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声也是你配的吗？可以啊元某！就算对你来说也不容易吧？是模仿了谁的声音？有些像你们台长的，真的甜美的很，我都要被俘获了。明天我也想亲耳听听可以不？”
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已经响起来了，方一卿看着这条昨晚发送的、现在还无人回复的信息，又看了看旁边空荡荡的座位，脸上写满了疑惑。
她朝后门望去，忽然看见谷路南和黄药子正从XI班后门走出来，似乎在说着什么。
“原来他是在宿舍，那我还稍微放心一些。”方一卿一个箭步冲过去，就听到了谷路南的这句话。
“怎么了？元某怎么了？”
“卿姐。”黄药子转过头来，低声说，“他昨晚很晚才回来，一句话也没有说，早上也一直没有起床。然后刚刚谷子告诉我说是因为他昨晚出去打球，受凉感冒了。”
“什么？”方一卿有些怀疑地看着黄药子，“他那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会打球的啊。”
黄药子转头看向谷路南，谷路南点了点头：“就是这样的。他……会打球的。”
方一卿看着他说这话时模样，心里暗骂这个人真不会撒谎，那个人想让别人帮忙撒谎也找错了人。
“行吧，他没什么事情就好。”方一卿耸耸肩，这时他们忽然听到XI班一阵嘈杂，似乎陷入了一片混乱。
下课时黄药子忽然把谷路南叫出去了，是想问元天籁的事情吧？乐角偏头看了看DO班的后门，他的确还没来。
乐角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但是他不能确定，毕竟有这样能力的人只有在之前听妹妹说过一次。不知道他能不能恢复呢？他想着，又趴了下去。
黄药子和谷路南刚从后门出去不久，忽然有几个梳着怪异发型、穿着篮球背心、面色凶狠的男生从XI班的正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其中领头的那个莫西干头抓住了正在讲台上整理作业的男生的领子，大吼：“黄药子和他女朋友坐在哪里？说！”
那男生哪里见过这仗势，他哆哆嗦嗦地向后一指：“那里，窗边倒数第二排，那个丸子头就是他、他的女朋友……”
“靠，药子你这庸医。”陈薏米抬头，低声骂了一句。
莫西干头一把将那男生扔在地上，转头就带着后面几个喽啰大步往陈薏米的方向走。
“喂妞儿，你男人呢？” 莫西干头凑上去俯视着她，一阵汗臭与口臭味立即窜进了陈薏米的鼻子。
“他已经服药自尽了，别找了。” 陈薏米看也不看他一眼。
“哈？见我老大快拉虚脱了所以想一命偿一命吗？恐怕他一条贱命还远远不够啊！”
“没事儿啊，你老大不还活着吗？半死的话他一条命肯定够了，你数学怎么学的？”
“嘿~你是不是想替你男人挨揍啊？！”莫西干头恼羞成怒，伸手要抓住陈薏米的丸子头，想把她的脑袋扳过来——但就在这个时候，坐在后排乐角忽然伸手抓住了莫西干头的前臂。
莫西干头转过脸去看着他：“哈，眼镜仔也来凑什么热闹，居然敢抓老子的手臂？有种再抓大力一些？”他一把甩开了乐角的手，但是下一秒乐角就双手抓住了他挥舞着要抓陈薏米头发的右臂。
只听见哐啷一声，莫西干头一脚就踹倒了乐角那排的两张桌子，放在乐角桌洞里的番茄鸡蛋三明治也从纸袋中掉了出来，被压在了桌子下面。莫西干头甩开乐角的手，然后抓住了他的领子，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陈薏米还没反应过来，莫西干头右手一把扯下乐角的口罩，旋即一拳打在了他的眼角处，霎时沾着少许血迹的眼镜碎片飞落在了陈薏米的桌子上。
“老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样的眼镜呆子，手劲小学生都不如，居然还敢来阻挠老子，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是不是活腻了啊？！”
“喂，叫老师了！你住手！”陈薏米大喊，抬起粗跟制服鞋，一脚就踩在了莫西干头穿着人字拖的脚上。
莫西干头痛得手一松，乐角踉跄着落地，却又被后面的一个喽啰一脚踹倒。
