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王姨给她下了碗素面,她挑起一筷,等待冷却的时间里,手机蹦出几条消息。
她看了眼,是江宇恒。
自从联姻以失败告终后,许清宜就没和他再有往来,不过在以前,她也很少和他在网上交流。
她都快要将这个人淡忘,如果不是这次的偶然碰面。
哦,她忘了,这根本就不是偶然,他到底为什么会来宁城,她也不确定。
她能猜测的是,肯定和她有些许的关联。
越想越消沉,王姨煮的面味道很好,可她只吃几口就吃不下了。
她回到房间,再次打开手机,翻着江宇恒发来的消息。
【听说宁城的景点很多,推荐下。】
【今天我帮了你大忙,说吧,怎么表示?】
【没什么好推荐的,打开旅游软件,里面的更齐全。】
她没太多心情和他聊这些,只想快点把他打发了。
谁知道他能突然冒出些什么点子,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许清宜想到以前的事,现在也很无奈。
江家许家闹掰了以后,算是彻底断绝了来往,即使在公开场合见面,顶多也只是互相给个好脸色看。
江宇恒是那个另类。
在大家都默认的僵硬关系中,他会发消息约许清宜出来,许清宜一开始还会回他,到后来,干脆装作无视。
他则站在她家门口喊她的名字,以此为手段,逼她下来。惹的他们成了圈子里的笑柄。
好在没过多久她就回国了。
现在……
【我千里迢迢来找你,你这么冷漠,我太伤心了。】
许清宜无语。
他伤心?
那可能是她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别,你这样我也不会有愧疚感。】
【那行,见个面行吧,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人生地不熟的,吃个饭可以吧。】
许清宜正要拒绝。
他紧接着发来:【先别慌着拒绝,我没有恶意。】
又来一条语音。
许清宜点开。
【只是想见见我的未婚妻。】他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磁性,把“未婚妻”三个字咬的很长。
许清宜手倏地停住,秀眉拧起 ,眼中翻涌着复杂的神色。
她不知道周楠当年是怎么和江家谈的,对于那些事,她起初一点都不愿意问。
她到了Y国,那里的人都如同商议好一般,默认了她是他的未婚妻,就连她学习的贵族礼仪的老师都是江家安排的。
从一开始,她的头衔就是江宇恒的未婚妻。
许明严单方面解除了婚约,江家脸上肯定挂不住面子,这事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联姻已经成了过去的事,往后没人敢再提过。
江宇恒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唇线绷的很直,脸色凝重而纠结。
【蔚色咖啡厅,半个小时后。】
有些事情她必须当面问清楚,越快越好。
【我最爱你的爽快。】
他语气里带着愉悦的笑。
许清宜表情僵着,把手机扔在一边。
她驱车前往蔚色咖啡厅,江宇恒已经到了,站在车门前抽烟,看见她后,慵懒的招了下手,把烟掐灭。
“我以为你会拒绝我。”
“你很有自知之明。”许清宜冷笑。
她经过他,直接往咖啡厅里走去,在最靠里的角落坐下。
许清宜没点任何东西,江宇恒点了两杯拿铁,示意服务员放到她面前。
“我记得你爱喝拿铁?”
许清宜面色清冷的看他:“你记错了。”
他挑挑眉,不以为意地举起咖啡杯:“那就是我记错了。”
许清宜这次来就没打算和他聊些无用的东西,她直截了当地说:“这是宁城不是在Y国,以前的那些事都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未婚妻这个称呼我从未承认过,你也不要老是挂在嘴边,这样很没意思。”
江宇恒闻言眯起了眼睛,向后靠在背椅上,桃花眼里露出几分正经的神色。
“哪方面说的很明白,我怎么不知道。”
许清宜无奈至极,她缓缓溢出声叹息:“你何必如此。”
世界上的女人多了去了,喜欢他的更是数不胜数,何必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她一开始就说的很坦诚,他偏偏要装傻充愣。
“那是我的事。”他轻笑,抬眉看她,“你可以不做出任何回应。”
感情这种东西最难解释清楚。
她又不能要求别人不要喜欢自己。
只好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我也不是你的未婚妻,还请你不要再提了。”
“那又怎样,只是你们单方面的提出,我又没同意。”
啊。
她知道原因了,自始至终,他都一直保持一个态度。原来,从那时候,他就没有同意过解除婚约这件事。
许清宜只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无力感快要将她吞没。
对于江宇恒,就不能用对正常人的思路沟通。
她闭了下眼:“那只是你单方面的不同意,就算你昭告了天下,事实就是如此。”
“不要紧,我昭告我的,你可以当做没听见。反正你又没谈恋爱,我有追求你的权利。当然,就算你结婚了……”他停顿了下,笑的十分嚣张,“也是有可能离婚的。”
许清宜:“……”
他的行为举动她管不着,但放任事情发展下去,真的会跟她无关吗?
