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宜瞬间避开和他的视线交汇,她没料到江宇恒也会参加这次晚会。
江家国内涉及的业务不多,可拿到邀请函肯定不怎么费工夫。
拍卖就要接近尾声,按照流程,接下来就是用餐和大合照。
拍卖环节结束后就可以离开,许清宜本就对对接下来的流程没多少参与心,又突然遇见江宇恒,真想现在就离开。
台上拍卖师语气很激动:“五百五十万一次,五百五十万两次……五百五十万三次,成交。恭喜江先生。”
许清宜前方的嫩模撅起嘴,一脸的不开心,男人趴在她耳旁说了句什么,她甜甜地笑了起来,一扫刚才的不满,抬头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
这场结束,还有两款拍品。
许清宜被身后的目光刺得如坐针毡,她联系李璐安排车,悄悄起身离开。
晚会厅里空无一人,她提着裙摆,大步朝门口走去。
“清宜。”身后的人叫住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许清宜甩开他的手,避过他往前走。
江宇恒嗤笑一声,叫来几个保安,拦住她的去路。
许清宜眉头紧锁,不悦地说:“你干什么?”
“别误会,我只是想送你一个礼物。”
他拿出刚刚在拍卖会上拍下的项链,“我记得你喜欢紫色。”
许清宜冷冷看着他,眼里有淡淡地嘲讽,“那你送礼物的方式可真特殊。”
“别再做这些毫无用处的事了,我不会改变想法的。”
前段时间他送花送的殷勤,坚持一段时间后就没了消息,她当时还松了一口气,以为他转移了目标。
她真的不知道她到底那些表现能让他这么执着,她改还不行吗。
他把项链推到他面前:“你收下我就同意不再打扰你。”
许清宜感到好笑极了,白了他一眼。
那些保安不敢对她做些什么,她边走边给李璐打电话。
江宇恒夺下她的手机,挂断电话,挑起笑:“宝贝,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那样任性吗?”
许清宜拧眉:“什么意思?”
“许家变成什么样了你还不知道吗?”他笑的轻佻无谓。
“看来你还不知道呢。”他伸手要摸她的脸,许清宜忍着心里泛起的恶心,一把拍在他手背上:“滚开,离我远点。”
“希望你到时候还能有底气和我这么说话。”他一步步逼近,鼻尖都要贴上她的脸。
这句话很耳熟,好像沈承泽也和她说过,她不由发笑,真想一巴掌甩在他这张嚣张丑陋的脸上。
“有没有底气不是你能说的算的,江先生以为还是在Y国吗。”
一双手拉着她的小臂,身影挡在她面前,许清宜没有提防,撞上一个清凉的怀抱,她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和潮湿的雾气,心,好像一下就被抚平了。
“江先生在中国,必须遵守中国的法律。”
“周言,陪江先生去警察局走一趟。”
沈承州抓住她肩上快要滑落的披肩,低头看她:“有没有受伤?”
只这么一句很轻关心,轻而易举就能让她红了眼眶。
“没有。”
她站直身体,披好披肩,看向他:“谢谢你。”
“我送你。”他拉开车门,安静而执着的看着她。
李璐还没回消息,电话正在通话中。
在他的注视下,她实在无法拒绝。
“麻烦你了。”
他启动车子,方向盘打的很稳。
车窗关的很紧,听不见风声,只能听到雨滴砸在玻璃上的声响。
雨刷沉默的摆动着,许清宜视线随着雨刷而动。
“前段时间我有些忙,加班到很晚时干脆在公司过夜,你找了我很多次?”
他看右侧后视镜时眼神有意落在她身上。
许清宜这才想到衣服的事情。
“没有。我知道你很忙,就没打扰你。”
他轻叹一口气,语气里多了些无奈:“你不用这么见外的,我不怕被打扰。”
许清宜笑了下,转头看窗外。玻璃上有一层水汽,外面的灯火阑珊被晕成一片难以分辨的光圈,她咬着下唇,闭眼间全是沈承泽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你也来参加晚会吗?”毕竟他送自己回家,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把其他情绪放到他身上,只好找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聊。
沈承州:“原本没空的,我有事找你,许叔告诉我你在晚会上,我就来了。”
许叔?
许清宜疑惑地看向他。
沈承州解释:“今天在座谈会上遇见许叔,我多嘴问了一句。”
许清宜听许明严提起过座谈会的事,怎么这么巧。
“你找我?”
“见到你就没什么事了。”他只是怕她心情不好在心里憋着,知道她不太愿意见自己,远远看一眼也好。今天这个情况,他庆幸自己放下手里的工作来找她。
“他骚扰你多久了?”
