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的触碰,却在心里泛起一点点涟漪。
下午回到工位,她还在神游开外,完全没察觉到,附近已经被炸鸡的香味填满了。
“谁在吃炸鸡?”座位最里面的宋晓探出头来,恶狠狠地说,“专挑我午饭没吃饱的时候,下次小心我在你的外卖里加芥末,报复你哦。”
“我。”周寒嘿嘿笑着,举起手,并且迅速把锅甩了出去,“这可是陈西京请我吃的,你下次报复她去。”
宋晓惊呆了:“周寒,我发现你这人,真是毫无廉耻心。”
他们在那逗着嘴,陈西京却没有一点要加入的心思。总是忍不住,东想西想。
反正工作也没心情,她索性跑到走廊,给蒋茜发消息:【在吗?】
蒋茜很快回过来:【我今天没去上班……】后头跟着两个欲哭无泪的表情包。
陈西京:【啊?怎么回事?】
蒋茜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她接起来,只能听见蒋茜在那头哭嚎,她还以为真出了什么事情,急道:“蒋茜,蒋茜,你先冷静一点,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冷静啊!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没上班吗?我昨晚喝多了,然后也不知怎么的,就跟……就跟厉阳睡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陈西京一脸呆滞,说不出话来。
“我今天早上是从他家里逃出来的,上午连公司都不敢回,只能先请假。”蒋茜抽噎着,“我昨天喝蒙了,本来还以为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画面,太羞耻了,还是发生在我身上的……”
陈西京登时面红耳赤,听她描述这样那样的,感觉自己被迫听了几章限制级小说,在蒋茜还想深入往下讲的时候,匆忙打断:“别说了,我知道了。你也别太难过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蒋茜沉默了一会儿,说:“西西,你刚才说话的口吻,好像渣男啊。”
“我的意思是,”陈西京试图跟她讲道理,“这未必是一件坏事,厉阳毕竟是你男神,你想想,全世界能睡到自己男神的人,能有几个?某种意义上,你已经成功完成了人生的一大壮举。”
蒋茜再次被她说服:“你说的,有点道理。算了,不聊我了,你找我干嘛?”
陈西京这会儿又有点不想说了,毕竟和蒋茜一上来就这么劲爆的消息相比,她的那点困扰,大概只有小学生水平。
“快说。”
她叹了口气,只好交代:“其实我这两天,和我哥哥的朋友住在一起。”
“你哥的朋友?也是男的?”蒋茜爆了句粗口,“我靠,同居?”
陈西京:“不是……就单纯住在他家。”
“然后呢然后呢?”
“其实,我跟他认识很久了,我念高中的时候,跟他很熟的,但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他去了港城工作,就很久没有见过,现在他回来了,我哥就让他帮忙照应我,”她顿了下,“首先,我发誓,我非常确定对他没有别的意思,而且你也知道,我刚和李蔚森分手,肯定是没心情想太多的,但今天,他摸了我的头……我突然就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蒋茜忙问。
“我也说不出来……”她要是知道,就不会问了,“就,怪怪的。”
“等等,”蒋茜似乎想到了什么,如临大敌,“西西,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哥那朋友长得帅不帅?”
“帅。”
“高吗?”
“很高。”
蒋茜爆发出一声尖叫:“要死啊你!你这是艳遇了,姐妹儿!还摸摸头,搞什么甜宠哦。”
“呃……跟你的比起来,我这还能算事儿吗?”
“也是,”蒋茜立马偃旗息鼓,“放心吧,你那是碰到帅哥的正常反应,你想想,要是你喜欢的男演员摸你的头,你的反应不可能平淡吧?”
陈西京想象了一下,坚定地说:“我会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甚至是晕过去。”
“对吧,你现在只不过是小小悸动了一下,说明你哥那朋友,也不是你的菜,但因为外表的缘故,你还是会有异样的感觉,人毕竟是视觉动物嘛,谁看到好看的异性,都会这样的。”
陈西京失笑:“什么菜不菜的,我真把他当亲哥。”
不过听蒋茜这么一说,她确实放松了心情。
……
“韩总。”助理蒋小涛敲门进来,“聂氏集团的二公子聂程文,直接来了公司,说要见您。”
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慌张,毕竟,这种级别的大佬会面一般是提前约好了的,整个集团都会做事前准备,像聂程文这样,直接找到总部的,他还是第一次见,不像是来谈合作,反倒像来兴师问罪的。
韩司年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说:“让他进来。”
等蒋小涛战战兢兢地把聂程文送到最高层办公室,出来后,才有资历老的同事跟他科普:“放心吧,没大事儿,聂总是韩总的老朋友了,当年在港城的时候,他俩经常见。”
蒋小涛松了口气:“不早说,紧张死我了。”他算是初入职场的新人,就被指派来当董事长助理,不得不每天谨小慎微,生怕说多错多。
说起来,新上任的韩总,也是个传奇。
韩老爷子最重视的后辈,据说还是学医的,还在港城分部就有颇为亮眼的成绩。老爷子刚过世,他就被紧急调回京市总部,任代理董事长,三十岁出头的年纪,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稳住了总部混乱的局面,其能力和手腕,恐怕还在老爷子之上。
一门之隔,韩司年并不知道自己又被下属崇拜了,他满脸无奈,看着翘着腿坐在办公椅上转圈圈的聂程文,揉了揉眉心:“你到底想干嘛?”
