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笙和朱子怀典狱殿的屋檐上,看着两人结束刑罚。
见状,朱子怀也只得感叹:“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也不知道他们接下来的历劫会也多坎坷。”
一直默不作声的夏南笙赫然开口:“吾让司命给他们安排了一段完美的命格。”
“嗯?”朱子怀有些意料之外的询问:“是什么?”
那天离开锁灵塔后,夏南笙想起了在子桑依幻境中曾经看到的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女。
“年少相伴,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白首不分离。”
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的朱子怀打趣道:“姐姐还真是人美心善呢。”
“是等价交换。”她转过身,冷冷开口:“不然你以为吾会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朱子怀望向她的背影,暗暗的扯了扯嘴角。
是呀。
这样才是她。
永远的高高在上,睥睨一切。
夏南笙的脚步慢了些许:“快刚上吾,这几天有空教你剑法。”
“好勒!来啦来啦!”
花海潮内,夏南笙令江稚榆从库房中找出了一把流云剑,此剑身轻薄不费力,最为适合初学者。
她抬手一扔,朱子怀顺势接住,上下扫看了一番,剑柄上还雕刻的流云图案。
“是把好剑,姐姐送给我吗?”
“喜欢就留着。”
手里的霜词笛化剑,她翻转点剑,对着朱子怀道:“看好了,这一招叫北斗七星。”
语落,夏南笙起式,脚步生花用力不离地,手中的剑在掌心,周身来回翻转招式。
刹那间,她的身形飘忽一个翻圈,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长弧,随即松手跨步翻身。
一招下,剑柄回手,腕花收剑,她的动作流畅又用力,目光凌厉的看向前方。
“此招在于连续七剑,剑指要害,步步紧逼,可以打敌方一个措手不及。”
她侧身,对着朱子怀做个请的姿势。
“啊?到我了?”朱子怀晃了晃手里的剑,上前扎步起势。
……
几秒后。
他依旧一动不动。
“你刚才太快了,我就记得这个。”
像是早已料到,夏南笙登时便站在了他的身侧,抬上挥剑。
而这次,她的速度缓慢又不至于停顿。
朱子怀立即反应过来的跟上她的步骤。
裙摆将剑尖所触动的花瓣飘然然的卷起,随着微风,向着远方而去。
延绵无尽的花海潮里,唯有她们两人同步的身影。
定平殿。
叶辰端坐在书案前批改着内务,耳边忽的传来几声灵鸟的鸣叫。
笔尖一顿,他抬起眼睫,看向了雕花宽窗外,开的正茂盛的蓝花楹。
若离,你种下的花又开了。
愣神时,门外的仙子通报道:“宫主,稚榆仙君来了。”
“传。”他拉回思绪,将案上的折子盖上。
江稚榆行礼:“参见神尊,宫主让我将神零先交托与您。”
他没有质疑,抬手将盒子拉至自己的面前,看了看里面的鲛珠和狐玉勾,便猜到夏南笙想要做什么。
他面不改色的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下去吧。”
“臣告退。”
叶辰站在窗边,伸手接住了一朵落下的蓝花楹,良久,他将掌心的花朵如珍宝般的放在胸口处。
“若离,你说这次的结局,会被更改吗?”
光影交错间,他仿佛又一次看见了记忆中的那个故人站在树下与他相望着。
女子身着一袭淡紫色的大袖衣,头戴凤冠,青丝如瀑布般垂落在侧,她眉间温婉,气若幽兰。
笑着对他说:“扶硯,我有身孕了。”
————
前段时间夏南笙不在,导致堆了太多的事务,没有了她的看管,朱子怀难得的偷了几日闲,没想到江稚榆奉命跑来了监督他练剑。
这不,江稚榆翘着腿坐在藤椅上,时不时还喝一口小茶。
而朱子怀,正举着两桶水扎马步。
“抬高点抬高点!没吃饭吗你。”
他弹跳起身,走到朱子怀的面前,一副严师的模样指点着。
看着朱子怀咬牙切齿的瞪着他,皱眉道:“为师这也是奉命行事,此法虽累,但可以锻炼你的手臂力量,要是像之前一样,用不了法术,你还可以用用蛮力对不对?”
说着,江稚榆随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两下拳。
朱子怀表面附和,心想:日后我定整死你这骡子。
“好啦好啦,来休息一下吧!”
云锦书端着四碗莲子桂花银耳羹走来:“尝尝我新研究的甜点好不好吃?”
朱子怀立即将水桶扔下,看着晶莹剔透的银耳上铺着一层金灿灿的新鲜桂花,感觉自己的口水都要流下。
“锦书,你的手艺一看就很好。”
“你还没尝一下就知道了?”她笑着,将另外一碗银耳羹放到边上。
江稚榆问:“我们不是就三个人?”
