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医院的浅浅赶紧去了公司里,要求办离职手续,上面人一听就急了。全是好话安抚她,说公司已经发了道歉声明,并且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她经济和精神上双重补偿。让她回去先忙自己的。
这事必须等秦总回来亲自处理。
办公室里氛围怪异至极,没人敢找她主动说话,又都客客气气地避之不及。
整个行政部门大换血,方冬丽涉嫌贪污公司财产,吃回扣,证据确凿,正式逮捕。警察局那边通宵办案,财务部也是通宵盘账配合。公司里人人恨不得给自己嘴上加把锁。
谁都不想死。
秦总放了话,谁敢议论丁浅,谁死。
而这一切,浅浅一无所知。她活得像个全天下最大的大傻瓜一样,此刻坐在办工位上烦躁不安。
短短几天,她莫名卷入这场巨大的冤假错案,一遍又一遍的接受周围每个人无声的审判。
她那么努力的工作,而这家公司给她的,全都是羞辱。
二十万。
买被羞辱,买被陷害,买强????未遂。
穷人啊,输就输在胆子小。要脸,要尊严,不愿意当狗。
浅浅没有打扰任何人,很轻地扣下手机,开始收拾自己的一点小破烂。一个手提袋就够了。收拾完谁都没理会,拿着东西就走。
回了宿舍,又开始收拾行李箱,幸亏她什么都不买,还是来的时候那两个箱子。
Kk站在门口看了她半天,眼见着她收拾好,要走了,终于是忍不住拦住她:“浅浅,我把你当自己人,你听我话,等秦总回来再说,现在不能走。”
“为什么?”
“你不知道秦总脾气,你就这么走了,不行的。”kk欲言又止,手仍是拦在门框上,挺真心地说:“我早看出来,这次不一样,你跟以前那些都不一样。”
“我跟哪些?你什么意思?”
Kk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一着急没经大脑多思考。
其实浅浅从他的表情和态度里能读出来,自己心里也非常清楚,纵使有一百张嘴,一万张嘴,她也说不清楚那天晚上的事了。
而且,秦江野就是个坏种!
“Kk,我现在必须要走,我还有别的事呢。”浅浅对事不对人,态度又温和下来。
看出她态度坚决,Kk放下了手,不拦着了,对她还是有点同情心在的:“我跟他是同学,处了七八年,你信我,他会找到你,不管你去哪儿,不会比跟着他好。你别跟他犟,真的。”
浅浅上下扫了kk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提起自己的行李,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很平静地说:“我才不给他当狗,你就这么告诉他。”
倒了三班地铁,浅浅才赶到“橘园”,门卫把她送到门口还帮她按了铃。大门自动打开,老张正在院子里给桔子树包根,保暖用的,小羊皮做的毯子。照理说这种树在北方是养不活的,不知道这家人有什么神仙法子,还能让树活着。
老张看到浅浅提着行李来的,也没主动去问。
浅浅赶紧解释:“对不起啊张叔,我之前那个地方不能住了,我只能把行李带着,要是今天面试没成,我就拿走行吗?”
老张指了一下偏房,“没关系,你别见外,先拿到仓库去吧。”
午休过后,浅浅翻着手机里的安排表,今天下午要送小朋友去上户外课。老张叫来司机把他们送到马场,这个时间像被包场了一样,几乎没有什么其他人。
老张见浅浅满脸好奇,于是对她说:“这个马场是康总朋友开的,他预约的时间段没有外人会来,有的话也都是他的朋友,以后万一有什么重要事你就找这里的负责人穆总,工作手机里都有。”
“好的。”浅浅点头。
他们就这样坐在场外候着,浅浅看着教练把康康扶上了马。小朋友一看就是练过的,动作很娴熟,很喜欢的样子。
策马飞驰的小孩,好耀眼。
回想手机里的课表,似乎这家主人对孩子的培养方向更注重身体健康,兴趣班几乎都是和锻炼身体有关,剩下的也都是小朋友自己选的,想学就送,比较随意。
几圈跑下来,教练让休息一会儿,康康跑回来喝水。
浅浅手刚放到背包上,老张马上说:“不用,让他自己做,不要为他代劳,他实在做不到的你才能帮忙。”
“哦,张叔,我记住了。”浅浅赶紧收手,坐回原处。
规矩这么多,浅浅更加意识到这个活儿应该是很不好干的,所以之前的人都没能留下,但她必须要留下,没有退路了。
教练把马拴在他们近处也去休息了,浅浅忍不住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马儿的鼻梁,这是一匹极好的蒙古马,且受过军事训练。
“你不怕吗?”康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
浅浅不解,但还是对他笑了笑:“我为什么要怕?”
