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峥……
她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时间久了,她都快要忘记了他的本性。
当初她和沈承州还没在一起时,他在暗中不知制造了多少“甜蜜的误会”,若是放在那时她肯定会当他是得力助手,现在这种情况下,她只有一些不知所措的尴尬。
她能想象到沈承州看到她的消息时,表现出的不解和疑惑。
莫名其妙的思绪被无限放大,许清宜拧眉纠结着,他会不会认为她知道他要来港城,发攻略的目的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这样想来,好像是她在邀请他一同旅游一般。
隐隐的悔意上涌,她当时就应该想明白的,晚一步造成的错误行为,怎么才能解释清楚。
她望了下即将转为夜幕的天边,巨大的彩云在天际纵情燃烧,闭了闭眼睛,她硬着头皮回他。
【那个……我发错人了。】
【你就当没看见吧。】
她一直盯着屏幕等待他的回复,十几分钟过去了,消息好像石沉大海。
她微微溢出一声轻叹,把手机扔进包里,眼不看心不烦。
随着人的逐渐增多,场子已经开始热起来,在这种氛围下,人的情绪很容易被点燃,她很快把这事抛在脑后。
临近八点,全场一同倒计时,当数字数到一的刹那,体育馆的灯光全部亮起,白炽灯照亮整个上半空。
熟悉的开场音乐Display响彻会场所有角落,布莱莎从舞台上缓慢升起,布莱莎独特沙哑的嗓音在耳边环绕,所有人都被激情的节奏带动,许清宜跟着人群在欢呼。
王峥姗姗来迟,他穿过拥挤的人群,找到自己的座位,刚一落座,一抬头,就看到许清宜和陆萌见到偶像时激动万分的脸。
他勾了勾唇,摄像头对准两人,正要把照片发给某人,他顿了下,返回到相册,把照片里的两个人截开,看了看,神使鬼差地将只有陆萌的那张保存了下来。
【让你来你不来。】
【这么好的时刻白白浪费。】
【原本还有张给你准备的票,记得报销。】
王峥轻笑着摇下头,他这个神仙助手碰到了猪队友,啧,都怪他是个帮人操心的命。
沈承州走的港城机场VIP通道,机场人员已经安排好了车,直奔体育馆。
他开启手机,看到女孩带着发光头箍,正盯着舞台,眼里闪着光亮。
在喧闹的演唱会上,她恬静淡然的侧脸,像一朵荼蘼开放的茉莉,有一种别样柔和的美丽。
沈承州看了眼时间,眉头紧蹙对司机道:“开快点。”
他回王峥:【送票。】
王峥懒洋洋地起身,绕过人群,朝外走。
许清宜余光扫到一到熟悉的背影,定睛看去时已经一晃而过,她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么大个会场,哪能这么巧遇见王峥。
演唱会的气氛被一首Only抬至**。
优美的旋律,柔缓的曲调,布莱莎深情地闭上眼睛,低沉献唱。
全场瞬间一片寂静。
许清宜注视着在台上陶醉其中的布莱莎,愣愣地,任由淡淡的忧伤穿透灵魂。
“But only love can stay try again or walk away
But i believe for you and me
The sun will shine one day
So i just play my part
And pray you'll have a change of heart
But i can make you see it through
That's something only love can do
……
I've tried my best to make you see
There's hope beyond the pain
If we give enough
If we learn to trust
……
That's something only love can do
That's something only love can do”
从前,她都只是会带着耳机一个人在冷清的卧室里独自享受寂寞,在那片属于她自己的干净角落,拾起记忆的碎片,一次又一次红了眼眶。
在耳机里听这首歌时,她总是想把那些过往埋在心底,深一点,再深一点,最好能深到她再也看不见,再也不为此难过。
布莱莎神情的样子太像一个娓娓道来的老友,和她倾诉着内心深处的忧愁,有那么一瞬间,她莫名想哭。
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为过去的四年,可能是为逝去的爱情。
在布莱莎的歌声里,她渐渐红了眼眶,却倔强着,不肯掉一滴眼泪。
她低声喃喃自语:“The sun will shine one day”
总有一天太阳会照耀的。
她心里的太阳可能永远也升不起来了。
沈承州站在她的一侧,深沉的目光锁着那滴在眼眶打转的泪珠,心被不知名的手紧紧攥住,他皱眉忍下突如其来的心疼,走上前。
“That's something only love can do”
“You have to believe”
这声音太过熟悉,仿佛穿透时光,跨过重重四年荆棘丛生的小径,触碰到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酸涩翻滚着,她无法抵挡。
含在眼眶里的泪水,就这么滚了下来,划过莹白脸颊,隐没在她的衣角。
看到来人是沈承州,许清宜别过脸去,用手背擦净脸上的泪,声音闷闷的带着微微沙哑:“你是怎么买到票的?”
