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重新发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又问:“空调温度合不合适，会不会有点冷?”
“不会，刚刚好。”陈西京展颜一笑，这回，是真的放松了。
还没到家就困了，她在车上睡了一小会儿，下车后，打着哈欠跟韩司年上楼，一进门就回了房间。
洗完澡后，她才看到蒋茜发来的语音:“和帅哥哥共处一天，战绩如何?”
西西:【你还没睡?】
阿茜:【追剧中，勿扰。】
西西:【弟子心有一惑，恳请宗师开解。】
阿茜:【准了。】
三秒钟后，宗师就主动拨了电话过来:“怎么啦?难得见你这样，你不会真和那个帅哥哥有情况了吧?”
陈西京默然片刻:“你不会想要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的。”
“快说快说!”蒋茜更兴奋了。
陈西京叹气:“今晚我在电影院，碰到了李蔚森和奚明菲。”
“What?他们去干嘛?约会吗?”蒋茜瞬间怒了，“你不要告诉我，那女的挑衅你了吧?怎么不打电话找我!我立刻坐火箭赶来怼死她!”
“她没有，”陈西京找不出任何词汇来形容奚明菲，沉默了一会儿，如实叙述，“但李蔚森以为我和韩司年在一起了，然后他就……质问了我。”
“问你什么了?一五一十地跟我说清楚!”蒋茜的嗓子尖得像烧开了的水壶。
“他说，”她只觉嗓子眼儿被小石子堵住了，一阵阵地发疼，“陈西京，你好样的，你伤害了我还不够，还想再去伤害其他人……”
“放狗屁!”蒋茜破口大骂，“我最讨厌这种男人了!整天一副受害者的姿态，你俩分手，我不信他就清清白白一点问题都没有!能让你对这段感情这么没信心，他肯定就是没做好!别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卸给你!懦夫!垃圾男!”
在感情问题上，蒋茜比她更加容不得沙子，观点也更犀利尖锐。她可不想因为这一件事情，搞得两个人都睡不好觉，急忙插话:“重点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蒋茜正在气头上，听她这么说，立马疑惑问道。
“重点是，今天韩司年也在，”陈西京忸怩着，不知该如何说，“本来这种场面，就有够尴尬的，又被李蔚森那样质问，我今天是彻底失态了，后来……其实是韩司年帮我处理了一切。”
帮她应付李蔚森和奚明菲，稳住她的情绪，把她安全地送回来。可以说，要不是韩司年在，她今晚恐怕会因为情绪崩溃，到深夜了还在满大街游荡……
“他怎么处理的?快说快说。”蒋茜顿时脑补了一出前任和现任相见大打出手的狗血剧情，连声催促。
“就帮我说了几句话。”陈西京回想着，不对，以奚明菲的性格，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那后来，她为什么又那么快就走了?“好像，还给了一张名片，他们看了名片，就没再跟我争下去了。”
“名片?”蒋茜合理推测，“你那个帅哥哥来头是不是很大?”
“好像是，”她曾听哥哥提过几句，“司年哥是那种大家族里长大的孩子，又那么优秀，事业上很成功。颖生集团你知道吧?就是他家的产业。”
三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蒋茜的尖叫:“What?不要告诉我，你的那个韩司年，是颖生集团那个韩司年吧?!”
什么你的我的，那个不那个的……陈西京听得无奈，“恳请宗师讲明白点。”
“他超有名的!为了做他的专访，我们leader专门守到他公司楼下，蹲了三天三夜，才得到了一个采访机会，还不给公开露面的那种!而且我见过他的照片，真的巨帅好吗!”蒋茜尾音扬上天际，“如果你的帅哥哥，是这种帅哥哥的话，那可千万千万不要犹豫，今晚就把自己洗干净打包送上门，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你也太神话他了吧……”陈西京有点无语，“我早就知道他很优秀很有钱很帅了，别那么小题大做。”
“这叫小题大作吗?这叫勇于抓住幸福人生啊!”
“打住，”陈西京扶额叹息，“求你了，先别犯花痴了，我现在需要宗师替我解惑。”
“那你说。”宗师声音沉下来，还透着隐隐的兴奋。
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陈西京摁下免提，靠坐在床上，慢慢地蜷起腿:“宗师，我现在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很奇怪很奇怪。”
她顿了下，又有些说不下去了，好在这回蒋茜没有吵闹，留给她思考的时间，她停了好一会儿，才再度开口:“你知道我的弱点，我很不会控制情绪，心情总是大起大落的，很容易被刺激到，但我现在发现，只要韩司年在我身边，我就会很快地平静下来。”
“你喜欢他?”蒋茜问。
……怎么这么突然?一下子把她问住了，讷讷半晌，回了句:“这和喜不喜欢没关系吧。”
“这怎么能没关系呢，”蒋茜嘿嘿笑着，“你说他能让你很快平静下来，说明最起码，你并不讨厌他，待在他身边，还让你感到很有安全感。”
“他在身边，我一直都有安全感的，很多年前就是这样，”陈西京喃喃着，面露困惑，“可这能说明什么呢?”
“好吧，那我换一种问法，”蒋茜说，“你敢断定，你不喜欢他吗?”
陈西京不吭声了。
“少女，你这种情况我太熟悉了，”蒋茜声音幽幽的，“就是在感情萌发的初期，爱情的花朵将开未开的时候，你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意，但你的潜意识已经让你不知不觉地和他亲近。不然他跟你非亲非故的，怎么会对你产生那么大的影响?”
“可是，我还没有忘记李蔚森……”不然晚上见到他的时候，她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陈西京摇了摇头，自觉否定这个观点:“一个人怎么能同时喜欢着两个人呢?”
