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毒品吧？”
“啊？”元天籁从课本中抬起头来。
“广播剧里的茶叶，里面其实有毒品，是吗？”方一卿转头看着元天籁。
“嗯……是的。”
“果然是啊。”连前排的卫大人也微微侧过头来，“可怕，毒品也可以直接口服了……谁能想到茶叶也会成为上瘾之物呢。”
“现在缉毒警察的工作变得更加困难和危险，就是因为毒品越来越融入普通人生活了。”元天籁说，“还有藏在糖果里的、红酒里的……或者说，毒品就是它们本身。”
“做了不少功课嘛。咦卫大人，你怎么也上课开小差了？”方一卿调侃道。
“下节是乐理课……就是音乐理论课，我也有点儿提不起兴致。”卫大人耸肩。
“理论课，那是明日商老师上吗？”元天籁问。
卫大人摇摇头：“本来是的，但是他好像突然有事来不了，所以刚刚和我说临时换老师了。”
下课铃响了，元天籁扫视全班，的确与之前的音乐课课前相比，班上的情绪明显低迷了许多。
“对了，我昨天听薏米说，好像周末又有人听到音乐教室传出钢琴声了。”
“是明日商老师吧？音乐教室那扇门貌似只有他能开，似乎锁比较特别。”
“可是他会周末特意来我们这里弹琴吗，他明明就住在音乐学院里吧？”方一卿说，“而且听说昨天晚上很晚都还听到了。”
“……难道真的是校园怪谈吗？”
-
明日商慢慢走到了音乐楼楼下，钢琴声也听得更加清楚了。
他听说周末又有人跑进了音乐教室，就早点过来看看是不是锁坏了，结果还没走到音乐楼就听到了琴声……此时上课铃已经响了起来，但是琴声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是那首曲子……只是变了调子而已，听起来比我弹的要悲伤很多。
是谁？他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后背开始出冷汗。
真的存在吗？和我有着完全一样的能力，弹着同样一首几乎没人知道的曲子的人。
心里隐约有个答案，但是他不敢想。
他走到那扇曾经他以为只有他能开的门的前面，咽了咽口水，伸手轻轻敲了两下。
里面的钢琴声仍然没有停下。
他又敲了几下，依然没有反应。
他放下了手，背靠在门上，静静地听着。
这些年来，他支零破碎的回忆在一点点地拼凑起来——他依稀记得母亲在哼唱这首歌的时候，还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他闭上眼睛，此时钢琴曲忽然变了个调，这些琴音如电光火石一般，带着一串图案、以及一段模糊的记忆——击入他的大脑。
“小商，这是双胞胎哦，你来摸摸。”
“他们一个叫小角，一个叫小徵。爸爸别光顾着给他们弹琴做胎教了，也来摸摸看吧，他们已经会动了呢。”
……
“好难受……小商……妈妈有点后悔了……可是爸爸是那么地渴望……”
“小商……妈妈该怎么办才好？”
“忍耐。”
“忍耐。”
“忍耐……”
……
身后的门打开了。
“是角，还是徵？或者……羽？”明日商小声地问，没有转身。
后面的人沉默了许久后，在他的背上用手指写下了一个“角”字，指尖冰凉。
明日商转过头去，与乐角对上了目光。
“妈妈……她怎么样了？”他们对视良久，明日商先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
眼前这个比他矮一个头的男孩子没有说话，而是在手机上打字：“你知道她在门口贴了多少年的寻人启事吗？”
“不是的，我……”
“她等了你一辈子，乐商。”
“……”
“一辈子……不是吧……你不要骗我，发生了什么？”
“这是我想问你的，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因为父亲吗？因为你想破坏他的计划吗？可是你知道你走了之后对家里影响有多大吗？”
“我不是！”明日商一下抓住乐角的双肩，“他的计划……五音团……你难道赞同他吗？”
“就算加上你，他也没有凑齐。因为已经没人能生了。”乐角没有抵抗，只是瞪着明日商的发红的双眼。
“你写名字的习惯暴露了你现在的姓氏——顶着这样的名字，还说自己是国产男人，我看你是逃到了日本去吧？”
明日商双膝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乐角感觉搭在他双肩上的双手向下一沉。
“……是被拐过去的。”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一百万日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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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传统五音，为宫商角徵羽五声音阶，相当于现代所用的DO、RE、MI、SO、LA五音。由这五声为主调的歌曲，都有不同的特色与韵律——”
“宫音为五音之首，悠扬沉静，醇厚庄重，如同涵养万物的大地，无比辽阔。”
“商音属金，器宇轩昂，高亢悲壮，略带一缕悲伤，却又坚实有力。”
“角音属木，像是清风拂面的春天，欣欣向荣，清新畅达。”
“徵音属火，欢快热烈，轻松活泼，似一束美丽的火苗，逐渐扬升。”
“羽音属水，清幽凄切，哀怨苍凉，有一丝冰冷，令人不禁垂泪涕泣……”
“五音，是古代留下的瑰宝，只由五声音阶组成的歌曲也丝毫不逊色于现在的七声音阶，同学们能举出什么例子吗？”
“《茉莉花》。”马上有同学回答了。
方一卿嘀咕：“不愧是曲林的学生，好厉害，我连五音都是今天才知道。”
“没错，国内外都很出名的《茉莉花》就是其中一首，大家唱一唱就知道~mi~mi so la do~la so so la so~对吧！还有吗？”
“《沧海一声笑》。”卫大人说。
音乐老师愣了一下，马上笑出了鱼尾纹：“原来我和班上同学的代沟也没有那么大嘛！不过班上应该也有弹古琴的同学吧？因为古琴用的音律就是五音，所以《沧海一声笑》也是古琴常弹的曲目。”
“卫大人你还会弹古琴吗？”元天籁投去了钦佩的目光，“上次上课看你弹钢琴很厉害，也太多才多艺了。”
卫大人笑笑：“我也是去年开始才喜欢上钢琴的。以前我的同桌会作曲，写出的钢琴曲都有一股治愈人心的力量，我才发现原来七音也有这样的疗愈作用，就被吸引了……卡，先上课。”
“元某，昨天你们广播剧的背景音乐也是钢琴曲吧？”方一卿在课本后面一边玩着手机，一边问道。
“好像是吧，我听着感觉像钢琴声与电音的结合……是师姐在周末的时候委托在音乐学院的师兄创作的，我觉得非常好听，不过师姐好像不太喜欢的样子。”
“的确很好听，我很喜欢这个风格。”
从那天第一次听到开始。
她久久凝视着手机相册里，元天籁发给她的那张合照。
你一定不知道，那天，那个一直站在楼下听着你的广播的女孩子，她的眼里都是倾泻而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