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怀撑着伞向他挥了挥手:“好巧呀!”
“巧?你猜我信不信?”
他看着站在一旁的夏南笙行了个微礼:“陛下。”
夏南笙点了点头:“不知……”
“两位不能给我一点私人空间嘛?都跟到这里来了,难道我洗澡的时候你们也偷窥嘛?”
“那倒……没有。”朱子怀眼神飘忽得摇了摇头。
……
许凄阳害怕的后退了两步。
“不知你可想好了吗?”
“想?有什么好想的?我是肯定不会回去的。”许凄阳意志坚定的回答道:“我爱上一个人,我想一直守护她。”
“就是那个凡人嘛?”夏南笙伸出手指指向织敏:“凡人的寿命不过尔尔,轮回转世后忘记一切,你又何必一直跟随她。”
“这种情感,陛下是不懂的。”许凄阳苦笑一声。
“本宫当然不会被这种愚蠢的情感支配,所以奉劝尔赶紧收起这种心思,回归其职。”
他昂首本想怼回去,却看见在伞下的夏南笙,环抱双手,目光淡淡的俯视他,透露着一股少寡冷漠的清冷感。
“凄阳!”
不远处的织敏向他们挥了挥手:“喂!我过来找你!”
一道巨大的黑影乍然从湖面下一闪而过。
夏南笙一惊:“别动!”
她的声音不大,只有周围的几人可以听见,许凄阳法术一个健步飞到织敏的面前:“快拉住我的手!”
话音刚落的刹那,湖面上的冰开始分裂瓦解,慌乱的人们四散而逃。
“快跑!快跑!”
“冰裂开了!”
以织敏为圆心的湖面周围开始塌陷,许凄阳一把拉住她的手,悬在空中:“织敏!”
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而底下黑漆漆的洞口却有着强大的吸力:“怎么回事?有东西抓我的脚!”
“不要害怕!抓紧我!”
夏南笙见势不妙,拎起朱子怀的头夹在腋下连连后退。
可冰裂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刹那间也将他们吸了进去。
堕落深渊的前一刻,她伸出手,指间发出一朵洁白的昙花,随着猛烈的暴风雪远去。
定平殿响起一阵阵急促的警报声,众人立马放下手头的事,刻不容缓的在会议厅集合。
“旭明湖现仙力波动,周围有凡人卷入,现派一队和三队前往,打开结界,清除记忆。”
桌面的地图上忽然昙花一现,转瞬即散,她一惊:“生灵神陛下有危险!快!所有人立刻出发!”
“啊——!”
朱子怀率先以一种狗趴的姿势倒地,随后而来的夏南笙轻飘飘的落下,许凄阳则是将织敏小心翼翼的横抱在怀里,稳稳触地。
“需要吾扶你?”
“不!”他猛然抬起一只手臂:“需要姐姐也抱抱我。”
夏南笙:“……”
“我们这是在哪?”
织敏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埃,环顾四周,一片漆黑。
说话的声音被无限放大,耳边时不时还会传来清晰的水滴声,显得那么空灵又悠远。
她打了个响指,周围瞬间泛起一片片荧光,孢子随风漂流,漫天星星点点,照亮一片小夜空。
“好神奇……”织敏睁大了双眼:“就像星菊菌一样。”
夏南笙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护好她,吾是不会救任何人的。”
“陛下请放心。”
孢子随着他们一起向前移动,就像地狱里指引灵魂的鬼火一样。
“这条路通往哪里?”朱子怀挨着她,借着微弱的光打量四周,前方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一样漆黑。
“不知道,走就对了。”许凄阳的神经一刻的不敢放松,将织敏冰冷的手握着紧紧的:“我们刚才掉下来的地方被封死了,那就是山洞的岩石而已。”
在空旷的山洞里,人的听觉异常灵敏,织敏的手忽然颤抖了起来,她拉了拉凄阳的衣角,努力压低了声音:“凄阳……你有没有……听见什么……”
许凄阳低头不解的看她:“什么?”
织敏的声音很轻:“就像是……什么东西在进食。”
“听见了。”
夏南笙忽然开口,三人同时一惊,才发现是她的神识。
“山洞空旷,声音回响,暂时不知道声音在哪里,抓紧脚步,在它发现前离开它的领地。”
“难道是……”
朱子怀看着前方宽大的穴盘示意众人停下:“是蛇。”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前方划过。
霎那,周围陷进一片死寂与黑暗。
孢子,不亮了。
“啊……”他在织敏要喊出来的那一刻捂住了嘴。
“对不起,对不起。”许凄阳感觉到手上温热的泪珠子,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我在。”
夏南笙看着这里的岩石间隙中透出微弱光线,示意的拉了下朱子怀,又看了看许凄阳。
俩人同时点头。
织敏:“……”
他们背着我开了6G网?