“陈西京?”聂程文笑嘻嘻地问,“是西京生物的那个西京吧?”
谈判向来是聂程文的专长,他那一句话直击要害的能力,曾经让韩司年有多欣赏,此时,就有多麻烦。
他不说话,聂程文就知道自己问到了关键点上,耸了耸肩说:“别怪我念念不忘,西京生物本来是我聂家的,因为没收购成功,害得我被我爸狠狠骂了一顿,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
聂程文捂着胸口,说得半真半假。
他并不理会,大有让这次私人会面彻底冷场的打算。
这反倒激起了聂程文的好胜心,抱着势必要让韩司年坦白的决心,他继续说:“西京生物主要是做植物深加工和功能食品的,对我们聂氏的业务范围有所补充,但对你们颖生集团来说,却很鸡肋,可以说是毫无益处。”
聂程文挑眉:“而你在收购了西京生物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业务改革,而是给它改了个名字。这么无聊的事情,可不像你的风格。”
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他当然知道,聂程文话里话外是想问什么,侧头看向窗外,白日晴空下的街道,还是与往日一样生机勃勃。他俯瞰着这座自小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半晌,回头说:“是,我不喜欢一家因为管理失策导致退市的公司名称里,有她的名字。”
“她?”聂程文笑了,“她是谁?”
这就是在明知故问了。
韩司年起身,绕到桌子对面,有要送客的架势。
“别别别,我错了,”聂程文当然不肯放弃这个八卦的机会,连忙求饶,“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可是有仔细观察的啊,那陈小姐对你,完全没那意思,你说你也不抓点紧,快去跟她说,你中意她啊,你这么出色,还搞什么暗恋啊。”
韩司年垂眼:“不用你多管闲事。”
聂程文很明显地,感觉到他情绪不佳。很压抑的情绪,从他的眼睛里,甚至看不出丝毫端倪,但聂程文见过他糟糕的一面,只觉得,眼前的韩司年,似曾相识。
“我记得有一年,在维港,”聂程文压低声音说,“你喝多了,那是我唯一一次见你喝多,也是因为陈小姐吧?”
他站在那里,不置可否。
“不过,今天我见到她,反而明白了你为什么中意她,”聂程文嫌坐着看他太费劲,索性起身,抬手搭住他的半边肩膀,“北方的靓女大多身材高挑,艳光四射,一笑起来啊,能让男人的心都化开。而陈小姐呢,倒像我们南方的女仔,靓得好舒服,不能说是绝色,但能激起男人浓浓的保护欲。”
“她很优秀,不需要被保护。”韩司年用简单的一句话,否定了聂程文的判断。
“那是因为什么?”聂程文好奇,“因为日久生情?”
“你的问题,会不会太多了?”他走到门边,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是真的要送客了,“不用再劝我,我不会和她说。”
“为什么?”聂程文急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他本来已经拉开门,听到聂程文的问题,又把门关上了。
开口却提到不相关的事。
“我记得你说过,你小时候,你父亲管你很严,有一阵子,你迷上了一款游戏,开发那款游戏的公司正好是你父亲投资的,你父亲发现之后,就直接撤资了。”
“是啊。”
“后来呢?”
“后来,我就没再玩过那个游戏了,”聂程文说,“并不单纯是因为,惧怕我父亲,而是我想明白了,玩那个游戏对我没有任何益处,对那个游戏公司来说,我父亲撤资,也是个巨大的打击。既然是对双方都有危害的事情,我为什么还要去做呢?”
“你当时年纪还那么小,都懂得趋利避害,”韩司年低声说,“我为什么不呢?”
“什么意思?”
“我和她之间,维持现在的距离就好了,”他抬起眼睛,“我不能再向她靠近,哪怕是一步,都会让她困扰、受伤,受到惊吓。所以,不如就这样好了,”他笑了下,“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