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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P

“今天上午拍完,下午转场去另一个区。”

开工前,执行导演拿着扩音器在片场走了一圈:“道具、灯光、摄影提前装车。新场地接下来几天威亚戏多,设备和安全措施再检查一遍,别到了现场才发现缺东西。”

上午最后一条结束,现场立刻忙起来。

轨道拆分装箱,灯架按编号捆扎,服化组则要把下午和第二天能用到的戏服单独挑出来,避免转场后临时翻箱。

林晚星推着小车,在沈棠和陆时深两边来回跑。

黑袍、大婚肩披、护腕和腰封按场次套进防尘袋;沈棠那边的发冠和步摇则分层放进首饰箱。她低头核对编号,手机在马甲口袋里震了几次,都被周围搬运器材的声音盖了过去。

等她把最后两只服装包推到外场,才发现门口树荫下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陈景一手拎着午饭,另一只手提着两杯饮料,正低头给她发消息。

日光从树叶缝隙落在他脸上映出优秀的骨相,浅蓝衬衫的袖口整齐挽到小臂。来往的工作人员经过时,都会下意识多看一眼。

林晚星停下推车:“你怎么来了?”

陈景收起手机,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医院午休,过来跟你吃饭。”

“我们饭点不固定。”

“所以我多带了一份凉菜。”陈景看向她身后的服装包,“先装车?”

他说着便把午饭递给林晚星,接过推车扶手。

“不用,你衣服会蹭脏。”

“我穿的是衣服,不是手术无菌服。”

陈景已经推着车往前走。

服装包又大又软,搬的时候容易从车边滑下来。林晚星在车上接,陈景在下面往上递,两个人不需要商量便配合得很顺。

一旁的田姐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小林,你朋友啊?”

“我发小,陈景。”

“长得不错啊。”田姐看了陈景一眼,“张导最近还在找几个有台词的年轻演员,要不要试试?”

林晚星笑起来:“他不会演戏,是市第一医院的医生。”

“医生?”

“心内科。”林晚星把最后一只服装包推上车,“还在读博,跟导师来这边交流。”

语气里带着很自然的熟稔,像从小到大已经向人介绍过无数次。

陈景站在车下,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伸手扶住她差点踩空的脚后跟。

“先下来。”

“哦。”

田姐将两人的动作看在眼里,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新场地管理严,外人进不去。要是过去,得让制片那边开访客证。”

“我就陪她吃顿饭,不耽误你们工作。”陈景说。

林晚星却已经拿出手机:“我问一下。上午东西多,你要是有空,正好可以帮我把这车送过去。”

她找到场务主管说明情况。

主管让陈景在门岗登记,又给了一张只限当天转场使用的临时访客证。

证件挂到他胸前时,林晚星看了两眼:“挺像我们剧组的人。”

“我负责什么?”

“搬运工。”

“行,工钱按小时算。”

陈景接过她手里另一辆小推车,推向装车区。

忙完时已经过了正常饭点。

两人在临时休息棚边找了一张小桌。陈景把带来的餐盒依次打开:农学院门口的凉皮、烧麦、凉菜,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

“我昨天就想点凉皮,怕一个人吃不完。”林晚星夹起一筷子,眼睛亮起来,“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在店门口看了三次菜单。”

“你看见了?”

“我又不瞎。”

陈景将凉皮里的豆芽挑到自己餐盒里,又把辣椒油往旁边挪了挪:“少放点,到时候又长溃疡。”

林晚星嘴上说着“知道”,手里的勺子却已经伸向辣椒油。

陈景用筷子压住勺柄。

两个人僵持两秒。

林晚星先松手:“医生不能干涉患者自主选择。”

“你不是患者。”

“那你更不能管。”

“阿姨授权了。”

陈景只给她留了小半勺。

林晚星撇撇嘴,低头吃饭。

“来了。”一道声音忽然从桌边落下来,带着一种主人家的口气。

林晚星被吓得肩膀一缩,嘴里的凉皮差点滑回碗里。

她抬头。

陆时深站在遮阳棚外,戏服外面只披着一件薄外套。正午的光压在他肩上,妆面里的眉眼显得格外深,眼尾那颗小痣也比平时清楚。

“陆老师。”林晚星咽下嘴里的东西,“您吃饭了吗?”

