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脸:“我还要找陆萌,你已经送我出来了,就不用再浪费时间在这里等着我了,先回去吧。”
她还不知道陆萌有没有出来,一会打个电话联系她。
正想着,包里的手机响起,是陆萌。
“小清清,我先出来了,已经打车往酒店走了,不用担心我。你们好好玩去吧,晚上不回来也行,我举双手赞同。”
她的话如断线珠子般蹦出来,还没等她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
手机默认的免提模式,外放出的声音一清二楚,伴着风吹向了更远的地方。
她尴尬的装起手机,转动眼珠观察他的神色。
他唇畔挂着淡笑,正一瞬不瞬地看她。
这话肯定被他听的一清二楚。
许清宜感到窘迫,过了片刻,又觉着不说明白很容易让人误会什么,只好苍白的解释道:“她就是开玩笑的意思,你别太当真……”
“当真什么?”
他问。
“当真……”她说不出口,闭紧嘴巴,保持沉默。
他声音很沉:“那我要是当真了呢。”
“嗯?”轻轻的气音在风中听起来带着颤抖,旖旎又缱绻,在耳边呢喃轻语一般。
他低身和她平视,眼眸比海边的天色还要深沉,暗藏着浓郁的深情。
海浪一声声接连不断地拍打岸边礁石,浪花翻涌出白色泡沫,争先恐后地覆盖在海滩细碎的沙子间,眨眼时又消失不见。
她避重就轻的回答:“那些旅游攻略你不是看了吗,我不专业的。”
从这个角度看他,他被对面岸边的霓虹灯光映衬,眼中呈现不同的色彩。
借着光,他看清了他眼中的红血丝。
是工作很累?
还是没休息好?
他问:“在港城玩的怎样?”
像朋友间的闲聊。
悠闲散漫。
许清宜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玩,只看了夜景。”
他随手指了下近在眼前的沙滩,剑眉扬了下:“走走?”
许清宜不由自主地跟上他的脚步。
她脱下鞋子,赤脚踩在沙滩上,被海水浸润过的沙子柔软又清凉。
“打算玩几天?”他问。
许清宜低头,在沙滩上踩出一串脚印:“来之前打算把所有的景点都玩一遍。”
他笑了,如同吹过她脸颊的海风,清冷而静默:“攻略可能不如我实用。”
“介不介意我做你的旅游向导?”
许清宜眨眨被风吹到发红的眼眶,声音低沉微弱:“可能不太行。”
他看她,等她接下来的话。
她说:“我和港城水土不服,还是宁城比较适合我。”
她在港城呆了两天,实在不适应这里的气候。景色再美她也没什么心情看下去。
“哦……”沈承州拖长声调,“那我这个导游,只好一路奉陪了。”
许清宜慢了半拍,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问道:“你不是准备在这旅游的吗?”
他眉宇间沾染上淡淡笑意:“突然就不想了。”
“哦……”
许清宜低着头,盯着地上的小贝壳,轻轻回应。
想起他收购的两家公司,她突然很想问问原因和恒远在地产方向的发展规划。
可这是公司机密,她闭紧唇,不知道该和他聊些什么。
风吹长发蒙住她的眼睛,她抬手拢起头发,用发圈挽起头发,把碎发别到而后,露出一小片后颈的皮肤。
沈承州目光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停留片刻,又不动声色地收回。
他音色沉沉凉如水,在月色中静静流动。
“今晚景色很美。”
许清宜听后潜意识以为他说的是月亮,下意识朝一侧望去,天空很干净,星星在明灭间释放微弱的光亮,一轮明月高高悬挂在天上,皎洁无暇,如玉般温润。
她回眸,发现他没抬头看月亮,只是默默凝视着她。
仿佛在无声说,美的不仅仅是月色。
她讷讷地低下头,声音很轻:“港城景色确实很美,连月亮都格外清晰。”
沈承州负手跟在她半步之差的侧后方,望着她肩头在风中飞扬狂舞的丝带,抬起手,感受它顺滑柔软的触感,又让它流逝于指缝间。
在她话语的牵引下,他仰头望了望月亮:“是,月色撩人。”
俩人没再说话,静静地绕着海岸线走到尽头。
直到路上汽车的鸣笛,街市的喧闹在耳边响起,许清宜才有一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方才月光下,沙滩边的惬意漫步好似错觉。
城市的喧嚣才是常态。
一辆车稳稳停靠在俩人面前,许清宜看他。
他拉开车门,笑的柔和:“既然不能当导游,送你回酒店应该不会被拒绝吧。”
许清宜也笑:“很荣幸。”
上车后,他问:“什么时候回宁城。”
她想了想,慢吞吞地说:“可能明天吧,我要和陆萌商量商量。”
要是她没玩够,她就再陪她玩两天。
沈承州颔首,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内很安静,许清宜拿出手机,翻看着群里的消息。
路程不远,几分钟就到达目的地,许清宜把衣服折好还给他,柔声道谢,他们在酒店前互相道别。
“等等——”
他忽然喊住她。
只见他从车上下来,手掌成拳,置于她面前。
“要猜猜看是什么吗?”
他的眼神比天上的星空还要深邃,语气如同柔和的月光,徐徐地,伴着月亮的光辉,不偏不斜的传到她这。
黑夜中的神秘和惊喜。
她眨着眼,被勾起了好奇心。
“是什么?”
他反转掌心,张开手指,掌心的脉络清晰深刻,宽厚的大掌间,静静躺着一个发夹。
洁白的花瓣,镶嵌银白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许清宜细细看着,认出那是茉莉花。
生动到宛如在他手中盛开,徐徐释放芬芳。
“珍珠不能很快分给你,但是,茉莉可以马上与你分享。”
“很好看。”她愣了一下,明白他的意思,缓缓笑了,“我喜欢。”
“但这只是一个玩笑话,所以,我不能要。”她摇了摇头,没接。
他涩然一笑,丝毫不意外她的拒绝。
手掌攥成拳,负手而立,他的目光由远及近:“今晚景色很美,你——”他看她,好似她是世界上最美的风景,“比景色更动人。”
“许清宜,晚安。”他温柔到不像话,声音像醇厚香浓的酒,不需要品尝,只是嗅到气味,她都能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