“妞儿你很勇啊，要不要加入哥几个？哥保证……”
“你滚远点！喂你们别看了！快去把黄药子也找回来！”
好吵……乐角的左眼眼皮被眼镜碎片划到了，渗出的黏滑的血液让他睁不开左眼，但是一旦有一只眼睛闭上了，周围的各种噪音就会瞬间变成无数鬼画符，强行侵入他的大脑。
明明每一个人的声音听起来都是正常的，为什么当很多人一起发声的时候就会变成杂乱无比的噪声呢？
难受死了……
他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在大脑指挥之前，右手就已经迅速伸入了裤袋。
——这是从那天开始，他就有的一个习惯。
莫西干头还朝陈薏米靠近：“来嘛，你看你男人那么久都没回，估计真的也自己吃自己开的药在厕所拉剩下半条命了吧……嗷——！！！”
突然间他的一声干嚎霎时响彻了XI班，周围的喽啰都慌了神，而陈薏米看到他忽然双膝跪地，也很是惊恐。
莫西干头狠狠地回头，只见原本躺倒在他身后的乐角已经捂着左眼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右手拿着一把带血的小美工刀。已经没有喽啰敢靠近他了。
“老子的腿！”莫西干头扶着桌子挣扎着半站起来，转过脖子一看，只见自己的右腘窝处被乐角用刀划了一个十字的大口子，一伸腿就钻心地疼。
“靠，我找一个庸医算账而已，你小子是想让老子残废吗？！”
“喂，你说谁是庸医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薏米转头，看到黄药子站在后门，而谷路南连忙跑到座位上扶稳了乐角的身体，方一卿也冲进来帮忙。
“大黄，荡涤肠胃，推陈致新，通利水谷，调中化食——千年前尝百草的老祖先就发现它通便了，怎么，大当家的觉得不满意？”
“什么，二哥，原来老大是便秘吗？他不是说是练腹肌练到肚子痛……”莫西干头旁边的小跟班小声问，马上被莫西干头揍了一拳：“你条粉肠！找死啊？”
“我猜你们大当家平时说话味儿都很冲吧？那是因为他连这里都塞满了臭臭。”黄药子指了指他的脑袋，又指了指莫西干头，“我看你也熏到了我女人，你要不要也去拉一拉？”
“你！”莫西干头几乎要冲上去，结果一伸腿又是一个双膝跪地。
“同学们上课了！今天音乐教室维修，我带了电子琴过来……哦？”这时明日商扛着电子琴从前门走进来，一眼便看到了教室后门的狼藉，他的表情在看到乐角的时候起了一丝波澜，但只有一瞬又归于平静，微微笑道：“后面跪着的和站着的几个同学，不是我们班的吧？请你们平身，马上回到自己的班上去。”
“二哥！是……是他。”那几个痞子一看到明日商走进来，突然变得有些退缩，莫西干头也挣扎着起身，他一抬头，立即和明日商的眼神对上了。
——他分明是在瞪着自己。莫西干头认出了他，有些不寒而栗：这个人居然是学校的老师吗？！
“哼，白道□□果然总是混在一起。”这个痞子二当家咬牙切齿地一甩头，“走！”
乐角脸上血迹斑斑，他捡起碎掉的眼镜，谷路南急急阻止他： “怎么能再戴上呢？万一碎片掉进眼睛怎么办？你的眼皮已经……”
乐角转头看着他，谷路南第一次那么清楚地看见他的眼睛——很重的黑眼圈，以及和猫一样冷漠的眼神，看起来很是疲惫。
“番茄鸡蛋三明治被他们弄到地上了。”乐角把破掉的眼镜随手放进书包里，尔后在手机上打字。
谷路南接过方一卿递来的纸巾，压迫着乐角脸上渗血的小伤口以止血：“没关系，我还可以再做，首先我先送你去……”
“黄药子，你和谷路南先送乐角去医务室。”明日商也走过来说，却看见黄药子和他旁边的陈薏米都怔怔地看着乐角的脸。
“不是吧……”陈薏米先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小，“去年论坛那个广播台红酒下药的事情……是你吗？”
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那是当时帖子里的、除了酒瓶子之外的另一张图片。
一个披着长发的人穿着曲林的校服上衣，沾满血迹的右手提着似乎快从胯部滑落的校服长裤，他一边向前跑着，一边回过头来，让镜头拍到了他惊恐的面孔。
——虽然照片中没有黑眼圈，但这分明就是乐角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