陆时深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先掠过桌上的餐盒,又落到陈景胸前那张临时访客证上。

陈景起身:“又见面了。陈景。”

“我记得。”

陆时深看向林晚星:“晚星,这边还有位置?”

那个称呼落得很自然。

林晚星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片场的人都叫她小林。陈景喊了很多年的两个字,从陆时深嘴里说出来,音色低一些,尾音也轻,像被正午的热气烫过。

她低头往旁边挪餐盒:“有。”

何维正提着两份盒饭过来,听见那声“晚星”,脚步慢了半拍。

“陆哥,休息位那边收拾好了。”

“这里有风。”

陆时深拉开桌边唯一的空椅坐下。

桌子原本只够两个人使用,多加一个人后便显得拥挤。何维只好把盒饭递给他,自己端着另一份坐到旁边器材箱上。

陆时深拆开筷子:“你是哪家公司的?”

“他是医生,过来临时帮扶的,不是演员。”林晚星解答到。

“哦,医生不忙吗?”

“午休。”陈景说,“过来看看她,顺便帮着转场。”

“访客证只限今天。”

“门岗说过。”

“这边访客有限制,非工作人员不好进。”

陈景点头:“明白。”

对话听起来都很正常。

林晚星却莫名觉得桌上的风停了,低头夹了一只烧麦,安静吃饭。

陈景见她的凉皮快吃完,将自己那盒还没动过的烧麦往她面前推了推:“不是说想吃这个?”

“我吃一个就够了。”

“你上午没吃多少。”

“你怎么知道?”

“你发给阿姨的早餐照片我看到了。”

林晚星:“……”

陆时深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抬手拿过桌边的一次性纸杯,给自己倒了杯水。杯口很薄,被他按出一道不明显的折痕。

“认识很多年了?”他问。

“从小就认识。”陈景答,“住一个小区。”

“难怪。”

陆时深垂眼喝水,没有解释“难怪”什么。

陈景也没有追问。

林晚星抬头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最后继续埋头吃烧麦。

何维坐在旁边,将半个馒头叼在嘴里,眼睛在三个人之间转了一圈。

“以后来片场,提前报备。”陆时深说,“转场后门岗不会临时放人。”

“我有她电话。”陈景说。

“她工作时听不见。”

陈景看了一眼林晚星丢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上确实还挂着几条未接来电。

陆时深朝何维伸手:“手机。”

何维没反应过来:“我的?”

“剧组对外联络不是你负责?”

“……是。”

何维把手机递过去。

陆时深调出二维码,放到陈景面前:“加何维。下次需要访客证,提前把身份信息发给他。”

安排得公事公办,连理由都挑不出问题。

陈景扫了二维码:“麻烦了。”

“不麻烦。”何维看着新好友申请,认命地点了通过。

陆时深将手机还给他,低头继续吃盒饭。

从始至终,他自己的手机都放在外套口袋里,没有拿出来。

吃完饭,陈景去帮林晚星送最后一车衣服。

陆时深回到化妆间补妆。

化妆师让他闭眼,重新压深妖尊的眉形。刷子刚碰到眉骨,他忽然睁开眼。

“陆老师,别动。”

“抱歉。”

陆时深重新闭眼。

镜台上的手机亮了一次,是工作群的转场提醒。他没看,手指却在扶手上敲了几下,节奏比平时快。

化妆师换到另一边:“放松一点,眉头别皱。”

陆时深抬手按了按眉心。

脑子却晃过刚才那只被推到林晚星面前的烧麦,还有陈景说“我有她电话”时理所当然的语气。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剧本。

翻了两页,又合上。

“何维。”

门外的人探进头:“怎么了?”

“饮料还没买?”