康康看不懂她了,以往的保姆都不是这样的,她们都不会靠近自己的马,希望快点结束早点带他回去免得有事。上一个保姆因为他在马场摔倒就不肯再来了。她们不喜欢动物,不喜欢宠物间,甚至是厌恶,但是她们要装,要演戏给爸爸看,包括那个家教。
小孩能藏住什么事儿呢,浅浅瞧着他的小表情,抿了下嘴唇,说:“我不仅不怕,我还很喜欢,动物是我们的朋友。”
康康微微张了下嘴巴,难道她不是羊?
浅浅看了一眼远处的房子,教练进去还没有出来,她对小孩说:“我能骑一下你的马吗?”
“你会骑马?”小孩吃惊。
浅浅打开围栏,手抚摸着马颈上的毛,一路向下,单手解开缰绳。
“你还没有换衣服!”康康大声对她说。
“不用了,我不需要。”浅浅踩着脚踏,一跃而上。
不远处的老张原本只是时不时看一下他们这边,被浅浅突然上马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不自禁从椅子上弹起来,赶紧拿出手机来拍。正好拍到浅浅上马的动作一气呵成,干脆飒爽。眼看她骑着马奔了出去。
这片马场压根比不上草原,一圈下来,根本没什么意思。马是很乖的,毕竟是给小孩骑的。浅浅下马动作更是利落,麻利的拴好马绳。
“你会骑马啊!真看不出来。”老张一脸欣赏的表情。
浅浅大大方方说:“献丑了,小时候跟家里人看过几年马场。”
“你说这不巧了吗,这可太好了。”老张比谁都高兴。
之前都是关关难过关关也过不去,这下子算是真有盼头了。
老张从康康眼里也看到了开心和高兴还有喜欢,他这孩子慕强,这一家子都喜欢有能力不麻烦的人。
回去路上,康康不自觉就跟浅浅靠近了一些,他挤在浅浅身边,很好奇的问她:“你几岁会骑马的?”
浅浅也没有把他当小孩,就像朋友一样回答:“很小,四五岁吧,天天骑就会了。”
“那不用上学吗?”
“草原上没有学校,有我也不用上。”
“为什么?”康康心想,太好了,她也不爱上学!
“省钱呗。”浅浅逗他,也是实话。
“草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没有学校?”
“很远的地方,那里的人要挣了钱,到城里上学。”
浅浅有点不太想说了。她不太想要回忆小时候,她是个没人要的。爸爸是个酸腐文人重男轻女,听说刚出生一看她是个女孩在医院里就要几百块钱把她卖掉。小舅姥的女儿是当时接生的医生。他们一家可怜她,再后来收留了她。
傍晚准时到家,康康钻到宠物间里玩去了。浅浅一边准备晚饭,一边又打包好中午的剩菜,至于给谁她不知道,只知道康先生不吃剩菜。
冰箱里的食材都是顶好的,她从小就跟着小姨舅舅们在饭店里干活,有钱人喜欢吃新鲜东西。
晚饭准备了一大桌子菜,人又没能按时回来。老张让她多吃点饭,说她看起来像血气不足。其实她还是有些低烧,不过怎么样都能扛住。
浅浅心里开始变得很不安,小心地问:“张叔,是不是他对我不满意?觉得我小做不好他们家的事儿,不好意思当面说是吗。”
“没关系的,不行我就走呗。”她心态好。
老张看了看手机,又看看时间,提点她说:“你要是想在这家做长久,就要摸清楚主家儿的脾气。没说不行,那就是有可能,你得往好了做,做到让人一点儿毛病都挑不出来。哪怕说了不行,也要想法子去琢磨他想要的行是什么。”
浅浅听着,放到心里琢磨半天。怎么感觉比在公司里还难?
“我看你行,你是有本事的。”老张说完,帮着她一起收拾了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