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熬到一点多,才昏沉睡去,第二天醒来,却不怎么困,想是因为昨晚吃得好,睡眠质量又高的缘故。
被韩司年开车送到公司,一进公司大门,就碰上周寒,后者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陈西京,你怎么回事?傍上大款了,都不引荐给你的工友?”
“什么大款啊。”她哭笑不得。
“别装了,你知道你刚才坐的车,有多贵吗?”周寒一个资深车迷,要是连这都认不出来,那就枉费了他看的那么多场车展了,“反正我算了算我那点可怜的工资,估计要大半辈子才买得起。”
陈西京表情淡定,哦了一声:“他是挺有钱的。”在周寒要发作之前,急忙补了一句,“不过你想多了,那个人,是我哥哥的朋友……也算是我半个亲哥吧。”
周寒立马眼睛一亮,搓搓手:“咱哥还缺个助理什么的?我受够这工作了。”
“他就算缺,也一定不找你。”陈西京摆手谢绝,自顾自往前走,“再说了,我不也跟你一样做这工作,我说什么了。”
周寒忙追了过来:“唉唉唉,别走啊,再聊聊咱哥!”
“……”
回到工位,还有一点时间才上班。周寒从包里拿出一个被压扁的馒头,和一包咸菜,看陈西京坐在那里,顺口问:“你不吃早餐?”
“吃过了。”她在韩司年家里吃的。
“吃的什么?”
她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虾饺,蛋饼,鸡蛋,牛奶,还有这个,”她指着手里的星巴克纸杯,“顺路买的咖啡。”
周寒看了看那杯价值35元的咖啡,再看看手里的馒头咸菜,顿时不香了,哭丧着脸说:“我早知道不问了。”
陈西京也有点不忍心,语重心长地说:“老周啊,人快到中年,对自己好一点吧。”
“滚啊。”周寒笑骂,低头继续啃着他的馒头咸菜,过了一会儿,又抬头说,“那要不你中午v我50?”
“……”
到了中午,陈西京满足他的心愿,v了他50。
周寒顿时感天动地,追着她跑到楼下,要请她吃拼好饭,她费了好大功夫才说服周寒,别管自己,去吃他的疯狂星期四。
“那你不一起吃?”周寒问。
“我就不了,最近不太想油炸的东西,”她摇头,“下次吧。”
“那行,我叫凌主笔一起去。”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鸣笛,她随意看了眼,却定住了,发现是韩司年的车子。
“我先不跟你说了。”她跟周寒打了个招呼,就匆匆跑过去。
有了早上的教训,她可不想韩司年的车停在楼下太久,又被哪个同事看见,索性直接拉上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等车开了好一会儿了,她才想起来,还没问韩司年,他怎么会过来……
转过头,韩司年却似乎猜到她想问什么,随口说:“接你去吃午饭。”
“其实我自己吃就可以……”听陈贺说过,他现在工作的地方,在松湖区,开车过来,少说也要二十分钟吧。
但瞥见韩司年的神色,她又不敢说下去了,怎么感觉气氛不大对?
过了一会儿,韩司年开口问:“刚刚和你站在一起的人,你认识?”
陈西京立马明白他神色古怪的原因,急忙说:“他叫周寒,是我同事,别看他那样,他也是做设计的,算是带我入行的前辈吧。”
不怪韩司年警惕,实在是周寒这个人,不仅酷爱朋克风,留爆炸头,天天穿着带锁链的皮衣皮裤,一个大男人,还偏要涂紫色的口红,看起来,确实太不正经了。
正说着,她手机响了,一接起来就听见陈贺那大嗓门儿,不开免提都有免提的效果:“西西,中午吃什么呢?”
“还没吃,准备去,”她看了一眼韩司年,如实交代,“司年哥带我出去吃饭。”
陈贺很是浮夸地“呦”了一声:“你开下免提,哥哥跟老韩说几句话。”
“烦人。”她叹了一口气,摁下免提键。
“喂,老韩,你可以啊,够仗义,我这边项目没搞定,正分身乏术着呢,你这段时间不一直待在京市嘛,就帮我多照看着点我妹。”
陈西京听得不耐烦,回话:“放心吧,司年哥可比你靠谱多了。”
“什么?你哥就不靠谱了?”陈贺一听就炸了,忘了要交代的事,嚷嚷着,“这才一天,你就被老韩收买了,他给你灌了什么**汤?”
“事实。”陈西京轻哼。
“懒得跟你一般见识,”陈贺说回正事,“对了,老韩,那企划书你看了没有,我觉着不靠谱,你那边怎么样,你看着办,反正这个项目,我公司不会参与。”
“那份企划,我之前并不知情,”韩司年说,“给你的人是谁?”
“这我倒不清楚了,一个小年轻吧,看着像刚毕业,名片上写着你们集团的名字,我就以为是你的人。”陈贺嘶了一声,“不会吧?是骗子?”
“如果名片没有造假,那么很有可能是韩上钦的意思。”韩司年语气冷清,“不用理会。”
后来他又跟陈贺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全是生涩的医学名词,她没怎么听懂。
等挂了电话,她的好奇心起来了。哥哥是做医疗器械的,而韩司年还在港城的时候,哥哥经常往那边跑,是因为他们的工作有来往。如果韩司年不做医生,那是干什么的?莫非和哥哥一样,也是做医疗方面的生意的?