“正准备去。你还是冰美式?小林还是三分糖去冰?”

陆时深指腹压住剧本页角。

纸页被压弯,松开后又慢慢弹平。

“今天人多。”他说,“都一样,省得弄错。”

何维看了他两秒:“行。”

下午开工前,饮料送到新场地。

何维按人头分下去,每个人都是同一家店的普通拿铁。林晚星接过自己的那杯,习惯性先看了一眼标签。

全糖,正常冰。

她喝了一小口,甜味立刻压过咖啡。

林晚星停了停,下意识往陆时深的休息位看过去。

他正在低头看剧本,侧脸被棚灯照得冷淡,手边放着那杯一贯不加糖的冰美式。

像是察觉到视线,陆时深抬起眼。

两人的目光隔着搬运器材的人群碰了一下。

林晚星先移开,把杯盖重新扣紧。

或许只是何维今天太忙,忘记了。

她把咖啡放到工具箱边,继续清点衣服。

没过多久,旁边多了一瓶矿泉水。

林晚星抬头,只看见何维往回走的背影。

“何哥,这水谁的?”

何维没有回头:“多拿的。”

休息位上,陆时深翻过一页剧本。

页角已经被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陈景临走前,他看了一眼棚内。

陆时深正站在镜头前走位。隔着很远,视线仍像不经意地往门口扫了一下。

陈景收回目光:“你们那个陆老师,平时也这么难说话?”

“难说话?”林晚星愣了愣,“没有啊。他人挺好的。”

回答几乎没有停顿。

陈景看着她,手里转了一下车钥匙。

“怎么了?”林晚星问。

“没什么。”

他替她把歪到一边的工作证转正:“忙归忙,饭要按时吃。晚上回去给我发消息。”

“知道。”

陈景骑着电动车离开。

林晚星重新回到片场。

转场后的器材和服装堆得到处都是,她很快忙得顾不上别的。那杯太甜的拿铁一直放在工具箱旁,冰块渐渐化开,杯壁积了一圈水。

直到收工,她也没有喝第二口。

而那瓶不知道谁多拿的矿泉水,被她装进了随身的包里。

转场后的拍摄地在影视城一座大型摄影棚里。

棚内搭了大半个三界,妖尊寝殿、仙界云台、凡间长街和深渊崖壁首尾相连,隔着几道黑色幕布,便是截然不同的天地。顶上的灯架纵横交错,鼓风机一开,布景里的经幡和枯枝便一起作响。

接下来半个月,唐影和沈佳宜的戏逐渐走到“爱而不得、天理不容”的关口,打戏和威亚也跟着密集起来。

下午正式开拍前,武术指导先带陆时深走了一遍近身打戏。

这一场不用威亚,纯靠身法。

陆时深换了窄袖黑衣,护腕束得利落,手里握着一柄未开刃的长剑。武指一声“开始”,他原本略显松散的肩背倏然收紧。

压剑、格挡、转腕、挑开对手兵器,再借着一步错身逼近。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细看,剑尖几次停在对手咽喉前,距离却始终分毫不差。

黑色衣摆擦过地面,带起一阵细风。

林晚星抱着道具清单站在场边,纸页停在指间,半天没有翻过去。

最后一招收势,陆时深侧过脸。额前的碎发被汗压得有些湿,眼尾还留着唐影未散的冷意。

他的视线越过剑锋,恰好落到场边。

林晚星手指一动,匆忙翻页,结果把清单翻到了背面。她低头盯着空白纸看了两秒,又若无其事地翻回来。

“可以。”武指拍了下手,“动作很干净。正式拍的时候第三招再慢半拍,给镜头留位置。”

陆时深收剑应了一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擦汗时,他又朝道具区看了一眼。

林晚星已经蹲下去检查剑穗,低着头,耳朵在摄影棚过亮的灯光下透出一点薄红。

沈棠坐在监视器后翻剧本,听见武指叫她,才放下水杯过去对走位。乔安妮抱着外套跟在她身后,顺手将挡路的道具箱往旁边推了推。

之后是环形威亚的排练。

陆时深和沈棠吊了几遍,导演见两个人落点都准,没再硬磨,提前收了工。威亚服勒得久,陆时深落地后按了一下胃,弯腰听完武指交代,才往保姆车走。

场地刚换,林晚星还在道具区和何维核对第二天要用的服饰、兵器。手机被她随手放在门口桌上,屏幕亮了两次,她都没有看见。

陈景:下班了吗?

