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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剧组

七月底的日头毒得厉害。

太阳底下睁眼都费劲,空气像一口烧热的蒸笼,站上几分钟,衣料便会贴到后背。

林晚星换了件短袖和运动短裤,从酒店出来时,手里还拿着陈景给她带的常温酸奶。

陈景站在树荫下等她,旁边停着一辆白色踏板电动车。

“你从哪里弄来的?”林晚星围着车转了一圈,“别告诉我你从市里骑过来的。”

“医院宿舍楼阿姨的。”陈景把一个白色头盔递给她,“我送了她两个西瓜,借两天。”

林晚星见怪不怪。

陈景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老少通吃。上学那会儿追他的女生可不少——她还记得自己还被这家伙传过绯闻,替他挡桃花,导致她丧失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择偶权。这个仇,她至今还记着。

头盔上的保护膜还没完全撕干净。

林晚星接过来:“新的?”

“嗯。”

“阿姨连新头盔都借你?”

陈景抬手压了压卡扣,确认锁得牢:“我买的。你不是不愿意戴别人用过的吗?”

林晚星低头把头盔戴好。

这种事陈景总记得比她清楚。小时候她嫌共享护具里有头油味,宁可顶着太阳走回家。他听过一次,往后再带她骑车,后座便总挂着一只干净头盔。

“你在这边交流几天?”她问。

“一周。下周回市里。”

陈景把手机固定到车把支架上,打开导航,又回头提醒:“你别指路。”

“为什么?”

“你上次说往东,最后带我去了西门。”

“那是你们小区东西门长得一样。”

“行。”陈景没有争,把路线换成她听得懂的说法,“一会儿看到红色奶茶店左转,经过卖烤冷面的摊子,再走两百米。”

林晚星这才跨上后座,习惯性揪住他衬衫两侧的一点衣角。

陈景低头看了眼后视镜:“坐稳了吗?”

“好了。”

电动车从树荫里驶出去。

热风迎面扑来,林晚星眯起眼睛。路边的仿古建筑一排排往后退,飞檐上的铜铃被风带响,声音很快散进车流里。

酸菜米线店离酒店不远。

两人到得早,门口还没开始排队。陈景挑了个风扇能吹到的位置,又抽纸把桌面擦了一遍。

林晚星从冰柜里拿了瓶汽水,刚贴到脸侧降温,便被陈景伸手换走。

“马上吃饭,别喝冰的。”

“我就贴一下。”

“你上次也说只喝一口。”

陈景把常温汽水放到她面前,冰的那瓶留在自己手边。

林晚星撇了撇嘴,还是拧开了常温那瓶。

米线端上来后,陈景拿起筷子,很自然地把她碗里的香菜挑到自己碗里。

林晚星看着他的动作:“我现在已经能吃一点香菜了。”

“那你上次为什么全拨给我?”

“上次是上次。”

“行。”陈景停下筷子,“给你留两根?”

林晚星盯着碗里孤零零的两片香菜叶,决定不跟记性太好的人争辩。

她吃酸汤米线容易出汗,没多久鼻尖便红起来。陈景抽了几张纸巾放到她手边,自己低头回医院群里的消息。

两个人之间没有刻意找话的停顿。

林晚星低头吃东西,陈景偶尔提醒她别把汤溅到衣服上,语气和多年前坐在同一张餐桌边、盯着她写作业时没什么区别。

“大井哥,”林晚星擦了擦鼻尖,“你学医以后越来越絮叨了。”

“职业病。”

“没有女孩喜欢这么絮叨的男生。”

陈景把手机扣在桌上:“我不在乎。”

林晚星被堵得没话,夹起一大筷子米线塞进嘴里。

陈景看她鼓着脸,伸手将水杯往她那边推近一点。

吃完出来时,太阳更烈了。

何维正从隔壁店里出来,手里拎着两份打包好的米线,一眼便认出林晚星。

“小林?”

“何维哥。”林晚星朝他挥手,“你给陆老师带饭吗?”

“嗯,他不想下来。”

何维说着,目光落到陈景身上。

眼前的人正把常温饮料放进车筐,冰汽水则拎在自己手里。浅蓝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和昨早电梯里那个年轻男人对上了。

陈景先伸出手:“你好,陈景。晚星的发小,一起长大的。”

“何维。”

两人握了下手。

何维笑道:“昨天在电梯里见过吧?”

