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门口沿着围墙安装一圈灯带,点点金光点缀夜色。
姜迎放轻脚步,大脑飞速运转怎么打破有些沉默的僵局,她刚想开口,整个人突然被人抱进怀里,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姜迎极力克制才没有惊呼出声。
秦昇抱的很紧,像是要确定她的存在,两人身上都穿着厚重棉服,挤压间姜迎觉得快要透不过气,她还保持着收手插兜的动作,突如其来的拥抱出乎她的意料,但她并不想推开。
秦昇低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细密地喷洒在后颈上,如轻风拂过,姜迎不自觉地抖动身体,像是想要挣脱他,他两只胳膊像铁钳一样把她拥到怀里,耳边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他轻轻地说:“吓死我了。”嘴唇贴着衣服让他的声音有些沉闷,却能听清他语气中的担心和害怕。
姜迎不敢置信地眨眨眼,在他怀里不动弹了,她很少会听到秦昇用这种语气讲话,在她印象里,秦昇好像没有什么害怕的事,任何困难他都能游刃有余地解决。
秦昇贪心地祈祷时间过得慢一些,能把这个拥抱的时间再延长些,理智告诉自己不要贪心,只需要马上起来再编造一个合适的理由,一切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他说什么姜迎都会相信,他依然是她最信赖的哥哥,手却很难从她身上拿开。
后背上突然多出一双手,以同样的力度回抱住他,轻轻在他背后拍了几下,秦昇的心好像泡在一团棉花里,心里柔软的不像话。
姜迎偏头靠在他的肩头,两人姿态放松,上半身牢牢地黏在一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仿佛天生就该这样,在寒冷的冬夜,他们像两只小动物,抱在一起取暖。
秦昇放松地闭上眼睛,他遗憾地想,如果现在下一雪该有多好。
好像过了很久又或许事一瞬间,姜迎退开了他的怀抱,她抬起头,眼带疑惑:“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她放学和他说会晚点回家,没想到他会找过来。
沿着路往前走,秦昇说:“给你发消息打电话没人接,我就问安然你们在哪。”
那应该是安然正在求救的时候,只是没想到那么巧刚好秦昇发来消息。
秦昇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孩,也许呆在一起久了是真的有什么心电感应,下午从学校出来他就觉得心里不太舒服,始终无人接通的手机加重他的不安,直到安然发来求救的消息,秦昇还记得当时的心情,大脑一片空白恨不得瞬间移动到她们身边,还好没事。
“不过我很开心。”秦昇停下脚步。
“开心?”姜迎不解地看向他,表情呆呆的。
秦昇点点头,眼底划过细微的笑意,表情认真:“在那种情况下,还是很冷静地想办法保护自己,勇敢又聪明。”
他认真直白的夸奖让姜迎有些不好意思,她听到过很多次夸赞,但唯独在他面前,脸上划过羞涩的红意。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现在想起来也有点后怕。”姜迎诚实地说,那时候只顾上跑了。
“那要不要再抱一下?”秦昇张开双手,面色坦然,好似只是为了安慰她。
她想到在小巷要被抓到的瞬间,也是这个人稳妥地抱住了她。
她扬眉,笑着扑向他。
姜迎回到家,刚给手机充上电,铃声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安然的来电。
“迎迎,到家了吗?”安然关切地问,听起来情绪还好。
“刚到家。”姜迎给自己倒杯水,“你在干嘛?”
“一会儿准备睡觉啦。”
两人聊了几句,安然还在为丢掉的周边可惜,她们拣回来后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了。
姜迎有些过意不去:“今天要不是因为我,我们也不会被人堵。”
她打定主意,找个时间再去趟店里,把安然喜欢的周边再买一遍送给她。
安然急了,声音陡然提高:“怎么能怪你,分明是苏子豪那混蛋,只敢背后来阴的,周一见他我肯定狠狠骂他一顿,你别多想,这就是个意外。”
姜迎叹口气:“警察已经通知老何了,学校应该也会处理他。”
“不提他了,扫兴。”安然随即神秘兮兮地说:“我妈今天特别奇怪,本来以为在派出所是为了给我留面子,没想到回家也没骂我,只让我以后小心,还说今天晚上要陪我睡觉。”她百思不得其解:“我怀疑是不是水假冒我妈,温柔的我都不习惯。”
姜迎无奈地摇摇头:“你这话敢跟阿姨说吗?”