陈景:我在门口,带你吃饭。

保姆车缓缓驶出棚区,陆时深靠在后座,手掌仍压在胃部。车窗降着一条缝,傍晚的风裹着棚外的尘土灌进来。

车开到门口,他忽然抬了下眼。

陈景骑着一辆小电动车等在路边,车把上挂着一盒草莓。盒子很大,透明盖下挤满红艳艳的果子。

陆时深看了几秒,伸手将车窗升上去。

“何维他们还没好?”

大熊看了眼后视镜:“应该快了。”

陆时深拿出手机,电话拨过去,语气听不出起伏:“核对两份清单需要这么久?”

何维那边人声嘈杂:“马上,最后一项。”

“现在出来。”

电话挂断没多久,林晚星和何维便抱着东西一路小跑过来。

“晚星!”陈景隔着一段路朝她招手。

林晚星循声看过去,脚步立刻慢下来。

保姆车的门同时向一侧滑开。

陆时深坐在车内,朝她看了一眼:“上车。”

林晚星愣了愣,抱紧手里的文件袋:“陆老师,明天的道具我已经跟何哥核对好了。我和朋友约了晚饭,晚上就不跟车了。”

陆时深的手还搭在车门扶手上,没有立刻松开。

“明早七点到棚。”他说。

“我记得。”

“别迟到。”

“不会的。”

陈景已经将另一只头盔递过来。见风有些凉,他脱下外面的白色短袖衬衫,抖开搭到林晚星肩上:“穿着,路上风大。”

林晚星显然习惯了,低头扣好纽扣,跨上电动车后座。她一只手扶着座椅,另一只手抓住陈景腰侧的衣角。

“陆老师、何哥,明天见。”

电动车汇入下班的人流,很快转过街角。

车门仍开着。

晚风卷进来,陆时深按在胃上的手指一点点收拢。几秒后,他抬手将车门关上:“走吧。”

何维刚坐稳,车已经开出去一段。

陆时深看着窗外,忽然问:“附近哪里有草莓?”

何维没反应过来:“什么?”

“草莓。”陆时深转过脸,“要大的。”

何维看了一眼他没有血色的脸:“你胃不舒服还吃这个?”

“不是现在吃。”

“那买回去干什么?”

陆时深没有回答。

何维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了一眼。棚区门口早已看不见那辆电动车,只剩路边卖水果的小摊亮着一盏白灯。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拍了拍驾驶座:“大熊,前面靠边,我去看看。”

车停下后,何维解开安全带,又回头确认:“大的,甜的?”

“嗯。”

“行。”何维推门下车,“你在车里等,别吹风。”

陆时深没应,倒也没有催他。

小吃街离摄影棚不远。

铁板上的炒饼被锅铲翻得哗啦作响,热气混着酱香往街口飘。林晚星坐在矮桌前,低头吃得认真,陈景将草莓放到旁边,又把一次性筷子的毛刺仔细掰掉。

“这次拍多久?”他问。

“顺利的话五个月。后面还有一部分要去新疆。”

“这么久?”

“剧组都这样。”林晚星夹起一块炒饼,“而且新疆那部分有外景,应该挺好看。”

陈景把桌上的纸巾推给她:“阿姨前两天还说你这工作不着家。”

“你着家。”林晚星顺口接道,“我妈最近看你,比看我顺眼多了。”

陈景笑了一下:“那是因为我不会半夜两点才回消息。”

“医生也好意思说别人作息?”

