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商场中午人流量不算太大，针织用品区更是冷清，店里生意不忙，老板娘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剧，手中的线团在勾针上翻转缠绕，用来打发时间。
她正看到精彩处，门口处的风铃发出响动，有客人来了，她抬头一看，嚯，这少年身高腿长，身穿一件黑色棉服，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但只凭一双俊秀的眼睛也能看出来是个帅气坯子。
更何况做生意见人就会说漂亮话，老板娘忙站起身，热情招呼道：“帅哥，看你需要点什么，我给你推荐。”
秦昇垂眸，看向她随手放在桌子上的线团：“有织围巾的毛线吗？”
“那你可算找对地方了。”老板娘示意他往里走，指着满满一面墙全是各种颜色毛线的样品，她自信地说：“我敢打包票，这附近再没有比我们家颜色更全的了、质量更好的了。”
她悄悄打量着，看他穿着打扮应该还在上学。
她乐呵呵地笑道：“是要给女朋友织围巾吗？”
她家也有上高中的学生，每到冬天就听孩子说学校流行给喜欢的人织围巾，好像成了潮流，不过之前都是女孩子来买毛线的多，男生还真少见。
秦昇巡视自己想要的颜色，闻言很轻地摇摇头。
老板娘有些吃惊，还有她看错眼的时候。
秦昇低声说：“是给喜欢的人。”
看来还没追上，老板娘鼓励他：“你有这份心，人又长那么帅，追小姑娘肯定没问题的。”她用心介绍，指了几种颜色：“你看这几种，都是最近热销款，看看有喜欢的吗？”
秦昇早想好了颜色：“有红色吗？”
“当然有，不过质量不一样，右边的贵一些。”老板娘拿过来两种线，颜色上没什么区别，但手感上右边的更柔软。
“就要这个。”秦昇说，他眸光温柔，仿佛想象到她戴上的模样。
来了大客户，付钱又这么爽快，老板娘一边给他装袋，关心地问：“帅哥，你会织围巾吗？”
秦昇：……
所以他多买一把线是为了先回家找视频练练手。
这会儿没什么事干，帮人帮到底，老板娘索性拿自己织一半的线团给他做示范。
“教你最简单的织法，很好上手的。”
“麻烦你等一下。”秦昇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录制。
“你看，就这样。”老板娘边说边动手，一勾一拉，线团在她手中翻来绕去，无比灵活。
“看懂了吗，你们学生脑子灵，学什么都快。”有顾客到店，老板娘也顾不上他了。
秦昇拎着袋子出门，心说我还是回去慢慢研究吧。
晚上回到家，秦昇把桌面腾空，上面只留一台电脑，他郑重其事地洗过手，然后在搜索栏打字——织围巾速成方法，怎样织围巾才好看？
他抱着做学术的精神，先拿着本子记上关键步骤，然后学着视频里的握针姿势，欸等等，视频里的针怎么穿过去的，暂停重看，咦这手应该怎么勾，再次暂停，短短几分钟的视频，进度条不停向前拉，秦昇轻轻叹口气，他早该想到的，织围巾看起来难，实则做起来也不简单。
他动手能力真的一般，想起来小学上手工课，作品展览环节老师总是一脸慈爱地给他颁发鼓励奖，但姜迎每次都是优秀。
想起来姜迎，他又有劲了，为什么非要织围巾来为难自己？他现在没有告白的打算，甚至这份礼物送出去还要绞尽脑汁想好理由，不可以冠上爱情的名义，只能以朋友的身份送到她手上。
也许就像安然说得那样，一针一线都很有意义，就像现在，他在笨拙地学习，每一针的钩织想着喜欢的人的样子，就觉得满足，也可能只因为她那句以玩笑说出口的，她会喜欢给她织围巾的男生。
夜色渐浓，安静的房间里只有视频讲解的声音。
学校食堂中午做了糖醋排骨，在一中学子心中当属荤菜中当之无愧的白月光，偏偏一周做不了几次，放学跑的慢了还容易被抢光。
姜迎端着餐盘艰难地从长队出来，再次感慨还好高二教学楼离食堂不算很远。
今日午餐，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清炒小青菜，外加一碗海带鸡蛋汤，荤素搭配简直完美，上完一上午课的脑子得到放松，姜迎搓搓手，享受美味的午餐。
斜对面的徐瑞凡忍不住抱怨：“昇啊，你这几天怎么回事，晚上放学回家就找不到你人，
秦昇头也不抬，只说了句忙。
“回家有什么好忙的？”徐瑞凡百思不得其解。
安然：“整天在学校见面还不够啊，你找他有事吗？”
徐瑞凡：“当然是打排位赛上分，结果次次扑空。”
