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吃饭了,热乎的呢!”这位阿姨张罗着两人吃饭。
“话说,小朋友你从哪来?”
“妈,我不是说家里太空,想找个合住室友吗?诺,这儿了。”狄声开口解释。
阿姨上下打量了狄笙,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诶,好,好!”或许是多了一个人就多了一份热闹,她笑弯了眼。
“小朋友,你一个人吗?家里人呢?”她问。狄声也正好奇,黑灯瞎火的,他一个人提着行李站在那个路口干嘛。但他抢先道:
“妈,人家不是小朋友,人家是高中生,叫狄笙。”
“哎呀,你净知道,谁要你说,人家自己没张嘴啊……”她用手拍了拍儿子的头,不轻,也不重,“吃你饭去,有你事儿没?”
狄声灰溜溜闭嘴。狄笙见母子二人打闹,他知道这是把他当做自己人的信息,心中有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但具体是什么,让他形容,他又说不清。
“我妈……死了,我没爸,只有个朋友,叫胡柯。”他妈总告诉他家丑不外扬,但这两人总给他信任的感觉,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便全盘托出。
“哎,这可怜的娃。”狄秀兰摇摇头,眼中有些湿,“年纪大喽,听不得这么感性的话……行,你以后就跟阿姨住,不用付什么水电房租,好好做你的事就成。我叫狄秀兰,叫我秀兰阿姨就好。”或许因为外貌,她总把这孩子眼花看成他儿子,不过多了颗泪痣。
不过多了颗泪痣,不过他儿子会跑,会笑,会闹,但眼前的孩子不会而已。
“好,谢谢阿姨。”狄笙也不是什么吝啬,只是实在囊中羞涩。
“对了阿姨,我得和朋友报个平安,失陪一下。”他拿起手机,开了指纹锁,要给胡柯发消息解释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等等…那是…我的手机……”
狄笙也才发觉拿错了手机,道歉还了回去,又拿起自己的手机给胡柯发了消息。
一切正常。
忽的,三人动作都定住了,互相对视着。
“我怎么开了你的锁?”
“你怎么开了我的锁?”
两人异口同声。
他们转头望向玄关处的落地镜,看着几乎一样的两张脸,一个荒谬的想法冒出。
“我们……不会是……同一个人?!!”
“阿柯,你相信平行时空重叠吗?”
半夜,正在挑灯帮狄笙整理易错知识点的胡柯莫名其妙收到消息。
“?不是有家了吗?咋了?又想念你那破妈了?”
院长妈妈曾经定下规定,凡是被领养的孩子,绝不能在新的家人面前提到孤儿院里的生活与别的领养家庭。胡柯比较重视这一点,虽然没人领养他,但这依旧是他的本能反应。
“没,记得horizon乐队的吉他手吗?我知道这很荒唐,但是我们好像真的是同一个人。”
“洗洗睡吧,做梦比较快。”
“你得信我!我只有你了。”
“好好好,我信,我信行了吧。你快睡吧,过几天要分班考了,笔记本明天给你。”
一个小时前。
两人验证互相打开指纹锁不是巧合后,不可思议地对比上了信息。
狄笙,十六岁,省一中高一在读,母亲狄秀兰(已故),父亲无,性格较孤僻,有一位朋友胡柯。
狄声,十九岁,大学在读,母亲狄秀兰,父母亲和平离婚,跟了母亲,性格开朗,有乐队成员四位主要朋友。
两人性格不尽相同,外貌不细看则几乎一模一样,仅仅是狄笙比狄声右眼角多一颗泪痣,身上多几道疤痕,或者肩上多几分担子,童年多几分遗憾罢了。
狄秀兰听着狄笙的故事。当听到他的母亲,也就是另一个自己,如此虐待他,病态地要求他时,她搂着这位素未谋面的儿子哭得眼泪纵横。这让狄笙不知所措。
