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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十一】

“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跑了呢!”秦江野这一嗓子,给她吓一哆嗦。

黑灯瞎火的盘个腿坐在病床上,闹鬼啊!

浅浅伸手打开了旁边的开关,室内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暖黄的灯光照着秦江野白皙的脸,有点血色了,看来是好多了,有精神发脾气了。

浅浅来回跑了一天,真挺累人的,淡淡地同他说:“跑不动了,累死了。”

夜里外面还是很冷的,她只穿了一件薄外套,旧旧的,冻得鼻子尖微红,伸手拿了个杯子倒水,暖水瓶是空的,只能倒矿泉水,才喝了一口,被秦江野夺了过去。

“别喝了,水是凉的。我叫人送热水来。”秦江野按了一下床头的按钮,“送一壶热水来。”

没一会儿进来一个护士,一开始没什么好脸儿,见着浅浅一下就变缓和了不少,故意说:“开水可以去水房多拿几瓶备用的。”

“知道了,谢谢你。”浅浅礼貌地对她笑笑,护士扭头就走了。

浅浅看看秦江野,问他:“你今天干什么了?”

“什么也没干。”他别开眼睛不想理她了。

浅浅凑近病床按钮,看了半天显示器,天妈老爷啊。

“你按了100次?!你疯啦?”

“怎么了,我花那么多钱,按几下铃不行。”又忍不住看着她不放。

真服了,浅浅无语至极又不敢翻他白眼儿,转身看着水瓶,很小巧很精致还有些高级的保温瓶,她手伸手,他也把手伸过来,落在了一处,冰凉的手指触到她白皙手背,触感瞬间钻到浅浅心里扑通扑通直跳,不是心动,是害怕。他总莫名其妙不高兴。

秦江野干脆半握着她的手,把水倒进了杯子里,“喝啊。”

啊?哦。浅浅默不作声抿了几口,好烫嘴。

“吃饭了吗?”他很关心地问。

“没有。”浅浅如实回答。

“什么人家儿,连口饭都不给吃!”他下床走到她身边,病房里开了暖气,他热得卷着病号服,小半截手臂露出来,要弄人的架势。

“我真的搞不懂你!非要这样气人,那种工作有必要找吗?你知道我有多少钱吗?你长着这个脑袋都不转的是吗!我……”

他是真生气了,可是不知道在气什么,没吃饭的又不是他。什么钱不钱的,又不是她的钱。

浅浅缩了一下肩膀,她敢跟他耍小聪明打哈哈逗趣儿,可不敢真的去呛他怼他惹他发火。

“哑巴了!”

“没有。”

“怎么不犟了。”

我不敢,浅浅嘴巴动了动,没说出来。

秦江野察觉到她情绪不太对,语气一下子就软了:“浅浅,我不是对你发火,我看你这样,我心里不舒服,没必要那么辛苦找什么破工作。”

“不破,也不辛苦。”她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你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我心疼你,看不出来吗?不仅傻,还瞎!竟会气人。

你根本都不说人话。

浅浅低着头,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平庸的活着挺好了,找个能赚钱的工作,辛不辛苦的不重要,谁活着不辛苦呢?

普通人想吃饱饭,吃漂亮饭,总是要吃苦受气的,她从小就知道同龄人都可以抱怨反抗,因为他们都有亲爸亲妈护着,她没有啊,被人阴阳几句,挨一顿骂再或者被孤立被排挤,甚至是被人诬陷差点坐牢去,这都算不得什么。都不能耽误她要为明天活着。

他看不起的保姆工作,却是她现在最想要的。

他们从根本上是背道而驰的两种人。没必要掰扯。

“你怎么了?”秦江野轻抚住她肩膀,见她变成这样没胆,一下子就急了:“他们家人欺负你了?谁家?你告诉我,我现在带你去找他们算账!”

“没有,没人欺负我。”浅浅斟酌了一下,想说我今天表现很好的,差点就可以留下了,想了想,还是不能现在跟他说这些,有点找死。

“我饿了。”她小声说。

秦江野马上按铃,很不客气地命令:“送餐过来,按照中午的标准。”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个脸色没有多好看的护士送餐过来,这次见了浅浅也没装笑模样。值夜班是最闲的时候,这位爷要加餐,闹了一天还不消停。

浅浅说吃饱了,还没来得及说别的,他又按铃叫人家来收拾。保洁阿姨倒是笑呵呵地,把剩下的餐全拿走了。

也没吃几口,饿大劲儿了,反而不敢吃太多。

浅浅想跟他说别太使唤人家护士了,有点不尊重人。可是,有钱人能让“鬼”推磨,她拦着倒显得多事了。

秦江野无疑是条件非常顶级的,样貌是那种大眼睛明朗的长相,应该是随他母亲优点,后天又比较注重培养和保持吧,反正挺好看,家庭背景就不用说了,住那么老大的房子当大老板。一切都是无可挑剔的。

可是浅浅心里想的是:跟他结婚那女的以后肯定过的累死,一句话不能说错,只得哄着来。

“你想什么呢?从回来就跟丢了魂儿似的。”秦江野这话听着是在跟她抱怨,实则带着点撒娇语气。

浅浅在心里嘀咕:怎么办,真的好想甩掉他去上班!妈的!我要上班!现在有一份特别好的工作摆在我面前!

