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人在跟着她们。
身后不远处一人顶着一头张扬的红毛,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姜迎想起来从奶茶店门口出来见过他,因为显眼的发色她还多看了一眼。
她们俩走路速度并不快,很容易走到她们前面,但他一直贴着墙边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姜迎,生怕不被发现。
姜迎心里有点慌,她扯了扯一无所知的安然:“我跟你说件事,你先别朝后看。”
安然疑惑的看过来。
姜迎拉紧她的手,小声说:“后面有个红毛在跟着我们。”
“什么?”她条件反射地想转过头又生生刹住。
她们走在一条小巷里,墙上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不时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随时会灭掉,临近吃晚饭的时间段,小巷鲜少有人经过。本来是为了抄近路去公交车站,没想到会碰到这种事。
安然脚步发虚:“我们怎么办?”
姜迎搭着她肩膀,看着很亲密的模样,她凑近安然:“用你手机报警,这条路不长,只要出了巷子口就能喊人帮我们。”
她的手机出门时就快没电了,这会儿直接关机了。
“好。”安然点点头,故意扬高声音:“迎迎,你过来我给你看个有意思的视频。”说完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姜迎配合着凑近她。
手还没放到拨号键,正前方突然窜出来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巷子里传来两声惊呼。
姜迎的心狂跳不止,被吓得后退几步。
瞧见女孩们惊恐的眼神,黄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压着嗓子,额头上一处伤疤凶相显露,粗声粗气地说:“看什么视频呢,放给我看看。”
他和后面的红毛应该是一伙的,红毛不屑地笑出声:“想报警是不是?”他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拖在地上发出咚地声音。
随着他们两个靠近,姜迎和安然慢慢往墙根上退,她把安然护在身后,手背在后面给她比划。
姜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两位大哥,我们就是路过,应该没惹到你们吧。”
“哟。”黄毛点根烟,眼睛眯起来,不怀好意地笑:“那小子光让我们兄弟俩来教训教训你,他可没说这妞长这么好看。”
劣质的香烟味道在逼仄的空间缭绕,姜迎面色难看,她听到了关键点,这是受人指使?是谁?她脑海中立刻出现一个人的名字。
姜迎:“是苏子豪让你们来的。”
红毛和黄毛对视一眼,大概没想到她能猜出来。
红毛笑了一声:“你还挺聪明。”
这时,姜迎感觉后背上被轻轻写了一个OK。
她提起来的心稍微平缓了些,在这些人面前表现得越软弱,反而让他们觉得自己更好欺负,她尽量放轻声音:“我们无冤无仇,其实不用闹这么难看的,苏子豪是怎么请你们帮他的,是给钱吗?”
她看到红毛眼中的松动,乘胜追击:“只要放我们走,我可以给你们两倍,并且绝不会告诉老师。”
红毛看了眼黄毛,他有点心动,不用动手还有钱拿,听起来不亏。
黄毛狠狠锤了下他脑袋,他活动一下手腕,皮笑肉不笑地靠近她:“牙尖嘴利,你以为我会信。”说完他拳头高高扬起。
姜迎早有准备,拿起手边的仙人球,猛地一下砸到黄毛脸上,趁他抬手护脸的空隙,她抓紧安然的手,大喊:“跑!”
她这一下打得人措手不及,黄毛没想到她一开始打的就是逃跑的注意,他气急败坏地追上去。
姜迎只恨没多买几个仙人球。
她和安然玩命似的跑,路口尽头的灯火是胜利的曙光,肾上腺素飙升,喉咙吸入冷空气呛得生疼,她心中默默忏悔,体育课应该好好练跑步的。
可她们再怎么也跑不过这俩混混,眼看人要追上来,安然一转身,新买的周边立牌哗啦一下砸了他们一身。
安然心里涌起一股火,心里仿佛在滴血,恨不得转身给他们两个王八蛋拼了,她新买的宝贝啊,在手里还没捂热,就这么被踩在了脚下。。
明明很短一截路,跑起来像是没了尽头,黄毛的手几乎要抓住她的肩膀,他恶狠狠地说:“等我抓到你就完了。”
姜迎大脑快速运转还能想什么办法在拖他一会儿,可是来不及了,她甚至感受到红毛贴上她肩膀的手。
她突然撞进一个人的怀抱,鼻尖传来熟悉的香味,姜迎抬起头眼睛一亮,她的救星来啦!