他从未见过狄秀兰流泪,就如同从未见过狄秀兰和他心平气和的说话一样,更不要提抱着他。在记忆里,狄秀兰永远只是一个提着鸡毛掸子,逼迫他学习的女人。甚至还用自己的性命为誓,发誓她儿子如果考不上好的大学,自己就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就是这样的女人。
仅此而已。
“秀…秀兰阿姨……您……您勒疼我了。”听见这话,狄秀兰才堪堪放了手。
“笙笙啊,你要是愿意就在这儿住下吧,改天我去政府申请你的抚养权,阿姨就当多了个儿子,你看你愿意吗?”狄秀兰抹了把眼泪,开口,“养一个也是养,养一群也是养。阿姨也不图什么回报,只要你好好长大,就当是替那个我给你的补偿。你若是不愿意,要走,阿姨也不强留你,只是你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独自要小心。”
她伸手拍拍狄笙衣服上的灰尘,看见他身上快消掉的乌青和旧伤,眼泪又要夺眶而出。
正要和胡柯开“孤儿一周月”庆祝会的狄笙,就这样又有了家。
“这是你的房间,家具有什么不合适的尽管说,直接换掉就好。妈妈在主卧,你的隔壁是我,有事找我好啦!……对了,书桌。书房在那边,二楼是琴房……对了,你对音乐有什么感兴趣的吗?欢迎上来看看!……过几天把那几个乐队成员集在一起,带给你认识认识,还有……”
狄笙对这个比自己大两岁的自己印象更深刻了。吵,作为同一个人,他怎么能吵成那样?嘴巴一张一合就像没停过。
直到他躺在了床上,依旧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有家了的事实。
怎么会有两个自己在世上?所有人都有吗?还是……或许是因为太累,迷迷糊糊间,他合上了眼。
第二天的太阳会如约升起,一切好像都会和往常一样。但少年人不知,脚下的路会因为这一个抉择而彻底改变。
他哪知道呢?他只知道作为高中生,他要足够优秀,用曾经狄秀兰喜爱的“分数”的方式,来回报秀兰阿姨。
“带上书包。带手机了吗?找得到回家的路吗?阿姨让你哥去接你吧……路上小心,学校里受欺负了,告诉阿姨,昂……早饭吃什么?让你哥带你买吧,花他的钱别心疼……衣服够吗?冷不冷?入冬了注意保暖,中午回来吃饭不?……”
正如狄秀兰所说,入冬了。
天开始亮的一天比一天晚,但他依旧一大早就起来拾掇狄笙上学。
像曾经的狄秀兰一样,她唠叨了许多,比曾经的“她”关心的更多,却唯独少了一句“在学校里给我好好学习,我要看到你周考成绩,听到没?”
少了这一句,让人心里有不一样的滋味。
“哦,对了,”她转身进了厨房,“这个拿上。”语毕,塞了什么东西到他怀里。
狄笙只觉得暖乎乎的。低头一看,是一瓶热牛奶。“吃了早饭你暖暖胃,身子也就热乎,别感冒。别空腹喝啊,待会肚子疼……你哥小时候就爱喝这个,我想着可能你会喜欢,试试呢?不爱喝阿姨下次换。”
“爱喝,谢谢妈。”
这一句话让狄秀兰愣在原地,转而又笑得脸上起了皱子。“诶,好好!快去吧,别迟到。阿声同志,重任交给你了啊。”
“保证完成任务,不辜负党组织的期待。”狄声在门口装模作样的敬了个礼,笑着出门了。
刚入冬,天气却冷的快。虽不是嘴边吐白气的时候,狄笙的手依旧冻得发疼。但手上的一瓶热牛奶,就像早上把牛奶交给他的人一样,让他疼不起来。
多暖和啊,他真的想一辈子待在这里。
一想到下一章要出现什么人物我就激动啊
副cp将揭晓……
狄秀兰没有急着让笙笙叫她妈妈,怕他敏感,也是很好的一个妈妈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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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