“活该。”安然笑了一声：“你当都跟你一样抱着游戏不松手。”
他们俩像往常一样斗嘴，大家都习惯了，姜迎安静吃饭，偶尔会接一句，她夹了一筷子排骨，颜色看起来很有食欲，但是这块排骨上为什么全是肥肉？
姜迎把它夹到一旁，她不吃肥肉，可惜了本就不多的排骨又少了一块。
下一秒餐盘里多了一双筷子夹走那块肥肉，原本的位置多了好几块泛着诱人色泽的排骨，姜迎抬头，向对面看过去，秦昇漫不经心地听着徐瑞凡的控诉，手中的筷子刚刚收回，他餐盘里排骨少的可怜。
只不过是几块肉而已，可他总是会惦记她少吃那几口。
安然喝了一口汤，眼睛不带动一下的，看得多了已经麻木了。
“你还没说呢？到底忙什么？”徐瑞凡是真的好奇。
他这么一说，姜迎也想起来，前天晚上给他发消息，他很晚才回复。
三张脸，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秦昇无奈的放下筷子，冷酷地说：“我晚上学新杀招，准备下次虐死你。”
“我靠。”徐瑞凡一脸吃惊：“真的假的。”
秦昇挑眉：“下次试试不就知道了。”
徐瑞凡果然转移注意力，念叨着要买最新出的皮肤。
“真的？”食堂里吵闹喧哗，小声说话尚且听不清，姜迎还只对他做口型。
“你猜。”秦昇眨眨眼。
他眼尾上钩，说不上的感觉，姜迎忙低下头，她才不猜。
安然平静的擦擦嘴角，心中抓狂，她真的好想晃晃他们俩的脑袋，能不能清醒一点？你们真的没有在谈恋爱吗？！这真的不是在**吗？！
秦昇回到家继续摆弄那团毛线，很好，经过这几天的学习，他已经成功开好了头，两根木制的钩针在他手里也听话了点，他低头，看着一团红线逐渐减少，变成密密麻麻的针脚，很快就可以织好了，只是他要怎么送出去才不会显得刻意？
早上的天空雾蒙蒙的，说话时嘴巴会呼出白雾，早自习下课，安然蔫蔫的转过头：“我怎么觉得吸一早上二氧化碳。”她打个哈欠：“困死我了。”
教室里开着空调，前后的门关的严实，一进屋什么味都能闻到，每位老师一进来就是让打开窗户透透气。
“要不我你们出去走走吧，屋里太闷了。”姜迎提议。
“行啊。”姜迎站起来：“刚好顺路去接开水。”
她们这层的饮水机坏了还没修好，接水都是去楼上，出了班级门口，一阵冷风吹过，顿时觉得清醒了大半，走廊里人不多，大多都在班里补觉。
姜迎和她小声说着话，以免打扰别人休息，走到楼梯口，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姜迎抬头看，从楼梯的缝隙看到，秦昇和一个女生站在楼梯中间。
安然碰碰她肩膀，用气声说：“这是谁？”
姜迎摇头。
她们俩对视一眼。
姜迎：我真不知道。
安然：有敌情。
女生缓缓开口，听起来有些紧张但声音坚定：“秦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们上次在一个考场考试。”
“不记得了，有事吗？”秦昇平静地问。
从姜迎的视角，能把他的表情收入眼帘，她惊讶地发现，原来秦昇真的有两种面孔，这个冷静疏离的人，像是他的第二人格，轻易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女生并不气馁，她把手里的袋子递到他面前，鼓足勇气：“这是我亲手织的围巾，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对你说，你很优秀，我..我很欣赏你，也希望你能越来越好。”她说话断断续续，但难掩真诚。
虽然没有说喜欢，但这代表什么意思，恐怕学校无人不知。
秦昇倚着围栏，垂眸看向她手中的袋子：“谢谢你愿意花时间准备礼物。”
女生眼睛一亮，他这是要接受它吗？
姜迎握着水杯的手一紧，心底发沉。
秦昇目光坦荡，眼神认真：“但我不能接受，它织起来不容易，既花时间又费心思，它很贵重，女孩子的喜欢很珍贵，心意要留给值得的人。”
是温柔又直白的拒绝，肯定她的付出有没有让她难堪。
女生轻轻点头。
姜迎拉着安然闪到一边，她心里并不平静。
安然觑了眼她，佩服地说：“如果有人这样拒绝我，那我更喜欢他了。”
姜迎点头，肯定地说：“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滤镜，姜颖客观评价。
“行行行。”安然无奈：“在你心里，他是天下第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