下一刻,朱子怀飞跃在另一侧墙壁的岩石上大喊道:“来找我呀!”
黑暗中响起一声猛兽的吼叫,直冲他去,许凄阳见状一把炸开透光的岩石:“快走!”
那边原本追着朱子怀不放的巨蟒突然转过头,三人一蛇对视了几秒后。
“嘶嘶嘶——!”
“带她走!”他一把将织敏推向夏南笙的怀中,旋转手中的竹笛。
“凄阳——!”
“复位,破!”
封印破,阵法现。
他的额前现出一片时钟花花瓣,淡紫色长袍加身,缕缕青丝飘荡在空中,朱子怀连忙站在他的身边助阵。
一座荒无人烟的村庄里,夏南笙将她安置里屋后在周围布下警戒界。
屋中的织敏想着自己看见的背影,久久不能回过神。
他是谁?
许凄阳嘛?
又或者,谁都不是。
————
岁月不居,时间如流,转眼数载春秋已过。
“小鸽子!”
“?”
陈子歌放下手里的活回过头,谁知许箫与一个颠扑连带着他一起倒地。
“郡主!你是来捣乱的吧?”他骂骂咧咧的把许箫与扶起来。
“我新学了一首曲子,想吹与你听听。”她骄傲的抬高了下巴。
萧声脆鸣,却又像山谷间的泉水缓缓流过。
陈子歌背靠在梁柱上,闭目倾听,彼时阳光正好,倾洒在这一番天地,她站在光中是那么的耀眼。
一曲毕。
“怎么样?”
她满眼发光的看向陈子歌:“是不是很好听?”
陈子歌奉承着:“郡主真是天赋异禀,才学了区区几天,便已是天籁之音了。”
“真的吗?!那我去吹给父亲听。”她兴高采烈的跑了出去。
大堂上,盛承侯夫人哭哭啼啼:“侯爷!说什么妾身都不会让箫予嫁给他的!”
“夫人,国相在朝中的威望盛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能得到他的支持……”
“可是国相已经快四十岁的人,还死了一个夫人,你怎么可以让我们的箫予去做填房的呢?”
“这……”盛承侯磨蹭着下巴思考。
“侯爷!”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般双眼发光,突然起身抓住盛承侯的衣袖。
“我们不是只有箫予这么一个嫡女。”
盛承侯拿着茶杯的手一顿,微微的撒出了些许,见状,他放下茶杯,意味深长道:
“可是与儿她,我已经答应了玄阳王,嫁给他的王孙。”
闻言,许母还不肯死心的纠缠着,她甩开宽大的衣袖。
“这不是都还没见过面,何况俩人同名,箫予还是真正的嫡女,做个王孙妃绰绰有余,她箫与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通房丫头的女儿罢了。”
盛承侯压低声的吼了一下:“夫人!”
“老爷!你让她享了十九年的荣华富贵,也该让她为我们这个家出一份力了。”
而此刻,许萧与站在长廊上,眼睫微微颤抖,那双骨节分明的玉手死死的抓着竹萧。
————
两人在茂密的森林健步如飞,巨蟒一刻也不停的追逐着。
奈何庞大的身形在丛林中寸步难行,囚困在树与树的间隙中,撞击着,发出剧烈的吼叫。
“快,我们去找她们。”许凄阳只是看了一眼便拉着朱子怀匆匆离去。
“好,我用神识联系一下陛下。”
他打断了朱子怀准备施法的手:“不用了,我能感觉到织敏的位置。”
朱子怀不可置信的挑起眉,饶有兴致的问道:“这么神奇?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呗。”
许凄阳将手覆盖在自己的胸口处,昂首看向天空,吐出一口浊气。
“心,我一半的心在她那里。”
织敏坐在凳子上,悄咪咪的瞄了一眼夏南笙双手不知所措的摩擦:“那个,我可以问一下……”
“是神。”她的脸上没有半分的波澜。
听到这个答案的她有些兴奋,挪了几下老旧的凳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夏南笙看着一张几乎要贴在自己脸上的面容,下意识的向后靠去。
“举头三尺有神明,那你是不是都知道我做过的坏事?”
夏南笙:“?”
“比如我把之前不小心把许凄阳的三个月没有洗的袜子和他的内裤衣服一起扔进洗衣机洗了。”
她皱着眉头,一副陷入沉思,十分认真的样子:“导致他以为是洗衣机臭了,洗出来的衣服都是臭的,于是换了一个新的洗衣机。”
夏南笙转眼看着她碎碎念,并没有选择回答,而是继续望向远方。
不久村口处出现两个小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