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带着目的接近你。”
朱子怀像是释怀般的呼出一口气:“竟然都被你看破了,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听到这句话,夏南笙掩在衣袖里的手悄无声息的凝聚起了一股力。
朱子怀真挚的望向她。
“实不相瞒,我对姐姐你一见钟情,无法自拔,所以才溜出魔宫寻找你。”
话音刚落,夏南笙便嗤笑出声。
“一见钟情?你和涂山云卿一样,不也是依恋本宫的这副面相。”
“不一样的。”
朱子怀突然靠近坐到她的身侧:“我们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患难与共,难道这些情意都不算吗?”
朱子怀乍然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道:“南笙,我心悦于你。”
见他如此,夏南笙不禁眉头颦蹙,想着说些什么时,却感觉到怀中的时之沙漏一阵发热。
“我不允许!”
陈子歌赫然现身,一把将两人各推一边拉开距离。
他气愤的瞪向朱子怀,叉着腰指指点点道:“朱子怀!你简直恬不知耻!竟然想亵渎神明,难道忘记涂山云卿的下场了嘛?”
朱子怀逐渐被他一步步逼到了墙角瑟瑟发抖。
吵死了。
夏南笙合眼揉着太阳穴,旋即看向了窗外,低声吼道:“安静!”
两人如木偶人般立刻静止了动作。
“到边界了,在魔界使用仙术会被发现,以防万一,我们下车步行入城。”她回首上下扫视了陈子歌一番:“至于你…就不要在这样随随便便的出现了,明白?”
陈子歌立马老实,行礼道:“唯。”
入乡随俗,两人换了一套紫黑色的魔族服饰,宽大的斗篷将夏南笙包裹着,她紧靠朱子怀。
“魔都的浊气会干扰神仙的灵气心智,我们的时间不多。”
“嗯。”朱子怀坚定的点了点头,指了指右前方:“我上次是从那边的低墙跑出来的。”
主道上人来人往,也是热闹不已。
两人拐弯走到偏僻的角落里,见四处无人,旋即向着宫墙飞檐而进。
明月高照,撒下一片清光。
她趴在屋檐上观察了一番,发现魔宫里的守卫并不多。
“不太对劲……”夏南笙小声的嘀咕着:“太懈怠了。”
“说不定有些守卫大晚上的想偷偷懒呢?”朱子怀率先跳了下去,环顾一周后确认安全,向她示意:“没人。”
夏南笙轻声落地,跟着他进了后院。
她站在身后,抬起眼看着朱子怀的背影:“记忆不错。”
朱子怀浅浅一笑:“好歹住了一段时日,当初为了逃出去也是摸清这里的布局了。”
听到此话,夏南笙下意识一问:“那巫族也住在宫内吗?”
“是。”朱子怀毫不犹豫的回道,脚下的步伐也渐渐变慢,与她同肩行走。
“我记得没错的话,他们一族应该住在右边的尽头。”
夏南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耸立着一座宏伟的阁楼,楼内灯火通明。
“走。”
“哎哎哎,我们不先救江稚榆吗?”朱子怀不解的拉住了她。
夏南笙推开他的手,看着那阁楼肯定道:“他不在地牢,他和云锦书在一起。”
“为何?”
“因为……”
夏南笙的眼睫颤抖了几下,侧过头望向他,一字一顿:“她要江稚榆做药引。”
“?”
他的瞳孔渐渐瞪大,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一开始事态急切,吾来不及思虑,可方才见宫内情景,或许……根本就没人知道我们会来。”
他将夏南笙说的话整理了一番:“你是说,想让我们来的人是……云锦书……”
“不错。”
夏南笙点了点头,:“锦书曾和我说,她遭到长老的暗算,被迫和你签下了血契,可她不想一辈子为人操控,不停的寻找办法。”
“看来,她是看上了江稚榆的身份。”
宫道的尽头,青藤阁的大门敞开着,约莫二十来人提剑立于门前,像是意料到他们会来。
她目光如炬,透过若隐若现的屏风,见宽大的正堂上,跪着一位身着巫族族服的女子。
她单手拟诀,一条红色的绫罗缠上她的双臂。
“保护好自己。”
话音刚落,夏南笙便借力腾空而起。
同时,门外的二十几人毫不犹豫的一拥而上。
刹那间。
绫罗飞扬旋转,将靠近的敌人通通甩向地面。
夏南笙只伸出了一只手拉住绫罗的末端。
她甚至没有回头,直奔堂内。
而青藤阁外,还有力气的巫族子弟起身正欲跟上,不料朱子怀赫然闪现到了门口。
他转过身猛得将剑立于地,慢慢抬起眼,漆黑的眼眸里交织着戾气与狠厉,似笑非笑道。
“想死?”