她看着秦江野那幼稚样子,不能说,保不齐要怎么发颠,不能让他把好工作搅合黄了。

“没想什么,这里条件这么好,好像不需要我。我总不能一直在你这里呆着,我又不是机器人。”

“给人上赶子当保姆就乐意,给我就不行?”

“你要是再不跟我好好说话,我就走了。”谁不会生气啊,浅浅撅着嘴巴,拧着眉毛,像只炸毛小猫。

她以为她是在生气,其实特别勾人。

秦江野一把就把人拉近了怀里,嘴巴直接堵上去,堵住,不会说话的嘴就只能堵住。他拖着浅浅后颈,咬了下她的嘴唇,蛮横地顶开,用舌尖逼迫她和他自己的纠缠在一起。

浅浅不会啊,她喘不上气要憋死了,脸憋的通红,“你别……”

“是你勾引我的。”

秦江野指腹带着细茧感觉轻轻蹭着她唇角,最后捏住她下巴,不容许她有一丝反抗

“我没有!”

“我说有就是有。”他太想要了,攻击性强的可怕。

浅浅在他怀里激烈喘息,不自觉战栗,毛骨悚然的。他是癫的,而且特别有发癫的资本。在这里直接把她办了,也没谁能管的了。

秦江野只当她是经验不足,在她耳根处啄吻了几下,“别怕,你会喜欢的,我很有经验。”

一层鸡皮疙瘩猝然从背后浮起,很快蔓延至全身,浅浅连影子都在灯光下颤抖,根本来不及感受这股毛骨悚然,就被秦江野抱上了床。被人压住完全动不得,有两只大手按住敏感,拇指打着圈揉,秦江野的手指很长,用了很大力道碾得她好疼好疼。

“我不要……我不要……求求你了,我害怕……求你了……求求你……”她开始呜咽。

骨头比铁都硬的人,说求求你。

秦江野有些傻了。

不是装的,这种害怕没办法装出来,她立刻蜷缩在一起,死死抱住自己的腿,成了一团。这是本能反应,有点应激了。

秦江野常年的玩这些,他比谁都懂女人。

“你和霍彦平没睡过?”

“没有!没有!从来没有!”浅浅吓疯了一样拼命地摇头,眼泪把被单浸湿了一片,“我没有,我不要……我不要……”

“你们走开!你们都滚!都给我滚开!别以为没人管我就可以随便欺负我……”浅浅像是着了魔,开始说胡话,一手捂住耳朵,一手胡乱拍打。

“好好好,不要不要。”

秦江野坐在床上,把她抱起来护在怀里,试图让她冷静一点儿,意识到是自己一时那啥上脑了,她不是那种可以激进拿下的人,她比玉还脆。

浅浅大口吸气,抽气,试图让自己从那种濒死感里面活过来,瘫在他怀里,哭的十分凄惨。

秦江野完全没想到她会吓成这副模样,捧着她的脸,轻轻安抚。

“我的错,浅浅,对不起,我不知道……”秦江野卡壳了,他生平第一次对这种事卡壳。

怎么可能……这么个撩死人的姑娘,不可能啊。

他能想到的只有:“霍彦平喜欢男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浅浅哭得有些力竭,呜呜咽咽地,声音被她自己闷在沙哑喉咙里,奄奄一息似的。

于她而言,自打逃离老家,就仿佛逃离了一场噩梦魔窟。无论之后的这些年落入怎么样不堪的境地,她都能忍受,忍无可忍便从头再忍。无人去戳破那场梦里的恶,她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应激反应。她忍了那么多年,久到以为自己都已经忘记了。

原来没有,从来都没有。

秦江野不敢问,也不敢动了,就这样抱着她哄着她睡觉。俩人挤一张床,一大半都迁就着她,他怎么可能睡的好。半梦半醒的,隐约感觉在哪里人迹匆匆有动静,睁开眼睛,又灰暗一片,什么都没有。

天蒙蒙亮,浅浅一直一直往他怀里钻,秦江野很难不被拱醒,被窝里火烧一样烫,他用嘴唇贴了一下她额头,好烫。

秦江野轻轻唤了她一声,人被烧得意识有点迷糊了。他吓得赶紧叫来这里跟自己最熟的医生,比自己生病了还上心。

浅浅一直在迷糊中说胡话,一会儿叫着什么姥姥一会儿说自己很害怕,说了谁的名字,反正不是秦江野,也不是霍彦平,两个字。后面一直求求了,求求了。

求求谁?

护士来抽血,送了化验单子过来,医生说是风寒着凉了,加上可能受了点惊吓。又给摸脉,说她有些体弱,小时候应该是经常生病。

秦江野问:“那她一直这样说胡话怎么办?”

“她很可能小时候受过什么重大刺激或者是对什么事有心理阴影潜意识就会觉得有人要迫害她,这个没办法,只能等她自己醒过来。”

“那什么时候能醒?”