“见过。”陈景说,“你和陆时深在一起。”

“对。”

何维又看了一眼那只崭新的头盔:“准备出去玩?”

林晚星点头:“难得休息,在附近转一转。”

“那你们玩,我先回去了。”何维抬了抬手里的袋子,“再不走,陆哥要吃午饭变晚饭。”

“何哥再见。”

何维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

陈景正半蹲在电动车旁,替林晚星把头盔卡扣收紧一格。林晚星仰着下巴,嫌他勒得紧,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腕。

陈景没躲,只把卡扣重新松回半格。

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太阳晒得人皮肤发烫。

林晚星刚跨上车,陈景便看见她裸露在外的肩膀已经泛红。

“防晒呢?”

“忘带了。”

陈景没说她,直接脱下外面的短袖衬衫递过去,自己只剩一件黑色背心。

“披着。”

“你不晒吗?”

“我医院工作服有袖子,晒黑点看不出来。”

林晚星想了想,接过来披到肩上:“晚上还你。”

电动车很快驶出街口。

何维站在店门前看了两秒,低头看向手里的米线。

这顿饭,好像忽然多了点别的内容。

回到酒店时,陆时深正坐在桌边看后天直播的台本。

他刚冲过澡,头发还没完全干。桌上放着一瓶新开的矿泉水,瓶身完好,和垃圾桶里那只被捏扁的同款形成鲜明对比。

何维把打包盒摆好:“刚才碰见小林了。”

陆时深翻过一页:“嗯。”

“跟昨天电梯里那个男生一起。”

翻页的声音停了一下。

很短。

陆时深继续往下看:“她朋友?”

“发小,叫陈景。从小一起长大的。”何维拆开筷子,“应该就是昨天去四楼找她的人。”

陆时深没有接话。

何维把米线推到他面前,又像随口一样补充:“人挺细。头盔给她买新的,冰汽水也不让她喝。她肩膀晒红了,直接把自己衬衫脱给她披。”

陆时深抬眼:“你观察得挺仔细。”

“就站在我面前,不想看也看见了。”

“饭要坨了。”

“哦。”

何维低头吃饭。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风声和筷子偶尔碰到餐盒的轻响。

陆时深的台本仍停在刚才那一页。

“陈景。”他忽然念了一遍。

何维抬头:“嗯?”

“没什么。”

陆时深端起水喝了一口,杯底放回桌面时重了些,水面晃出一圈细纹。

何维看见了,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陆时深终于低头吃饭。筷子伸进餐盒,却夹起一根完整的香菜。

他平时不吃香菜。

何维眼看着他把那根香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才像尝出味道似的皱了皱眉。

“拿错了?”何维问。

陆时深把筷子放下:“这家今天不好吃。”

“跟昨天一个味。”

陆时深看了他一眼。

何维识趣地埋头喝汤。

这一天,陈景骑着电动车,带林晚星把影视城附近几个有名的拍摄地转了一遍。

有些景区被剧组包场,进不去,他们便在外围慢慢逛。陈景负责看导航和拍照,林晚星负责寻找遮阴处和评价哪家小吃闻起来更香。

路过一处仿古长街时,林晚星站在飞檐下等陈景调整角度。

风从廊下穿过,吹得檐角铜铃轻轻作响。长街尽头有工作人员在试烟雾机,白雾贴着青石板铺开,像哪个仙侠剧刚刚打完一场戏。

林晚星望着那片雾,忽然想起陆时深穿着唐影黑袍站在灯下的样子。

同样是黑衣,别人穿着只是颜色深。他站在那里时,衣料的暗纹、肩背的轮廓,甚至落在发尾的一点光都会被镜头放大。

“晚星。”

陈景举着手机叫她:“看镜头。”

林晚星回过神,冲镜头弯起眼睛。

“刚才想什么?”

“工作。”

“休息日也想工作?”

“职业后遗症。”

她学着陈景上午的语气回答,低头整理被风吹乱的衣角。

心口方才那一下轻微的失序,也被她顺手归进了镜头审美里。

毕竟陆时深那张脸,谁多看两眼都很正常。

陈景没有追问,走过去替她把披在肩上的衬衫往上拉了拉:“别又晒红了。”

两人沿着长街继续往前。

傍晚,他们去了附近的一所农大。

食堂里冷气很足,学生三三两两坐着。两个人点了一份铁板饭、一份麻辣烫和两杯酸奶,一共才三十几块。

林晚星吃得很满足,忽然想起上午没问完的话:“大井哥,你们医院有没有你喜欢的医生或者护士?”