“当然不敢,所以我和你说啊。”她振振有词地回答。
“她是怕你害怕。”人多还没感觉,晚上想起来难免不安。
安然沉默片刻,她突然有点后悔,不应该专门打这通电话,她握紧手机,轻声地问:“那你会害怕吗?”
“不会。”姜迎轻笑。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催促声,互道晚安后姜迎挂断电话。
她伸出手,指尖仿佛还残存着另一个人的温度,她想这些足够她抵抗黑暗中瞬间的紧张。
星期一上午,一进班就听说苏子豪转学的事情,姜迎看向他的座位,桌子上收拾得很干净,班长正找人把空桌子搬到最后边。
后续的事情姜迎没再关注,只是班里都在传,有人亲眼看见,苏子豪在政教处门口挨了他爸一巴掌,听说主任拦半天没拦住。
老何倒是私下找过她一回告知学校处理结果,罪魁祸首已经离开学校了,姜迎也没什么好说的。
天气预报冷空气将要来临,走进学校,干枯的树枝孤零零地悬挂在树上,寒风呼啸着吹过,姜迎缩了缩脖子,一片萧条。
这天轮到她值日,她负责在教室拖地,姜迎站在最后一排,正在和白色瓷砖上的一块污迹做斗争,她表情都在用力,努力用拖把尖戳这块脏污,费了一番力,瓷砖焕然一新,她正要转身去别的地方,突然骨碌碌滚过来一团藏蓝色的毛线球。
刚拖完地,地面还湿着,姜迎赶忙弯腰捡起来,她纳闷地想,教室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拿来放松?她见过转笔的、咬笔杆的、做着题冷不丁打响指的,可毛线有什么用?摸起来还挺软,编花绳太长,上吊太细,总不能在班里织毛衣吧!
“姜迎!”
姜迎抬头望去,李思文盯着她手中的线团,脸色微红。
姜迎挑眉:“你的?”
“嗯..在桌兜里不小心掉出来了。”她不好意思地说。
“给你。”姜迎递给她。
李思文飞快地说声谢谢,做贼一样逃回了座位。
姜迎有点奇怪,打扫完回到座位。
安然接完水回来,看她一个人坐在那发呆。
“想什么呢?”安然坐下好奇地问。
姜迎把刚才发生的事说给她听。
安然好笑地看着她:“你不知道吗?她和数学课代表在谈恋爱。”
“什么?”姜迎压低声音,“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安然理所当然地说:“这学期开学吧,在学校谈恋爱肯定要低调啊,也就你帮我买饭我给你讲题,别的也不敢。”
“那这和毛线什么关系?”
安然清清嗓子:“接下来要考试科普了,听我娓娓道来。”
“别卖关子了,快说。”姜迎抓住她的手,假意威胁。
“这不是冬天到了,开始流行给喜欢的人送亲手织的围巾,如果还没确定关系,那么对方接受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在一起,想一想如果在初雪时,能围上喜欢的人织的围巾。“安然双手放在胸前,脸上充满憧憬:“那也太浪漫了吧。”
浪漫?
姜迎一言难尽:“是作业还不够多吗?”
姜迎:……
后排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两人一起转过头。
秦昇:“你们继续。”
安然看了他一眼,脸上挂着笑:“也是呢,我们迎迎不懂感情上的弯弯绕绕,因为压根没遇上喜欢的人。”她着重强调后几个字。
秦昇笑容僵在脸上。
安然满意地转过头,继续探讨刚才的话题。
她循循善诱:“你想冬天经常带围巾,那是不是每次都能想起送围巾的人。”
“那为什么不直接买一条?”
安然:“一针一线织出来的更有心意。”
姜迎就像一个浪漫绝缘体,安然努力地把她拉回来,她怕以后哪天有人给她送花,姜迎会先感慨花朵的枯萎。
“那么费心送出的东西,万一别人不接受,或者情侣最后分手了呢?”她仍有疑问。
安然无奈地摇晃她肩膀:“我的迎~,我怎么感觉你对感情这么悲观呢?谈恋爱不应该享受当下的美好吗?你怎么老往坏的结果想?
姜迎愣了愣,好像真的是这样,她总是在预设最坏的结果,心底隐约有消极的想法涌上心头,没有永恒的感情,因为她见证过,父母以最深刻的方式在她内心深处留下烙印,久久无法消散。
姜迎:“或许你说的对。”
“那你喜欢哪种男生?”
老师拿着小蜜蜂走进教室,姜迎拿出习题册,翻开要讲的这一页,在这动作的空隙间,她随口说:“会亲手给我织围巾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