哥哥还说过,韩司年是富三代,难道是家里的生意?
不过,这也跟她没什么关系。
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没过多久,车就开到一家西餐厅附近,是一座两层的小楼,装修得很雅致。陈西京跟着韩司年进门,还没入座,就听见有人喊:“司年?”
韩司年回头,也笑了:“程文。”
她看过去,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留着平头,样子颇为和善。
既然是韩司年认识的人,应该打声招呼。她刚要开口,那个叫做程文的男人突然看着她笑道:“你就是昨天淋雨的那姑娘?”
陈西京愣住了,还没问出口,那人就掏出手机找她验证:“照片里的这个背影,是你吧?昨天我就在那家星巴克谈客户呢,随手把这张照片发给了司年,没想到他立马问我这是在哪里,眼睛可真尖啊,光凭一个背影,就能认出你来。”
她扫了一眼照片,一群商务精英整齐地站成一排,连摆的pose,都是同时竖起大拇指,成功人士的专用合影姿势……
而在照片的角落,才有一个模糊的背影。应该是那个帮忙拍照的店员不熟练,才将无关的她抓拍了进来。
可是,这么模糊的背影,还只有她的半截身子,韩司年是怎么认出来的?
她正惊讶着,韩司年已经替她拉开了椅子。
那个叫“程文”的男人似乎是店里的常客,还是社牛,非常自然地提出,要跟他们拼桌,并且不等他们同意,就让服务生多上一副餐具。
于是,这顿午饭,就这样多了一人加入。
她和韩司年,都是话不多的类型,所以等待上菜的时候,几乎只有一个人在不停地说话。很快她就知道,这人并不姓“程”,而是“聂”,全名叫做聂程文……
她蓦然抬眼。
聂程文笑道:“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何止是听过,港城首富家族的三子,分别叫聂程骁,聂程文,聂程鑫,她早就听蒋茜念叨了无数回了。
陈西京不好意思地承认:“我有个好朋友,也是我的大学舍友,一直很感兴趣港城商圈的八卦,尤其是你们三兄弟的情……我是说故事。”
好险好险,差点说漏嘴了,其实蒋茜关注的只有聂氏三子的情史……
传闻中这位聂家老二,虽然比老大和老三低调很多,但多年来也是绯闻不断,从知名港星,女团成员,到文艺作家,可以说是阅人无数……韩司年是怎么认识他的?
“陈小姐,”聂程文笑得颇有深意,“说起来,我们还挺有缘分。”
缘分?
“我人生中第一个自己主导的收购项目,却在半路被人截胡,理由只是,那家公司叫做西京生物,里面有你的名字。”
她压根没听懂,正要开口问,身边的韩司年却说:“西京,先吃完饭再说。”
服务生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餐食,她看了眼时间,离午休结束还有不到一个半小时,是该抓紧时间吃。
吃着东西,聂程文似乎也忘了刚才的话题,转而聊起了他和韩司年的交情:“他刚到港城啊,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一开始,我还视他为最大的竞争对手,后来阴差阳错,居然是他帮了我一个大忙,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这朋友我交定了。”
说着说着,聂程文忽然笑了,中间三个指头并拢,举到额前:“陈小姐,我敢向你保证,我认识司年这么久,他千真万确没有交过女朋友。”
你跟我保证什么……
陈西京尴尬地笑笑,用叉子卷起意面,往嘴里送,这时聂程文又说:“也绝对洁身自好,没有移情别……”
“程文。”这个时候,韩司年开口了,只说了两个字,警告威胁的意味甚浓。
没有什么?没有移情别恋吗?
坐车回公司的路上,她还在想这个问题。
也就是说,司年哥以前有过喜欢的人,到现在还对她念念不忘?
什么神仙男人啊……
她感慨着,居然真的说了出来:“司年哥,以后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余光瞥见,他浅浅笑了一下,却并没有接她的话。
不知怎的,她莫名感觉到,听到她的赞许,其实他并不开心。
不会是……戳到了他的伤心事吧?聂程文不是说他没有找过女朋友,但有喜欢的人,而且至今都没有移情别恋……莫非是爱而不得?还是以前出了什么意外,导致他错过了喜欢的人?
陈西京啊陈西京,你情商不是很高的吗?现在怎么办?怎么安慰他?
“没关系,”她干笑着说,“俗话说得好,下一个更好,下一个更乖,好马不吃回头草……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韩司年还是没有说话,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要真不行,干脆就叫我哥给你介绍对象吧,他朋友多,认识挺多性格好的美女的……”
“西京,”他微微侧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神色晦暗不明,“我已经沦落到要被你哥介绍对象的地步了么?”
“当然不是,”她下意识否认,反应过来后,又觉得自己说得没问题,小声说,“可你都三十岁了,连恋爱都没谈过,就算不操心终身大事,也该找个伴陪你吧……”
感受到他的视线,她越说声音越小:“不然总是一个人,也太可怜了。”
韩司年沉默许久,忽然笑了声:“看来我真是老了,已经到了让我们西京担心的年纪了。”
前面正好到一个红绿灯路口,车停下来,而他正好能腾出空,侧头看她:“不过,我真的不着急。”说完,他就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你啊,就别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