————
大堂之上,巫族长老云夂威坐正中。
“云锦书,我扶你上圣女的位子,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堂下,云锦书不敢抬头,咬着唇,一言不发。
倏地!
一个茶杯重重的砸到她的额上。
疼痛让她下意识的向一侧偏头,但又立马正过身子。
夏南笙落到屏风后,默不作声的观察着。
“想逃离我的掌控。”
云夂起身,一步步的向她走来,猛然按住她的下颚:“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你是我亲自从天庭找回来的,也是我一手教出来的。”
云夂停在她的身后,双手抓着她的肩膀。
“这么多年了,我为了巫族煞费苦心,呕心沥血,才铸就了如今的地位,我不允许,不允许任何人毁掉它。”
云锦书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衣裳,轻声开口:“邪不胜正,终有一天……”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肩上的手赫然收紧。
“你的父母,我的家人,族中的壮丁,他们都为了天庭在神魔大战里付出了生命,可是到头来呢?我们又获得了什么?”
“我们失去了至亲,家园,地位,族人沦落街头,甚至被追杀贩卖!难道这些天庭都不知道吗!?”
他一声声述说着泣血的过往。
“直到来到魔界。”
云锦书眼角泛着红,强忍着哭意,这么多年来,她都不曾敢反驳过云夂。
她在少时,被十四万岁的云夂从天庭带走。
云夂是族内的天之骄子,也是大长老的遗孤。
于是后来的日子里,都由他一手提拔教导着云锦书。
明明和她差不了几万岁的少年,却像是活了几十万年一般的看透世间事。
一开始,云夂待她还算温和,她也没有像现在这般害怕他。
直到那次。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日,云锦书照常在药房学习,等了一会,却不见云夂的身影。
于是她便自己按着书上的药膳,想为云夂炖一碗参汤。
不久,她捧着参汤向云夂的房去,正准备敲门时却听见里面人的谈话。
“大长老,不知您的计划,如今部署的怎么样了?”
屋内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闻言,云锦书的脚步停在了门口,她
顺着未关紧的门缝看去,云夂正和一个穿着族服的男子一同下棋。
云夂淡淡开口:“一切都在掌握中,但她毕竟曾在天庭居住,恐没有如此之快就能接受。”
“魔族祭司预言,再过不久,魔神便会出世。”男子有意压低了声音:“若是不肯,您何不用了那个东西?”
云夂清秀的脸上神色骤变,眼里闪过一瞬的狠厉,旋即一笑:“不急的,你我相识如此之久,何曾见我失过手。”
男子显然没有察觉,还在笑呵呵的说着:“要我说不就是一个女人嘛,实在不行把这个处理了,再找一个好掌控的……啊啊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站在云夂身侧的侍卫赫然拔剑砍下了他拿棋子的手臂。
再看云夂,他的脸上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寒冰冷雾。
“你的话,太多了。”
手里的棋子落盘,一道刺眼的血痕溅在了他白皙的手背和脸上。
而门外,目睹一切的云锦书心头一颤,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手里的餐盘失重的落在了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房门乍得摊开,两人面面相觑。
他不紧不慢的接过侍卫递来的手帕,擦着脸上的血痕,带着笑意看着门外大惊失色的云锦书。
“锦书,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和平日一般柔和,可周身的气场却让人不寒而栗。
云锦书咽了咽口水,下意识转头想要跑着,不料被闪现到身后的侍卫一挡住了去路。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云锦书,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云锦书害怕的向后倒退了两步,刚进屋内,房门便自动合上。
云夂见她不动,又道:“锦书,你怎么不转过身呢?”
云锦书硬着头皮缓缓转身,看着地上尸体的鲜血染红了云夂蓝白的下裙。
“师父,你的衣服脏了……”
“一只小老鼠死不足惜也罢了,还污了锦书的眼。”
“他是谁?”云锦书壮着胆子问。
“是我们巫族的三长老,锦书怕是不认识。”云夂起身,向着她缓步走去。
云锦书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靠冰凉的门,她的双手死命的扒着门缝,奈何却是纹丝不动
云夂的眼神闪烁,冷冷道:“你在怕我?”
“没有……”云锦书晃了晃头。
“你说谎,你就是在怕我。”
他的手抚在云锦书的脸上,看着她因为恐惧发颤的睫毛:“你怎么会怕我?你不应该怕我的。”
“我保护你,教你知识,明事理,辨是非,知善恶,你怎么可以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