“至少有人查岗的时候,我会回。”

林晚星被噎住,低头又吃了两口。过了一会儿,她像想起什么似的抬头:“你最近天天过来,导师不管你?”

“白天跟着跑完项目,晚上是我自己的时间。”陈景把她险些碰倒的饮料挪远,“你不用管这些。几点下班,提前告诉我就行。”

他说得自然,像从前提醒她带钥匙、替她收快递一样。

林晚星也没多想,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点半。

陈景把草莓递给她,又把衬衫袖口往上挽了一道,免得盖住她的手:“吃不完就分给同事,别放坏了。”

“知道了,陈大夫。”

“明早别空腹喝咖啡。”

“知道了,陈大夫。”

“外套”

陈景接过衬衫,叠得不算整齐,夹在臂弯里。等她进了酒店,他才骑车离开。

房间没有冰箱。林晚星洗出一小碗草莓,盘腿坐在床边刷手机。

平台正推送最新的路透。评论区里,“时棠是真的”刷了满屏,有人把沈棠和陆时深的几个对视镜头剪在一起,连背景音乐都配得缠绵。

林晚星点开看了十几秒。

视频里的陆时深穿着黑色戏服,侧脸被灯光勾得清晰。她看得有些久,直到手里的草莓汁沾到指尖,才低头咬了一口。

酸得她轻轻皱眉。

她退出视频,屏幕上恰好跳出一条微信。

陆时深:上来。

林晚星坐直了一点。

林晚星:有事吗,陆老师?

对面隔了几秒才回复。

陆时深:草莓放冰箱,容易坏。

林晚星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她没记得自己和陆时深说过草莓,大概是何维在车上看见了。

她把没洗的草莓重新装好,又另外洗出一小盒,拎着上了八楼。

802的门很快打开。

陆时深应该刚洗过澡,身上只松松系着一件深色浴袍。头发没有擦干,水珠沿着发梢落下来,没进微敞的领口。

林晚星原本要说的话停在嘴边。

她的视线只来得及落下一寸,便仓促转向门牌号,像是第一次发现“802”这三个数字写得很端正。

“草莓。”她把袋子递过去,“这盒洗过,您要吃可以直接拿。袋子里的是没洗的。”

陆时深垂眼看她。

走廊灯光偏暖,她的脸颊到耳后都染着一层薄红,递袋子的手倒伸得笔直,恨不得把两个人之间剩下的距离全用草莓填满。

他伸手接过,指尖擦过她的手背。

林晚星的手倏地缩了一下,塑料袋发出一声轻响。

“冷?”陆时深问。

“没有。”她立刻摇头,又觉得答得太快,补了一句,“可能是走廊空调有点低。”

陆时深侧身把空调出风口挡住了一半。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林晚星看见一滴水从他颈侧滑下去,手指无意识地蜷进掌心,忽然觉得继续站着不太合适:“那我先回去了。陆老师晚安。”

说完没等他反应,便匆匆的往电梯口走去。身后的门好像是等了一会才关,只觉得没听见关门声,林晚星也不敢回头看,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劲。

电梯门合上后,林晚星低头看了看刚才被碰到的手背。那里什么痕迹也没有,她却把手揣进了口袋。

802里,茶几上已经放着一盒何维买回来的草莓,个头均匀,颜色也比陈景那盒更红。

陆时深把两盒草莓并排放进冰箱。

过了片刻,他又拉开冰箱门,把陈景买的那盒扔进了垃圾桶。

何维进门时看见垃圾桶里的草莓。

“你别告诉我这是我买的。”

陆时深坐在圈椅上眼睛都每抬“你买的在冰箱。”

何维看了看冰箱,又看向他:“哦,陈医生送的让你扔了。”

“太酸了。”

“你吃了?”

陆时深拿起剧本:“一颗。”

何维站在原地,嘴角动了一下,到底没拆穿,只把桌上的胃药和温水推到他手边。

“先吃药。”

陆时深翻过一页剧本,过了几秒,才伸手拿起杯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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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