许清宜摇了摇头:“没多久,前段时间他送我玫瑰花,我没搭理他,消停了一阵后,今天才在晚会上见到他的。”
被他这么一说,她才感到后怕。
她真没想到江宇恒做事这么绝,今天他吃了亏,明天肯定要报复回来,要是被他缠上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脱身。
许清宜:“你得罪了他,最好小心点,这种人睚眦必报。”
沈承州:“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许清宜默然,他自然不需要担心这些,在宁城,没人敢得罪沈家。
沈承州看她垂下的眸子:“要是他还来骚扰你,随时打电话给我。”
许清宜正要开口拒绝,被他一句话截了回去,“难道你有更合适的人选吗?”
她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可以雇保镖的。”
“江宇恒会怕一个小保镖?”
他的反问成功堵住了她的嘴。
回到家后,她懊恼地揉乱了头发,事情发展的怎么和她预想的背道而驰。
*
万城在网络上活跃两天后,热度彻底平息,有关部门发文表示事件正在调查中,介时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告。
看完宁城的早间新闻,许清宜关掉电视,吃完早饭后驱车前往法院,她和律师约好在附近咖啡厅碰面。
这几天天气一直放晴,阳光很刺眼,她戴了副墨镜,身着黑色裤子和宽松衬衫让人感觉难以接近。
律师只见过她一面,不熟,没有过多的寒暄客套,直接和她讲了案件的进展和胜诉的概率。
“我们的证据十分充足,你不用太担心。”
许清宜点头,看了眼时间,起身道:“我们进【去吧。”
进入法院前,律师拦住她,把手中的另一份证据拿给了她:“这是我刚负接手案件时一个人给我的,里面有被告以前的犯罪记录和证据,加上这份资料,我有把握让他们在里面多待几年。”
“他有说是谁吗?”
律师摇头,见她愣神,问:“有什么问题吗?”
许清宜否认:“没,我们快进去吧。”
五人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称当时只是脑子糊涂,迷了心窍,才做出这种事情,请求法官从轻判决。
许清宜的律师不给对方留有一丝机会,从人伦道德到法律方面分析的头头是道,堵的对方律师辩无可辩。
周楠给她发消息问情况,她抬头,全场一片寂静,法官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宣读判决书。
事情尘埃落定。
晚上,陆萌给她打来电话,语气有些激动:“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那些败类就应该永远也不要出来。你这段时间太累了,记得好好休息啊!”
许清宜频频应下,让她不要太过担心。
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她便打起了哈欠,陆萌催她去睡觉,便挂了电话。
她洗过澡躺在床上,突然想起律师对她说的话。
好像她身边有一个躲在角落里的天使,在她身边默默帮助她,万城的内部文件,还有这次锦上添花的证据。
想完又觉得好笑,她把这些想法全部推翻,翻身关上台灯。
周末她照例回了家。
吃完饭后,许清宜端着一盘葡萄在沙发上坐下,许明严带着老花镜专心看报纸。
周楠打趣:“你们爷俩,一个看报纸,一个盯报纸,那报纸有这么好看吗?”
许清宜吐出葡萄皮:“我在等爸看完报纸。”
周楠:“有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啊。”
许清宜神秘一笑:“这是我俩的秘密。”
周楠轻哼:“你们聊,我才不想知道呢。”
许清宜看着她转身时的不情不愿,笑的不留情面。
许明严掀开报纸看了她一眼,摘掉老花镜擦了又擦:“什么秘密,说来听听。”
话到嘴边她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舔舔有点干涩的唇,问:“您遇见沈承州了?”
那天他喊许叔喊的很亲切,好像认识许久的朋友。
对于和他之前的关系,她从来没想掩饰过,可是在经历这么多以后,再和她家人见面,莫名有种不合时宜的突兀感。
许明严:“你说的是恒远那个小伙子?”
许清宜点头。
“哦……有印象。”
“年轻人很有头脑,目光长远,见解独特。”
许明严很少夸别人什么,能让他这么评价,肯定是真心感到赞叹。
许清宜:“你们聊了生意上的事?”
许明严:“浅谈了几句。”
“就这些?”
许明严:“他还问了你的行程,我没隐瞒。”
许清宜咬破葡萄,汁水在口腔里迸溅,这个葡萄格外酸,她被酸的皱起小脸。
“吃个葡萄还和小孩子一样。”许明严这么说,脸上的笑带着疼爱。
“我多大在您面前都是个小孩。”
许明严:“那既然是小孩,就留在家里休息吧,你一个星期回来一次,我们老觉得时间过得快,眨眼你就要走了。”
许清宜突然感到很愧疚,这么多年真的没有好好陪过他们,乖巧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