她现在无话可说。
也没再聊下去的**,她把咖啡钱放在桌上,起身走人。
江宇恒追上她,在她上车前,他道:“我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许清宜一言不发,没有回头。
——
出国会议和港城的一天时间,积攒了太多需要沈承州处理的事情,这两天,他忙的不可开交。宋柔的电话上午就打来了,他没来得及接,下班回家后,才有时间回她电话。
“承泽住在你那?”宋柔问。
沈承州合上电脑,靠在椅子上,轻闭眼睛:“嗯。”
宋柔在电话那头似是松了一口气:“他明天过生日,你明天带他回……我去静园给他庆生。”
沈承州懒懒地应着。
宋柔叮嘱了几句让他不要把自己搞得太累后,挂了电话。
沈承泽在客厅沙发上翘着腿,淡漠地望着在书房里的沈承州。
“麻烦。”
沈承州闭眸不动,不咸不淡道:“明天有点分寸,妈又不欠你什么。”
沈承泽沉着脸没接话,起身往二楼走。
沈承州叩了两下桌面,声音寡淡:“把屋子收拾干净了,这是我家,不是你的地下室。”
说罢,离开书房,捞起外套穿上,打开屋门。
沈承泽闻声回头,蹙眉问:“这么晚了你去哪?”
“回公司。”
关门声响起后,沈承泽在楼梯上站立片刻,回到二楼卧室。没有开灯的房间昏暗阴沉,地面上还有未干的红色颜料,在街道路灯的微弱光线下,犹如一摊鲜红的血。
他拨开窗帘,看沈承州开车离去。
又在窗前静默一会,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慢慢出现在宽阔的道路上。
沈承泽拉开窗户,微微眯起眼睛,带着审视和探究的眼神打量片刻。直到那张越来越近的脸变得清晰可见,他露出一抹带着玩味的笑,冷淡而阴鸷。
目送那抹身影走进隔壁房子,他舔了舔牙齿,拉上窗帘。
*
许清宜掏出钥匙开门,无意间瞥见门口地上的一捧玫瑰时,她定了几秒。
她今天没有买花啊。
谁送的?
她捧起花,从花中翻出一张烫金贺卡,上面的英文字母张扬洒脱,一瞬间她就想到江宇恒。
刚才她还看见,花丛下有个礼物盒。
他还花了蛮多心思。
专程从Y国飞回来,扬言要追求她。
卡片,礼物,费尽心思得来她的家庭住址。
这是什么?追求人的新方式,还是他的惯用手段?
只能说,这种行为对于她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吸引力。
她脸上神色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把卡片和花往地上随手一扔,开门进了房屋。
她给静园的物业打了电话,提了句最近出门遇见了陌生人,那头连忙应道:马上处理,并保证以后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许清宜无声笑了下,静园不会再有,其他地方可就不能保证了。
想起以前江宇恒的恒心和执着,她有些莫名的疲惫感。
心底翻上来一股烦躁,她赤脚走在地上,从酒柜里面拿出一瓶红酒,还未来得及打开,手机响了。
她瞥了眼,是个陌生号码。
她没接。广告推销电话很多,如果真的有事,肯定会打第二遍。
找来开瓶器,她把酒塞拔掉,殷红透亮的液体缓缓滑入高脚杯中,散发浓郁酒香。
电话停了片刻,第二次响起。
她放下酒杯,捞起手机。
“喂?”
对方传来一声轻笑:“是我,很意外。”
许清宜直接要挂电话。
江宇恒预料到了,连忙制止:“你可真不给我机会,连个打电话的资格都没有吗?”
她耐下性子反问:“你觉得呢?”
这样无休止的纠缠真的很没意思。
“我只是告诉你一声,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以后常联系。”
许清宜平静的问:“说完了吗?”
江宇恒说:“要是我说没说完呢。”
许清宜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