住刚刚为新弟子们授课结束的云朝,他递上书册殷切瞧云朝波澜不惊的眸子。
“秦师兄,我们边走边聊。”云朝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她与秦在野患难一场,虽然少了原文的牵系,却也当的起一声朋友。云朝虽然不解为何秦在野总是来找自己,倒也乐得和他探讨。
两人走了没两步,很快就被殷雪霁拦住了。
少女撑着腰气喘吁吁同秦在野撒娇,“师兄,说好今日要陪我去灵骏峰捉妖兽,为何说话不算话!”
殷雪霁叽里咕噜一堆话还没说完,身后又乌泱泱来了一群人。
“殷师妹想要什么妖兽?师兄这里有的是,不如和师兄我一起走。”宋还摇着扇子从人群走出,九号神使温和一笑,啪的声轻响,折扇落入掌心收拢。随后扇头在少女眉心徐徐一点。
男子靠的极近,看似清瘦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殷雪霁罩住。宋还挑眉一笑,明明端方谦和,却另类的勾人摄魄。
“嗯?”折扇挑起少女微红的脸颊,宋还笑着问,“去也不去?”
殷雪霁忽地回神看向身后的秦在野,她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现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少女轻哼一声甩着袖子走了。
“欸!师妹,等等我呀!”宋还瞧着秦在野会心一笑,随后小跑着朝小魔女离开的身影追去。
秦在野皱着眉,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到了长碧剑宗这些人总是寸步不离,阴魂不散。甚至他偶尔能明显察觉到他们在为自己和云朝创造相处的机会。
为什么?秦在野想不通,但是自认为自己的计划绝不可能泄露。而且一旦他们这些人知晓自己半仙半魔的身世又怎么可能如今天一般和颜悦色。
秦在野对众人视若无睹,继续同云朝交谈,他刚开口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了。
“秦师弟,掌门有请。”任秋夕拂开身边人,走到了秦在野身边示意他和自己离开。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宁言归的剑率先拔出了半寸,被身边的洛白时按了回去。她摇摇头示意宁言归别冲动,“不能在男女主面前暴露,既然她想要抢,那便给他机会,我不信她真能做到。”
“罢了!”宁言归甩袖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忘拉上了洛白时。
赵安然和方觉夏站在一起,两个小女孩作为同龄人一见如故。从灵山战场便成了朋友。因为不执著于主神之位,倒是促成了一段友谊。
“走吧,别去了。”赵安然拉住方觉夏想要上前的动作。
“可是谁看不出来她一天天装着什么心思?”方觉夏啐了一口,“她上次在战场,不想着怎么救人,居然给男主下药。如今她倒好,功德榜上噌噌长,只怕是一半女主光环都拿到手了。”
任秋夕自然听到了两人的交谈,她循着声音朝两人望去。女修原本就高些,睥睨的眼神更是看的人心下一寒。赵安然瞬间想起了当年还不认识萧轻白和谢昭衍的日子。
哪些背着石头从山下到山上,磨破的脚和淤青的膝盖,浇不完的灵草和炼不完的丹药。赵安然背脊一凛,死死抓住了方觉夏的衣袖。
“你!”方觉夏看着赵安然即将滚下的泪珠,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你和嘉平简直......算了,我们走!但愿这种霸凌的人,别有一天落在我手里。”
赵安然顺着方觉夏的背,半推半拽一起走了。她的目光落在方觉夏衣带见晃动的禁步上。古香古色的环佩中间镶嵌着一颗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玻璃珠。
玻璃珠里住着十二号神祇。何嘉平的灵魂就住在里面,少女和方觉夏是好朋友,两人一起长大直到中学因为父母工作动迁而分开。
原本约定好上同一所大学的好朋友。高三的暑假方觉夏没等来好友的信息,十八岁的少女独自一个人跨越三个城市,迎来的却是好朋友的死讯。
何嘉平熬过了任人欺凌的高中,摆脱了势力的老师,忍住了同学的孤立,她明明已经能拿到了去南大的通知书,却再也没机会翻开。
在最不起眼的街角,她最后一次被人逼上了天台,他们看着少女光明的未来忍不住将它撕碎,踩烂,埋在盛夏聒噪的蝉鸣里。
于是推搡之间,流星划过天际,蝴蝶自十八楼翩然坠落。满心欢喜的方觉夏,亲眼目睹了何嘉平的坠落。
所幸,他们遇到了天道。天道给予何嘉平的恩赐,也是给予方觉夏的转机。
人走了一半,他们似乎都选择为任秋夕让路。十一号陆知行成了第一个开口的人,他作为秦在野唯一的同龄好友,也是最有资格说话的人。
“你如果还要脸的话,就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陆知行站在两人之间,抱臂侧身拦住任秋夕。
“呵。”任秋夕不以为意,她看着远去的洛白时和宁言归,“明明我们是一样的人,怎么你偏偏对我有如此敌意?还是说你也是洛大小姐的入幕之宾。”
任秋夕故意扬高了声调,朝着宁言归喊。
“好一招祸水东引!”陆知行忍不住想上前,被秦在野拦住告诫:“这里是长碧,别为了一时口舌之快。”
“我同你去就是了。”秦在野拍拍陆知行的手,示意任秋夕带路。
微生宴站在外围倒是一反常态的一句话都没说,非鹤好奇问他:“往日微生大人必得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今日倒是怎么了?”
“我嫌脏!”微生宴挥了挥手仿佛在驱散空气重不存咋的脂粉味。他指着空中不存在的命书原文同非鹤喋喋不休吐槽。
“十三位穿书者,最近的就是陆知行一传过来就遇到了男主,率先拜了大哥。你说这也就算了,为什么偏偏她二号是魂穿?众人都是身穿,这缕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占了人家任秋夕的身份,真是骗得我们好苦。”
微生宴的手在空中挥舞最后气得打了一套组合拳。“她凭什么!就因为和男主**一度,不知道哪里踩了BUG,一下子翻到了榜二。也真怪不得众人看她不顺眼!”
“要是知道和男主睡一觉这么好用!我也!”
“咳咳!”仲商的虚影从剑里飘出来,捂住了微生宴的嘴。他笑着看非鹤,宛若看谢昭衍一般,无奈道:“见笑了。”
云朝看着众人的争执一头雾水,看见御剑而来的牧歌热情的挥了挥手。“师兄!”
牧歌从剑上跳下来,笑着将新采回来的灵果递给云朝,揉了揉她的头道:“最近训练有点忙,很久没回来了。乔师叔寻我,你可要同去?”
“好。”云朝乖巧的点点头,全无刚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冽。她抱着满怀红彤彤的果子,和牧歌一同朝孟章殿离去。
“云朝!”秦在野想去抓她离开的衣袖,奈何薄纱擦着指尖划过,只留下半分冰雪冷冽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