陈景低头拨了拨碗里的米饭:“你问这个做什么?”

“给我妈搜集证据。只要你有喜欢的人,她就不会乱撮合我们了。”

“没有。”

“喜欢你的肯定有。”

“不知道。”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陈景抬眼看她。

林晚星咬着酸奶吸管,眼睛里只有等八卦的兴奋,没有半点回避。

他看了片刻,低头夹菜:“吃饭不说话的。”

林晚星立刻松开吸管:“中午谁边吸粉边絮叨我。还有谁说不拿我当相亲挡箭牌的。”

“小气。”陈景笑。

他顺手把铁板边缘那块烤得太焦的肉挑出来,放到自己碗里,又把剩下的往她面前推了推。

动作做完,他自己也没有觉得哪里特别。

林晚星低头继续吃饭,更没放在心上。

饭后,她从白天拍的照片里挑了几张。

陈景拍照技术很好。仰拍角度、人物比例和光线都拿捏得准,硬是把她从一米五八拍出了一米六八的气势。

照片里没有陈景。

只有她站在仿古长街的飞檐下,肩上披着一件明显宽大的浅蓝衬衫,手里抱着酸奶,笑得眼睛弯弯。

她没留意衣服,只觉得光线好看,配了一句:休息日充电。

朋友圈发出去,她便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埋头吃饭。

半小时后,陆时深刷到了那组照片。

他正坐在保姆车里等何维买东西。手机屏幕亮着,林晚星的照片停在最上面。

她在片场也会笑。

大多是被人叫到名字时礼貌地弯一下眼睛,或者忙完一件事后松口气似的笑。照片里的她却笑得很松快,肩膀也没有平时站在他面前时那么拘谨。

陆时深看了几秒。

目光从她脸上落到肩头那件浅蓝色衬衫,又停回她手里的酸奶。

点赞的图标就在拇指下面。

他的手指悬了一会儿,手机屏幕先一步暗了下去。

黑色屏幕映出一双没有表情的眼睛。

车门在这时打开。

何维拎着袋子坐进来:“看什么呢?”

陆时深将手机翻扣在膝上:“没什么。”

何维发动车子前看了眼他的手。

手机已经熄屏,拇指却仍停在方才准备落下的位置。

饭后,两人在校园里慢慢散步。

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从香樟树叶间漏下斑驳的光。操场上有人夜跑,篮球落地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过来,混着广播站没关严的音乐。

陈景的学校和林晚星读大学的地方离得不远。

以前他没有值班时,也会骑车去找她。两个人在校园里随便走,林晚星讲排练室里谁又忘了台词,陈景则说实验室哪只兔子比学生还难伺候。

今天和那时没有太大区别。

林晚星抱着酸奶,踩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陈景拎着她在学校门口买的榴莲,走在靠近车道的一侧,偶尔把她从迎面来的自行车旁拉开一点。

“你明天几点开工?”他问。

“七点多到现场。”

“几点起?”

“看何维哥几点叫我。”

陈景侧头:“你自己的闹钟呢?”

“也定。”林晚星理直气壮,“双保险。”

“今天谁按两遍门铃都没醒?”

“休息日不算。”

陈景笑了笑,没有继续拆穿她。

晚上,陈景把她送到酒店门口。

林晚星摘下头盔,将浅蓝色衬衫叠好递给他:“洗了再还你?”

“不用,我回去扔洗衣机。”

陈景接过衬衫,又把装榴莲的袋子挂到她手腕上:“板栗饼别一次吃太多,晚上不消化。”

“知道了,陈大夫。”

“还有——”

“熬夜伤肝,空调别开太低,不要光脚踩地。”林晚星替他说完,倒退着往酒店里走,“都会背了。”

陈景站在台阶下,看她差点撞到旋转门,抬手指了指身后。

林晚星赶紧回头,避开门框。

“看路。”

“知道啦。”

她摆摆手,拎着榴莲跑进酒店。

陈景没有立刻走。

直到那道身影转过大堂拐角,他才把头盔挂回车把,低头叠了叠手里的衬衫。

衣领上沾着一根很细的长发。

他抬手摘下来,随手绕在指间。走出两步才反应过来,又轻轻散在夜晚温热的风里。

林晚星回到房间,一眼便看见桌上那一大袋板栗饼。

她住的房间没有冰箱。天气又热,陈景一次买了这么多,放到第二天恐怕就不新鲜了。

林晚星给自己留出两个当早饭,剩下的重新装好,准备给熟悉的工作人员分一圈。

她先给何维发消息。

林晚星:何维哥,你在房间吗?