她费了好大劲才买到,他好像很轻松地就能进来。
他找的黄牛看来很厉害。
他似是故意逗她开心,低眉看她湿润的睫毛,声音透着松散:“珍珠泪应当用帕子包着,到时,还能买个好价钱。”
说话间,他隐着几分轻笑。
他还真拿出了一块手帕。
许清宜抿唇笑道:“碎珍珠你也要。”她抬头,眼里有零星的光点在闪烁,好似碎开的水晶被浸润在一望无底的水里。
澄澈无比。
让人忍不住要吻上去。
他喉结不可察觉地嗡动下,再张口,嗓音已是沙哑无比:“要。”
她接过帕子顺势擦了下眼睫:“都给你。”
“到时别忘分我点。”
他笑:“好。”
王峥在不远处的座位上翘着二郎腿看着这边的动静,心情颇好似的跟着伴奏唱了两句歌。
陆萌很有眼力劲地跑开,找了个角落里待着,王峥好巧不巧看到了她。
“喂,我这有空位,坐不坐?”他扬起下巴示意。
陆萌瞥了他一眼,在栏杆处斜斜地靠上,意思不言而喻。
王峥耸了耸肩,又转头看向舞台。
随着音乐的戛然而止,演唱会结束,布莱莎在舞台上与大家挥手道别。会场的灯光并不太明亮,散场的人群拥挤着,黑压压的一片。
陆萌在岔口围栏处,被人挤得左右摇摆,她只能靠抓住栏杆稳定身体。
王峥抬眼看她,起身拨开人群,语气不咸不淡:“走不走?”
陆萌看着面前伸出的手,抿唇,自己这小身板在人群中可太不起眼,要想平安出去,只能等到最后。
她很有自知之明。
以前的事暂且放下,等出去后她还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才搭上他的手,就被他猛地一拽,差点撞进他怀里。
陆萌狼狈的控制好凌乱的脚步,瞪他。
王峥唇角微弯,搂住她的肩膀,邪气道:“可别看太久,免得爱上我。”
一旁有个两个十几岁的孩子,笑着闹着从人群往外跑,走动间,撞到了不少人。
陆萌回头看,正是她刚才站的位置。
她咽了下口水,准备怼过去的话截在嘴边。
再说出口的的话底气有些不足:“你别自恋了。”
王峥勾了勾唇,带着她往外走。
A区离出口最远,体育馆人群移动的缓慢,等大部队的移动蔓延到这里时,已经有小部分人出去了。
许清宜从座位上起来,跟着队伍走。
她有一个手提袋和一个单肩包,沈承州伸手要帮她提包,许清宜回以感谢的笑。她刚收回手,有东西从包里掉了出来。
背包没拉好链,是滑落出来的。
她低头看去,光线太黑的原因,她只能从无数条人腿之间晃过的光影中依稀看清是管状物体,好像是她的口红。
在脚与地面的摩擦碰触间,它像一个皮球,被越踢越远。
她下意识想要弯腰捡起,突然想起这种情况下太过危险,就此作罢。
“不要了,出去买新的。”他拉着她的肩膀说。
她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可惜,这管口红是限量发售的,雾都红丝绒,她很喜欢,不过,可能不会再买到新的了。
走到两个岔□□汇处,许清宜肩膀被一个男人撞了一下,步子不稳,她差点踩到别人的脚,一双有力的手及时扶住她,许清宜顾不得其他,抓紧沈承州的胳膊,站稳身体。
只这种大型聚集场合,很容易发生踩踏事故,许清宜很仔细地走好脚下的每一步。
肩膀上忽然多了一份重量,他长臂搭在她的后背,手掌微微握拳,想要把一切危险都拦在外面。
许清宜不用想也知道,这和动作几乎是把她抱在怀里,亲密又安全。
她看沈承州的侧脸,他薄唇微抿,目光注视着周围的环境,十分专注,好像只要有危险,就会被他第一时间化解。
他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这个动作过于亲密,要说原因,也只是为了给她安全。
像是下意识的举动。
许清宜没有拒绝,没有反抗,默默地被他拥着。
那男人撞了一次还不罢休,继续往这边挤,沈承州抬手,冷冷地推了回去。
被推的男人来了怒意,指着他就要骂,在接触到冰冷淡漠的眼神时,他怯怯地收回手,不知道嘟哝了几句什么,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挤去。
体育场建在海边,晚上的海风很大,带着咸咸的潮湿气息。
来时没有料到今天的海风会这么大,她没有穿外套,只有一件米色碎花衬衫搭配一条修身牛仔裤。肩膀上的系带随风飘扬,她裹紧了衣服。
沈承州脱下外套给她披上,许清宜看他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风正往他衣服里灌。她连忙拒绝:“你穿的比我还少,还是别给我披了。”
他以一种不容拒绝的眼神盯她。
许清宜对他太过熟悉,这个眼神里表达的信息她一瞬间就可意会,她知道是拒绝不了的。
这是什么,电视剧里说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轻笑。
抓紧他衣服的衣领,她迎风摆着头发,露出修长白皙的玉颈,衣服上扬起的丝带和她乌黑的头发纠缠着,宛若纠缠不清的恋人。
歌词引自《Only love》——Trademark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