“一般人发烧抵抗力好睡一觉就能好一半,抵抗力差的会出现反复发热。看个人情况。”

私人医院的医生保密工作都是极好的,但也有例外,走的时候还是提醒了他一句:“我们总院那边有人查了你的病例,就刚刚。”

秦江野马上要求给浅浅再单开一间病房,任何人来都不许透露他的消息。

新病房在顶楼,护士来给浅浅打吊水,撇了眼秦江野,提醒他:“烧退了记得喂她吃点流食再吃药,不然她可能会呕吐。”

“好。”秦江野很听吩咐地应着。

用了药,浅浅高烧渐退,嘴唇干裂起皮,秦江野拿着棉签蘸水,小心翼翼给她擦水,把干掉的皮润在一起。小时候外婆也是这样给他弄的。就这样守了一晚上硬是没回自己病房。

第二天一大早,医生朋友给他发来信息:“你妈来了,在我们院长办公室。”

秦江野惊的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床边摸了摸浅浅额头,退烧了。

又叫来一个护士,“除了我,任何人不准进这个房间,记住了吗!”

这家医院的总部整栋楼都是秦家的,总院想要查分院的病人分分钟的事儿。

秦江野穿着病号服靠在院长办公室门口,大约也就十多分钟,江芸从里面提着爱马仕出来,看到自己儿子,不担心是假的,可心里怨气也不少。

他小时候,是个最听话的孩子。

“走吧,到你病房去,有话跟你说。”

从小到大,一贯是这样,他的病都是自己能好的,她要说的事才是最主要的。

秦江野笑笑:“妈,我都答应婚期提前了,还不行吗?”

“去你病房说。”

秦江野心里总感觉有点发虚,故作轻松姿态耸耸肩:“不必了吧,咱就跟这儿说吧,我也没事了,快出院了。”

“那去她病房里说?”

“妈。”秦江野赶紧上前搂住她肩膀,亲密抚慰,“妈妈,我的好妈妈,那天是我不对心情不好乱发脾气,您知道我的,她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玩玩而已,我又不是没脑子。”

这样才对,江芸提着包,轻轻打了他一下,叹了口气,说:“等你和晴晴生了孩子,我就去找你爷爷,秦江楠那个野种将来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嗯嗯,生孩子也提前,多生多育,我懂。”秦江野点头答应。

江芸欣慰地露出一个笑脸,“等会儿晴晴要来看你,还是回病房吧。”

秦江野暂时有点模不清母亲的路数,隔着好几层楼,先回去也行。

江芸想了想,又好似很宽容地跟他说:“以前应该也是个好孩子,你先把她送回去念书,那么小不读书干什么。”

秦江野清亮的眼睛一眨,诚恳道:“真的吗?您同意?”

哼,江芸把这个儿子看的透透地,面上和颜悦色说:“五年之内绝不能搞出孩子,不许离婚,后面的事儿我就不管了。”

“行。”秦江野没想到母亲这么快就想通了,毕竟是母子不设防,他随口就问:“那您花那么大劲儿整人家干嘛!”

江芸对着儿子笑笑:“我还不是想看看你现在有多大本事了,行,一天就搞定了,比你爸强。”

秦江野更加亲密地楼了她一下,得意道:“我本来就不差,再说,元青是康家的人,您再看不上,您敢得罪他?”

左右逢源的泥腿子罢了,江芸给的是康国深的面子。

江芸忽然感叹:“我对你做的最正确的投资,就是让你搭上了康家,你跟国深一定要搞好关系,钱上面一定要舍得,明白吗?”

秦江野点点头,这话听的耳朵都起茧子。

本来康国深比他大好几岁,小时候又是在津卫跟着他大伯,偶尔回京州也是跟他爷爷院儿里那些人最好,他那人不喜欢交朋友,很难攀关系。是江云得知康国深考上了军校,下血本把他也给弄进去了。母亲巴结人总有些好手段,一来二去,算是跟军校那帮人后面硬挤进去的。

总之,康国深身边围着的人那可就太复杂了,政商结合都想去吸血,都吸不上。他的翻脸无情,秦江野是见识过的。

想想都起鸡皮疙瘩,秦江野回到自己病房里,应付完母亲应付季晴,一上午过去终于把人全都打发走了。

他又着急忙慌跑到浅浅病房,是空的。

护士解释说人早都走了。

秦江野走了很久之后,来了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非要闯进去找浅浅谈话,人家本人也是同意的。

护士总不能拦着人家当事人不让。

秦江野气的逮着护士就训,跟训狗一样,说话难听极了。

护士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你再是个了不起的资本家大少爷,这也是无产阶级和谐社会!气的直哭。

最后是让秦江野的医生朋友解的围。

秦江野马上给浅浅发信息:我妈那狗腿子跟你说什么都不要信!他就是条狗!

浅浅那边没动静,他又马上转了二十万过去:这是给你的补偿,你必须收。

过了好久,依旧是没回复,钱人家也没收。

秦江野急着出院,医院里要求复查之后,又是闹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