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我们下去等他们。”
她的眼里瞬间有了光,笑嘻嘻的:“凄阳!”
夏南笙顿了下,迟疑的问:“你,很喜欢他嘛?”
“是呀!我们是青梅竹马,他可是从小被我打到大的,厉害吧!”
织敏自豪的划了下鼻子,不忘看向他,忽然低下头,语气十分淡然:“但是我希望他永远陪在我的身边,不要带他走好不好?”
“他有自己的使命。”夏南笙的目光又重新落在她身上:“且他已经陪了你很久了。”
“才没有。”织敏不服气的撇嘴。
“五世还不够吗?”
“什么……”
“生灵神陛下。”许凄阳十分敬重的行了叉手礼:“多谢。”
“定平殿的人还没有来嘛?”她开口,起身看向两人。
“此处了无人烟,也不知道是在荒郊野外还是在秘境中,恐怕一时半会,是找不到我们的。”
织敏忽然抓住他的袖子,抬头看向比他高的许凄阳,看着他长发飘飘,身穿一身淡绿色的圆领袍,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凄阳?”
许凄阳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少女的脸上沾了少许灰尘,发丝凌乱的粘在两侧。
她伸出手抚摸着这张熟悉,可是又陌生的脸:“你要,离开我了嘛?”
见他的嘴巴张了张,却又无可奈何的合上,夏南笙干脆利索的开口。
“他是陈子歌,时间之神坐下的法宝,千年前有幸得时间之神渡法修炼成形,与人间历练。”
许凄阳怒吼一声:“陛下!”
“她早知道了,那天我们的对话,她就在门口听着。”
夏南笙冷冷的抬起眼对上许凄阳诧异的目光。
“你们是故意的。”
“真相总是会浮出水面,迟早的事情罢了。 ”
他有些愤怒,朱子怀见状上前挡住她,露出一口大白牙:“子歌仙君,姐姐说的不无道理,消消气消消气。”
看的朱子怀的一口白牙他更气了:“你知道吗?你笑的就跟个傻子一样。”
他不以为然:“傻子?傻子有傻福呀。”
几人争执间,她的耳边传来一阵阵巨物爬过的声响。
“安静!”她低声吼道,抬眼看向天花板,众人屏住呼吸,只听上面传来“嘶……嘶……”
“这是什么……声音……”织敏害怕得不由自主后退两步,许凄阳将她护进怀里,安慰着拍着她的肩。
朱子怀锁紧眉头,听声音在下行,开扇倒退几步,突然一惊。
不对!这个声音在靠近……
他猛然转身叫道:“姐姐闪开——!”
夏南笙睁大双眼转头看向身后,一条青色的巨蟒吐着信子向她张开了血盆大口,就在它闭口的一刹那,朱子怀抱住她的腰轻踏飞起。
她见状打开手掌:“万物生长!”
藤蔓打破坚硬的水泥地长出接住俩人,夏南笙站好后离开他的掌心。
“来者不善。”
底下的许凄阳握紧竹萧,誓死保护好织敏,可巨蟒一双鲜红色的眼睛看准了夏南笙一般,缠绕着藤蔓向上。
朱子怀本想引走巨蟒,一跃打中它的头部,巨蟒停下望向底下刚刚落地的朱子怀,转头又冲向夏南笙。
回头见巨蟒没有来追他:“怎么回事!?”
许凄阳突然意识到什么:“它是冲着生灵神陛下去的!陛下现在的神力根本不能对抗它!”
夏南笙见它向自己吐着信子,转头便跑。
朱子怀连忙跟上,许凄阳带着织敏离开屋子。
“万物生长!”她一路上试图让藤蔓缠住巨蟒,可都被它直接撞开:“万物……生长!”
就在她话音刚落时,一股铁锈味涌上心头,她死咬下唇,鲜血从一侧流出。
就在这时,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磁性的男声:“夏南笙……你跑不掉的……”
她斜眼一看,见巨蟒蓄势待发的飞过来。
就在一刹那间,她赫然弯下身子,巨蟒的腹部与自己不过几厘米。
落脚后回头向原路跑去。
神力过度使用而虚弱的夏南笙缓缓抬起头,见朱子怀向这边飞奔过来。
耳边再次响起那男子的声音:“我等了你万年……”
她猛然睁大了瞳孔,一股更浓重的铁锈味涌上鼻尖。
“咳咳——!”
夏南笙重心不稳的向前倾,一个翻身垂直下坠,朱子怀的指尖与她的发丝擦过。
“陛下——!”