何维:我在陆哥这边。

林晚星:我这里有一些板栗饼,给你和陆老师送一点。

何维回得很快:上来吧。

802的房门很快打开。

何维穿着拖鞋站在门口:“这么客气,还真给我们带夜宵?”

“不是夜宵。”林晚星把纸袋递过去,“今天朋友带来的,太多了。天气热放不住,我给大家分一点。”

房间里面传来陆时深的声音:“站门口干什么?”

“小林送温暖来了。”

何维话音刚落,陆时深便从客厅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掉白天的衣服,只穿着比肩宽的白色坎肩和宽松长裤,头发有点蓬乱。没有镜头和妆造,那张脸少了几分距离感,眼尾却仍带着洗完澡后的湿意,沐浴露想香味一点点延过来。

林晚星看了一眼,很快把视线落到纸袋上。

大概是酒店走廊灯光太暖,她耳后也跟着热了一点。

“陆老师,您尝尝。”她把袋子往何维手里又送了送,“我还要去给其他同事分,就不进去了。”

“朋友带的?”陆时深问。

“嗯,朋友从市里带过来的。”

那个朋友落下来,何维下意识看向陆时深。

陆时深神色没变,只伸手接过何维手里的袋子,掂了一下:“这些都要分?”

“放不住。”

“我这里有冰箱。”

他说完转身往里走,将整袋板栗饼放到冰箱里。

林晚星站在门口愣了愣:“陆老师,里面有个单独的袋子是给您和何维哥的,剩下的还要——”

“这个时间不一定都在房间。”陆时深关上冰箱门,“你挨个送过去,走一圈也该坏了。”

“也不会那么快……”

“明天带去剧组再分。”

“......”

理由很周全。

林晚星找不到反驳的地方,只好点头:“那麻烦您了。”

陆时深手还搭在冰箱门上:“想吃就上来拿。”

“好。”

林晚星答得很乖,却没有往房间里迈一步。

“陆老师、何哥,晚安。”

她转身走得很快。电梯门合上前,还回头朝何维摆了下手。

房门重新关上。

何维走到冰箱旁:“不是说明天带去剧组分?”

陆时深拿出一块板栗饼:“先看看坏没坏。”

“今天早上刚买的。”

“你知道?”

“小林说朋友从市里带来的。”

陆时深拆包装的动作停了半拍:“你记得倒清楚。”

何维靠着冰箱门,忍着笑:“这是重点吗?”

陆时深咬了一口板栗饼,没有理他。

甜度不高,外皮很酥,确实好吃。

何维也拿了一块:“明天真带去分?”

“再说。”

第二天早上,林晚星照常提前到802。

她帮何维核对当天要带的服装和保温杯,又确认陆时深的剧本、墨镜都装进包里。几个人下楼时,她还惦记着那袋板栗饼。

“何哥,饼带了吗?”

何维刚要说话,陆时深已经把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她。

纸袋温热,里面放着两个加热过的板栗饼。

“早饭。”他说。

林晚星抬头:“给我的?”

“不然呢。”

“谢谢陆老师。”

她抱着纸袋上车,坐到后排后又有些为难。板栗饼掉渣,保姆车收拾得干净,她不好意思在里面吃。

“到片场再吃吧。”

陆时深从她手里抽走纸袋,拆开外层包装,又在她膝上铺了一张纸巾:“到现场你还有时间?”

“应该有。”

“你凌晨一点回的时候也说只剩一点。”

林晚星被说得没底气,只好拿起板栗饼,小心地咬了一口。

温热的板栗馅很软,甜味比昨天更明显。

她吃东西时腮边会微微鼓起来,眼睛则一直盯着纸巾,生怕漏下一点碎屑。

陆时深看了两秒,视线落到她泛红的鼻梁和肩颈。

“昨天在外面待了多久?”

“大半天。”

“防晒呢?”

“忘了。”

陆时深眉心轻轻一压:“不是有人跟着?”

话出口,车里静了一瞬。

何维坐在副驾驶,慢慢抬起眼睛看后视镜。

陆时深拧开一瓶水,语气重新平下来:“你那个朋友,没提醒你?”