“我可以吃两碗!”朱子怀率先举手。
云卿书没好气的打了他一下:“这份我留给南笙的。”
“我赌她不会吃。”朱子怀喝着手里的羹汤:“我之前就做过甜品,被她拒绝了。”
“哦?可是前天我做了栗粉糕送到她的里屋,亲眼看见南笙吃下了呢。”她撑着脸对朱子怀眨眼睛。
朱子怀握着勺子的手一紧,瞬间感觉碗里的银耳羹不香了。
俗话说得好。
要想捉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捉住她的胃。
“不行!”他拍桌而起,吓到身侧的江稚榆一个激灵:“你不准送了!我今天要给姐姐做一份‘大餐’!”
扔下一句话,他头也不回的向着膳房去。
云锦书挑眉不语,江稚榆试探的问:“那这一碗,我可以吃吗?”
云锦书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推到了他的面前。
“记得洗碗。”
膳房里,朱子怀拉起袖子,系了一件白色的围裙,他施法翻开着浮空的食谱。
“桃胶雪燕羹,阿胶红枣糕……这几样都不错,刚好夏南笙最近也该补一补气血了。”
蒸笼上冒着热气,他忙碌又有序的的烹饪着每一道膳食。
日落西山,而食台上陆陆续续的摆着一道又一道的精致佳肴。
朱子怀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的作品,自信的刮了刮鼻子:“看我今天不拿下你。”
□□屋内。
夏南笙刚从天庭回来,有些疲倦的理了理自己的一头乌发。
门外,仙侍通报:“宫主,子怀神君请求觐见。”
“放他进来吧。”她随手将一侧的白色披肩覆在身上。
屏风后,朱子怀乐呵的探过头:“姐姐。”
“何事?”
“我看你近日太过劳累,特意新学了些膳食,都是大补血气的,姐姐尝尝?”
说着 他一一将两个食盒里的甜品摆了出来。
“有这时间,你还不如把吾交的那些招式练熟。”夏南笙坐在圆凳上,伴着她的动作,一头青丝随意的披撒在胸前:“而且吾……”
“打住!”知道她会说什么的朱子怀立马制止道:“我可是听到云锦书说了,你前日可是吃了她做得栗粉糕的。”
夏南笙眉心微蹙,想起来那日云锦书缠着她。
“南笙——!江稚榆说我做的味同嚼蜡。”云锦书捧着一盘精致点心,眼巴巴的看着夏南笙:“你尝尝,尝尝嘛。”
回过神的她揉了揉眉眼,有些懒得费口舌和他争辩。
“难得说,姐姐不信任我吗?”他的声音渐弱,眼里像是洒了一层灰,变得黯淡无光:“所以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都不愿意吃我做的点心。”
闻言,夏南笙的眼波流转,有所思的发愣。
几秒。
她抬眼对朱子怀莞尔一笑。
“怎么会呢?”
在朱子怀期待的目光下,她拿起了装着桃胶雪燕羹的玉璧底碗,搅拌着抿了一口。
“挺不错的,有心了。”
见夏南笙前后将所有的点心都尝了,他的脸才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姐姐要是喜欢,我日后都给你研究新的好不好?”
夏南笙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好。”
朱子怀撑着下巴,不经意见她低头后的发丝滑动,随即起身走到妆台,拿起了桌上的景泰蓝珠钗。
“我帮你稍微卷一下。”
他将金钗轻咬在唇间,如获至珍般的轻梳理她的发丝,盘起一半来不至于限制了她的动作。
“好了。”
夏南笙摸了摸发髻,有些不知所措的避开目光。
“咦,我记得第一次回到生灵宫的时候,姐姐你的头发像流水一样洁白细长,怎么今日竟是乌黑色的?”
“那是吾的神体。”她放下手里的碗:“没有什么事你就先出去吧,吾有些乏了。”
他对着夏南笙眨了下眼:“那姐姐好好休息,我等你来抽查我的功课。”
房门落锁,夏南笙走到书架旁,上下扫量一番后,抽出了那本《四海全异录》。
手心的书页翻动,停留在了一张画着人像的页面上。
她垂下了长长的睫毛,掩去瞳眸里的暗流。
「兰陵——万俟氏」
兰陵万俟氏,是一支已经灭族的上古部落。
因其隐蔽深山之中与世隔绝,所以书中对他们的记载少之又少,而对于其族所掌控的秘门法术更可谓是无从可察。
直到神魔大战累及部落,族中长老才对天庭请求支援。
可待众人到时,部落内已经是一片混沌火海,死气沉沉。
她转身拉开了一旁的抽屉,里面静静的放着那张从鱼宫里拿出来的残破制作图。
刑行前天……
“陛下,和我做个交易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