蒋茜轻笑:“怎么不能?”
“……”
“我的意思是，”蒋茜说，“你还忘不了李蔚森，是因为你们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你对他的感情还在，但你确确实实决定把他放下了，对吧?”
这倒是，今天听到韩司年的话之后，她就决定，要抛下所有，向前看了。
陈西京嗯了一声。
“所以啊，李蔚森是被你放在过去的人，而韩司年呢?是现在真真正正陪在你身边，能带给你慰藉的人。”蒋茜笑道，“他有可能，能够走进你的未来，你现在就算跟他天雷动地火都不稀奇，只是一点点的春心懵懂，又算得了什么?”
好吧，她快被这个女人的歪理折服了。
“再说了，”蒋茜边讲电话边翻出上回leader发给她的偷拍照片看了眼，再度惊叹，“他长着那种程度的脸，帅得惊天地泣鬼神人神共愤的，你不小心荡漾一下很正常，任何一个审美正常的女人，都会这样的，别太苛责自己，最重要的是，跟着感觉走。”
说着说着，蒋茜就自顾自哼起了歌，“跟着感觉走，紧抓住梦的手，脚步越来越轻越来越快活……”她听得无奈，正想开口吐槽，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似呢喃似轻哄，叫了声“阿茜”，紧跟着就听见蒋茜尖叫起来，电话挂断，只剩下一串冰冷的滴声。
陈西京立刻拿起手机，看着黑下来的屏幕，汗颜。
她作为蒋茜的资深好闺蜜，不会还没见到厉阳真人，这俩孩子就有了吧……
脑海中还回荡着刚才蒋茜唱的旋律，跟着感觉走，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她无奈叹息着，这才想起来头发还湿着，忙拿了吹风机吹干，临睡前，莫名有些口渴，想着这个点韩司年应该已经睡了，蹑手蹑脚地推开门。
很长的走廊，到了晚上黑漆漆的，绕过转角，却有一豆灯光点亮了室内。
陈西京立马站住脚步，转身就想往回走，却来不及了，只听餐桌旁的人叫了声，“西京?”
她讪笑着，回过身来，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司年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啊?”
察觉到韩司年的目光，她又蓦然收回手，脸颊热得发烫。笨蛋，这都多晚了，还跟他打招呼say hello，好诡异啊。
万幸，他没说什么，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刚才有个电话会议，时间晚了点，才洗完澡。你呢?怎么还不睡?”
“我有点睡不着。”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餐桌旁，克制住自己，尽量不与他对视。可还是能感受到他擦头发的动作，还有靠近时，他身上似有似无的水汽，“出来……倒杯水。”
韩司年把毛巾搭在头上，就这么走去了厨房，很快，端着用玻璃杯盛的水走出来，递给她。
“谢谢司年哥。”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温温的，不烫也不冷。连水的温度都控制得刚刚好。
他平时，一定是个把什么事情都做到最好的完美主义。
蒋茜说得对，最重要的，是跟着感觉走。
好在，光线很暗，她站着喝水时，可以放心地打量他。
五官确实优越，现在就算穿着最简单的卫衣和长裤，很居家的装扮，也像拍时装画报一样。
头发半湿不干的，随着他擦拭的动作，一颗水珠从发尾滑下来，顺着脖颈，滑入衣领里。
陈西京像被烫到了般，蓦然收回视线，满脑子只有四个字，美人出浴……
她尽量拖延时间，小口小口地喝完了水，又瞥了眼韩司年，这个时候他已经擦完了头发，走去客厅拿手机。路过她身边时，她忽然闻见一股清淡的香气，不知道他用什么牌子的沐浴露，木质调的，清新中透着股凛冽。
陈西京从小鼻子向来灵敏，能够极其准确分辨出各种气味的差别，蒋茜因此还经常感叹，她这么灵的鼻子，不去帮人捉.奸可惜了。
她忽然心念一动，冲动之下开口:“司年哥，你能借我件衣服吗?”
韩司年回身，神色有些莫名。
“因为我们公司最近在筹备一款游戏，我在想人物造型，”她急中生智，随口编了个理由，“你的衣服版型好，我想借来参考参考……就借我最简单的那种就好。”
“好，你等一下。”韩司年回了房间，很快，拿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出来，“这个可以吗?”
白色的针织短袖Polo衫，剪裁很利落，她很快通过logo认出来，是Ralph Lauren家的，一个很适合他的牌子。
“可以可以。”她哪敢挑三拣四，匆匆说了句等我参考完很快还你，就抓过衣服跑回了房间。
关上门之后，才彻底松了口气，抱着那件Polo衫，仰面躺倒在床上。
当着韩司年的面撒谎还真是不容易，她借衣服并不是为了参考人物造型，自然也没有收集男人衣服的奇怪癖好。
只不过因为，他身上的气味，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今晚蒋茜跟她说了很多话。
有些话她赞同，有些话，却不是很同意。
她逐渐想明白原因，为什么韩司年能对她产生这么大的影响，为什么只要他在身边，她就能够控制住情绪，又是为什么，看到他，她就感到安全。
不是因为男女之间的喜欢，也不是因为他长得帅，食色性也。
是因为气味。
他衣服上的香气，似乎来自于过去，即便在经年之后，就连和他有关的记忆都无限模糊了，可循着气味的线索，似乎有一些事情，将要呼之欲出了。
她把他的衣服，盖在脸上，闭上眼睛，仔细嗅闻。
从那记忆的最深处，循着最久远的往事，开始回忆。
接下来几章都在回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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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