就在俩人的距离越来越远时,一双瓷白的手将虚弱的她搂进怀里,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想看清眼前人。
朱子怀一愣,伸在空中的手久久没有收回,突然手心聚力,猛然的向后重重甩出。
那巨蟒睁大了血红的双眼,张开的血口里吐出的信子一动不动,整个蛇身倒在悬崖上。
定平殿……
“啪!”随着文件夹落地,众人惊恐的跪下,头也不敢抬的瑟瑟发抖:“时辰神尊请息怒……”
他愤怒的坐在椅子上:“本尊不止一次说过生命之神的安全,这就是你们做事情的态度?”
叶辰左手的食指不停的敲打着桌面,不耐烦一般的皱起了眉头。
“宫主……这件事情如果是冲着生灵神陛下来的……那就有可能……”领头的仙子欲言又止,吞了口口水:“是他……”
“啪!”
他的左手狠狠地拍在桌面,一股巨大的流气通过整张会议桌,随着一声声响而粉碎,地上众人寒毛直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还在动她的念头,真是有趣。”
屋内。
“宫主,您都守了一晚上了,休息一会吧。”
时灵忽然出现在叶辰的身后:“且古神阁那边要求您不要参与……”
“怎么?”
叶辰皱着眉头:“当初他们投票的时候本尊便没有参与,如今倒是觉得可以管本尊的做事方法?”
时灵刚准备开口,叶辰抬手一掌打开房门:“偷听可有意思?”
朱子怀抬眼与他对视了一会,缓缓的行了个礼:“见过时辰神尊。”
“允。”
“此事是我的疏忽让生灵神陷入危险,特来……”
“下去。”
朱子怀瞄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夏南笙行礼离开。
另一边的许凄阳篡改了织敏的记忆,看着睡梦中的她,心中泛起一阵阵的不安,失落,悲哀。
而朱子怀站在一侧的落地窗前看着人间烟火:“想想我刚才说的,是要和她东躲西藏,还是让她开开心心。”
许凄阳屈着腰,十指相扣抵在鼻尖陷入沉思。
天空乌云翻滚,不久便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珠打在窗边溅起一个个小水花。
“我答应和你们回去。”
朱子怀露出了一个不似明显的笑容:“在爱与保护中,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夏南笙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望着山下城市光亮,叶辰现身将披风轻拂在她的肩上。
“夜晚寒冷,小心着凉。”
叶辰挥手现出几盘甜品摆在桌面上:“都是你爱吃的,尝尝看。”
“朱子怀呢?”
“这人间趣味十足,也许去哪里吃喝玩乐去了。”他淡然的喝了一口酒。
许久,夏南笙的身子才微微动了动:“舅舅……”
叶辰侧过头:“怎么了?”
“这条路,是不是没有回头路了?”
语落,夜晚的风扑面吹来。
他们静静的对视着,谁也不曾说话,只有风在低语。
两人的发丝被风卷起,两缕发丝在风里轻飘飘地缠绕着。
叶辰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心境与以往不同,开口:“小笙在担心什么?”
“母亲是因为三界苍生而死的,那我呢?会是一样的结局吗?”她的目光清浅无波,好似说的只是一件在平常不过的小事。
“舅舅,你看见我的未来了吗?”
叶辰别开眼,看着世间繁华。
“小笙,你并不是只有这一条路。”
同一时间的另一边。
朱子怀走进电梯,他垂眼看了看时间,按下了一楼的按钮,随即走出了电梯。
消防楼梯逼仄的只能容下一人行走,安静的楼道内回荡着他的脚步声,打开厚重的安全门,迎面扑来一股强风和雨滴。
一位男子在风雨中伫立着,听见声音才睁开眼,动了动有些被吹僵的身体。
“拜见宫主。”
来人正是傅穆安,不久前趁着仙力波动,他混入了这个时空并且等候在朱子怀事先指定的地方。
看着他湿透的样子,朱子怀不悦的责令道:“死脑筋,让你在天台你就在天台呀,也不懂找一个没有风雨的地方躲躲。”
闻言,傅穆安才稍微擦了擦嘴角身上的水渍:“属下下次注意。”
他简单的汇报了一下近期魔族的事情:“总的来说,敦长老极有可能会和您抢夺神零,还望宫主保护好自身。”
朱子怀的面容一半隐藏在黑暗当中,晦涩不清。
“老东西,还想和我抢。”
“对于生灵神,她势必会在神零集聚后再次封印您,我们必须要有对策。”
闻言,朱子怀神色冷淡,眉头微蹙。
“那你觉得呢?”
雷电轰鸣,风云在一瞬间变动。
若是此时神明站在云端之上俯瞰众生,会发现,同一个时间,不同地点,叶辰和傅穆安两人,说出了同一句话。
“杀了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