“提醒了。”林晚星老实回答,“后来还把衬衫给我披着,但那时候已经晒红了。”

矿泉水瓶盖在陆时深指间转了一圈。

“看来也不怎么细心。”

林晚星听出一点挑剔,却没明白从何而来:“主要是我自己忘了。”

“你倒会替人找理由。”

他把水递给她。

林晚星刚要说话,嘴里的板栗饼忽然呛进喉咙,低头咳起来。

陆时深的手先一步越过座椅靠背,落到她肩胛之间,轻轻拍了两下。

“慢点。”

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落下来。

林晚星咳得眼尾泛红,握住水瓶喝了一口。等呼吸顺下来,她才发现陆时深的手还停在她背后。

她肩膀微微一僵。

陆时深也停了一下,很快收回手,拿起放在旁边的剧本。

“吃个东西也能呛。”

语气淡淡的。

林晚星耳朵发热“......”

何维从后视镜看见两个人各自移开的视线,低头给阿宽发了一条消息。

何维:陆哥今天绕过座椅给人拍背。

阿宽:谁?

何维:小林。

阿宽过了几秒才回:可能顺手。

何维看了眼后排的距离。

何维:这只手顺得有点远。

到片场后,林晚星照常先去沈棠那边报到。

那袋板栗饼最后还是被何维带来了。林晚星按组分给几个熟悉的工作人员。

陆时深坐在休息位看剧本,面前也放着一块。

中午,林晚星忙过饭点。

等她从服化间出来,其他人午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何维在陆时深休息位旁边替她留了一份盒饭,饭盒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先吃饭,再干活。

字不是何维的,何维的字她认得,颇有点张牙舞爪,而这个字则隽永刚劲,是陆时深的。

林晚星看了两秒,将纸条折好,压进夹板最里面。

下午拍的是唐影和沈佳宜在凡间相处的甜戏。

为了后续宣传,沈棠让林晚星用手机拍几段花絮。镜头里,陆时深替沈棠挡住檐角落下来的水,又在导演喊卡后配合补了一段递花的互动。

两个人面对镜头时分寸把握得很好。

既亲近,又不会真越过演员营业的边界。沈棠笑得明艳,陆时深低头看她时,眼里那点光也恰到好处。

当天收工后,沈棠把素材发给林晚星,让她剪一个十五秒的宣发视频。

林晚星坐在服饰间外的小凳子上,戴着耳机一遍遍拖动进度条。

唐影替沈佳宜挡雨时侧过去的脸。

唐影将花别到她耳后时微微垂下的眼睛。

唐影说“看我”时,眸光像被灯打碎了一层。

每一帧都很适合做CP素材。

林晚星调整顺序、卡音乐节拍,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又划。拖到“看我”那一帧时,她总会多停半秒。

第三次停住,她把进度条往回拉了一点。

大概是陆时深太懂镜头。

明明视线落在沈棠身上,隔着手机屏幕看过去,却像在望着每一个与他对视的人。

“不好剪?”

声音忽然从头顶落下来。

林晚星吓得按灭屏幕,抬头便看见陆时深站在面前。

他已经卸了部分妆,眼尾那颗小痣在走廊灯下很清楚。

距离太近,屏幕里刚才被放大的五官忽然变成真人。林晚星呼吸停了半拍,很快抱紧手机。

“没有,快剪完了。”

陆时深看了眼熄灭的屏幕:“拍得不好?”

“很好。”她答得太快,又补了一句,“您和沈老师都很上镜。”

“都?”

“嗯。”

陆时深没有继续问,只伸手替她挡了一下旁边经过的衣架。工作人员推着衣架从两人之间穿过,珠串哗啦作响。

“别坐过道。”他说。

“哦。”

林晚星抱着手机往墙边挪了挪。

陆时深走远后,她才重新点亮屏幕。

画面仍停在唐影垂眼说“看我”的那一帧。

她将进度条迅速拖过去,换成沈棠的正面特写。

刚才那一下,大概只是被真人突然靠近吓到了。

毕竟那张脸离得那么近,谁都会忘记呼吸。

林晚星摘下一只耳机,用手背碰了碰发热的脸颊,继续调整音乐。

十五秒的视频最终按时导出。

她发给沈棠,又从头检查了一遍。

画面里的两个人般配、漂亮,连停顿和眼神都像经过精心设计。

林晚星盯着播放结束后的黑屏看了一会儿,抬手按下锁屏键。

一定是连续看得太久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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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