秦昇一只手护着姜迎的腰,另一只手强悍有力的拍开黄毛将要碰到她的手。
姜迎和安然齐齐弯腰喘着粗气,彼此目光中都带着安心。
秦昇上前一步,把两个女孩护在身后。
黄毛表情扭曲,谨慎地看着对面的男生,他虽然穿着校服,但他身量高,刚出手那一下打在身上也挺疼,绝不是只会做题的书呆子。
黄毛和红毛对视一眼,怕什么他们有两个人,害怕弄不过一个学生。
黄毛大喊一声,手里提着棍子冲上来,红毛紧随其后,秦昇冷淡的目光扫过他干瘦的身形,木棍迎面袭来,他灵活地闪到一侧,拳头重重砸向黄毛的手腕,棍子应声落地,秦昇一只手拽着他的领子,两人的身高悬殊让黄毛只能仰视他,他心中暗骂,不知道红毛这小子在后面干什么。他粗着嗓子威胁:“小子,我劝你现在放开我,你出去打听打听,这条街谁不知道我疤哥。”
黄毛抬手挡着脸,想趁他不注意攻击他下盘,秦昇冷笑,一脚把他踹到墙边。他动作干劲利落,黄毛毫无还手之力。
另一边的红毛刚想跟着老大的步伐去教训男生,突然天降两个大书包,一下砸到他脑袋上,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红毛被砸晕了,趴在地上直叫唤。
姜迎心想幸亏回家多装了两本书,知识的力量果然是沉重的,早知道她该把那本牛津大辞典带过来,保证给他脑袋开花。
秦昇走过来,在两人身上扫视一圈:“你们俩没事吧?”
姜迎摇摇头。
安然被惊呆了,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秦昇打架,这人是不是练过。
她正想问问,巷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许动!
三人循着声音望过去。
两名警察拿着警棍一脸严肃地跑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惊讶。
穿着校服的三人情绪稳定,一脸淡然的看着他们,察觉到她的目光,姜迎从善如流地在脸上挂上惊恐的表情,地上还躺着两人,看上去这黄毛才像报警的人。
年轻警察仔细看了一眼,他嗤笑道:“黄毛,还装呢,刚出来还没老实,又在欺负人。”
黄毛一改他那股嚣张劲,弱声弱气地说:“警察叔叔,我哪敢啊,是他们打的我。”
“行了,都给我回所里说。”
派出所里灯火通明,姜迎还是第一次来,问她情况的是为年轻的女警,衣着干练,深蓝色的警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从心底让人信赖。
情况说起来很简单,姜迎重点提醒他们背后有人指使,做完笔录出来,秦昇和安然在门口的长椅上等着她。
看她出来,两人一起站起来。
女警站在旁边,沉着地说:“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后续有结果及时通知你们,你们说的情况我们也需要先和学校核实,天色不早了,先打电话让家长来接你们。”她不太放心地看着三位未成年,要确保他们安全到家。
她指了指秦昇:“从你先来吧,给家长打电话。”
秦昇开了免提,机械的女声提醒无人接听,又唤了哥号码依旧如此,他摊摊手:“我爸妈出差了,应该在飞机上。”
“还有其他人能来吗?”
其实还可以让秘书来接他,秦昇捏捏眉心,还是算了。
他摇摇头。
女警只好作罢,抬了抬下巴示意下一个到姜迎。
姜迎早有准备,她礼貌地笑笑:“警察姐姐,我哥刚才已经打过啦。”
女警狐疑地看着她。
姜迎亲昵地跨着他的胳膊肘,一本正经地介绍:“这是我亲哥,我俩龙凤胎。”
“他姓秦,你姓姜?”
姜迎从善如流地回答:“我随的妈妈姓,你看,我俩是不是长得挺像的?”她凑近秦昇,脑袋和他贴在一起,眼睛真诚地眨啊眨,秦昇宛如一个工具人,配合地扬起笑容,两人嘴角弧度保持一致。
明明单看眼睛,鼻子都不太像,却偏偏有种相似的神韵,乍一看,还真有点不确定。
女警暂时放过她,看向最后一个女孩。
安然苦笑,心中抓狂,如果让老妈来派出所接她,一定会被骂的。
她僵硬地挤出一抹笑:“姐姐,我说我们是三胞胎,你信吗?”
“你说呢?”女警挑眉,实际递给她,示意她快点,安然别无他法,不情愿地拨通了电话。
女警交代几句,让他们在大厅等着家长接,之后就去忙其他的了。
安然妈妈到的很快,一脸慌张地抱住安然,想象中的责骂一句也没有,安然仰着头,惊讶地问:“妈,你竟然没骂我?”
看到女儿缺心眼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佯装严肃:“在同学面前给你留点面子,回家再收拾你。”
等她们走后,秦昇在门口叫了辆车,天色完全暗下来,正赶上晚高峰,车流如长龙挤到一处,半天也没挪动一步,车窗浮起一层浅淡的雾气,车外霓虹灯光朦胧一片,姜迎手指划过,水滴聚拢顺势而下,雾气消散,映照出模糊不清的侧脸。
司机随机切换歌曲,是一首粤语歌,姜迎听不太懂,但曲风温柔细腻,女歌手的唱腔安静舒缓,在昏暗的车厢里,很容易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借着黑暗的掩护,她悄悄往右边看了一眼,从上车后,秦昇没再说一句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姜迎知道他没有。
她感觉到他情绪不太好,却猜不透原因。
车轮驶过凹凸不平的路面,平稳的车身颠簸了下,姜迎放在座椅上的手轻轻滑动,指尖触到一截温热的皮肤,是秦昇的手。
她心中狂跳,没有人抽回手,两只手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姿势,时不时会触碰到一起,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肌肤出来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