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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十六)

他站在绳索前。惨白的圆月映出他漆黑一片的影子。

月光是如此之冷啊,从不为谁辩解,就像是一位审判者,只是静静地看着一切的发生。

真狠。

他在这片影子上方,朝那圆月伸出了脖颈。

顿时乌云密布。

月光再次洒落时,他躺在一片银色的草地上,草梗刺在后背的触感还是那么的真实。

他的身上,有一位没有翅膀的天使,将他紧拥。

“你不该,你没有理由结束自己。”她的声音在他耳边。

“我在今晚已经死去。”他听见自己缥缈又沙哑的声音,“以后我就叫月绞吧,终有一天会绞死在月下。”

“为什么不是月皎呢?在皎洁的月光下新生,用这光,去照杀狼人?”

“这才是狼人应得的。”

-

乐角从桌面抬起头来,他听到广播剧正准备开始。

“醒的正是时候!”谷路南在便签纸上写,“睡着了吗?”

乐角点点头,写道:“好像中午吃了你给的吐司之后,下午就很容易能睡着。”

“那当然!这就是好好吃饭的力量!在我数学成绩超过你之前我都会给你做的!”

“太麻烦你了,还是让你早日出师吧。”

“对了,今天广播剧双倍放送喔,因为有听众表示一次太短了。”

“……他可以吗?”

“他周末练习了很久,我想应该没问题的。”谷路南望着教室的音响,“如果我也能听得到就好了。”

乐角看着他的侧脸,写道:“他有把剧本给你看吗?”

“嗯!不过我不能剧透。”

“是不是没有结局?”

“你怎么知道?”谷路南点点头,“天籁说他们会把结局补上去。”

乐角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写道:“如果有结局的话,你希望会是怎样的?”

谷路南像是在思索,半晌,他才下笔:“我希望一切都不曾发生,这只是主角的一场梦。”

-

“离表演还有两个月,这是一个周末,突然有人敲我家的门。”

“啊,你是……小林哥哥!”

“好久不见,小戊。我回来办点事,就顺便来看看你。”

“哇,你是来办什么事的?”

“买了一罐茶叶。要不要来我家唱歌?”

“好呀,小林哥哥你陪我练习一下表演的歌吧,好吗?”

“乐意之至。不过我听你唱就行了。”

……

“我带着她,骑在骏马上,整日什么都不顾

她把脸儿侧对着我,整日吟唱着仙子之歌。她给我采来美味的草根,采来野蜜、甘露

她用奇异的话语说,‘我真心爱你’……”

……

“真好听啊,小戊。”

“谢谢!我觉得如果小林哥哥你来和声的话,会更加完美的。”

“我可和你不一样,你太高看我了。来,给你泡了茶,尝一尝好不好喝。”

“哪有,明明你的声音那么好听!不过小林哥哥你今天感冒了吗?声音听起来好像有点儿沙哑了。”

“不是感冒。很快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诶?喔~这个茶的味道好棒啊!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喝下去之后觉得自己心胸舒畅了许多。这种茶叫什么?”

“千杯醉。”

……

“当天晚上,我忽然感觉嗓子有点发涩,像是有什么东西粘住了,声音也有些嘶哑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是我喝水喝少了吗?”

“在喝水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心里一直在怀念早上喝的小林哥哥给的茶的味道。”

“它叫‘千杯醉’,我是不是醉在里面了?”

“也许,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

“咳咳。”

“嗓子似乎比昨天好了一些,但是还是感觉有些干。出门买几瓶饮料吧。”

(开门的声音)

“诶,门口这是……好像是小林哥哥昨天买的那罐叫‘千杯醉’的茶叶。”

“不过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呢,又不是酒……”

(敲门声)

“他好像走了,这是他送给我的吗?”

“早知道我也送他点儿什么好了,这个茶叶罐子好精美,价格应该不低的样子……”

(倒水的声音)

“今天到晚上已经跑了三壶茶了。”

“可是嗓子还是很不爽快,让我总是想再泡一壶。”

“这是感冒的前兆吗?”

……

“滴,留言1。小戊吗?我是天天,听说你感冒嗓子哑了,还好吗?要多喝水,注意休息呀!我等你回来!”

“滴,留言2。小戊师兄,这里是小阳,你的嗓子有好一些了吗?老师说让我多找你指点一下我唱的歌,希望你早日康复!”

“唉……我不得不请假。虽然很对不起他们,可我的声音已经越发地沙哑,无论喝多少茶水都无法缓解,甚至有加重的感觉。”

“但是,我好像无法停止喝茶。”

“喝下它,我烦躁的心情好像就会平静一些,有时还会有一阵欣悦感。”

“今晚再泡一次吧……咦,茶叶罐已经见底了。”

(电话铃声)

“咳咳……你好?”

“小戊,茶叶喝完了吗?”

“小林哥哥!嗯……因为很好喝,刚刚我发现已经见底了。”

“你还要吗?”

“诶?”

“来茶馆吧。”

……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倒在地上,手里捏着一个大茶杯,身旁堆满了花纹各异的茶罐,身下是一地的茶水,还有——一张巨额的欠条。”

“我只记得自己按照小林哥哥给的地址,到了一个茶馆来,然后逐个试喝了各种不同的‘茶叶’,之后的事情便像是从我的记忆里被挖走了一样,一点儿也回想不起来。”

“我这才意识到,这不是什么普通的茶。”

“没错,小戊,这是潘多拉的魔盒。如今,你也成为了魔盒里的怪物,已经出不去了。”

“小林哥哥你……为什么……?”

“看你不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