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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幻梦境之旅(二)

林枫快要猜中时,万易拨开了话题,转而问林枫怎么找到自己。万易自忖,梦境之城里没有几个人清楚她的去向。

谈到自己如何历经艰难,摸索过来,林枫恢复平时阴郁冷漠的模样,眼睛放着蔑视世俗的自负之光。只听林枫说道:

“通过如梦、通灵,还有卜筮,我确定你离开以后,以肉身抵达了梦境某处。于是我召唤了研究所的门进入了梦境。

“我想我得去一趟该隐赫斯特。然而该隐赫斯特是一场被上位者隐匿的梦境,只有受邀请者,才能进入城堡。恰好此时,梦境中出现了一批邀请函。

“”这些邀请函通过特殊方式,经过精密计算,被送到有某种‘潜质’的人手中,”林枫摇了摇头,略有不屑之色,“我找人‘借’了一封邀请函。”

“根据邀请函上浮夸而又华丽的笔记,我来到了一个杂草丛生的路口,路口立着一根漆黑黯淡的石碑。

“我正打量那只石碑,怪事突然发生。天际线上的一大片乌云卷了过来,突然之间,狂风大作,飘起大雪。白茫茫的冷气令荒野、小路,乃至近在眼前石碑的字迹都模糊不清。

“这团寒气之中,我听到马车车轮滚过的声音……

“暴雪风中,一架马车停在我的面前。”

林枫看了一眼万易,见她兴致盎然,于是侃侃而谈:”这架马车由七匹马拉着,每匹马戴着白银辔头,上面镶嵌鲜红宝石。

“马车车门在我面前打开,露出温暖舒适,装潢得金碧辉煌、光彩夺目的车厢。

“车厢里的座椅,一枚枚黄金钉子固定着血液一样,鲜红油亮的皮革;座椅背后用钻石、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猫眼和金箔装饰着闪闪发光的壁画。座椅上面放着柔顺的天鹅丝毛毯。车厢外面挂着一串琉璃风铃。

“车厢的门对我敞开,马匹急躁地跺着脚,似乎正在催促着我上车。

“当我坐上马车,车厢外的严寒、暴雪与我彻底隔绝。”

“马车在一片看不清的风雪里前进。车窗上起了一层水雾,完全看不清任何景致。抹掉水雾,我看到一颗颗首尾相连、晶莹剔透的冰晶花。

“我在座椅边发现了一本让人打发时间的书籍,记录着一个‘为了杀死恶魔,在神的旨意下,天使化身为野兽’的□□。文字之间附有色彩鲜明、栩栩如生的插画。”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风雪同样停了。

“我推开马车的门,寒意从门缝里,渗入车厢内部。

“一片漆黑湖面,闪烁粼粼波光,映入我的眼帘;当我回过头时,拉车的七匹马,早已死在了断桥之上,覆盖在一层冰雪之下。同一时间——

“我看到一座漆黑古堡,一支支冰锥犬牙交错,宛如龇牙咧嘴地狱恶犬——

“我知道,我终于站在了该隐赫斯特的古堡前。”

这时,恰好前方出现岔路。林枫从口袋里,摸出三颗石子,叮叮咚咚、洒在路口。他提着摇曳的火光,看了一眼三颗石子:“这边!”随后,林枫接着说道:“城堡外围我碰到了你的那位,‘下属’。”

“鹰?”万易原本笑吟吟听着,此时升起了不妙预感;只见林枫点了点头,回答,“没错——

“城堡下站着一名从头到脚、覆盖盔甲的人。构成盔甲的金属溶化一样,布满奇异的凹槽、纹路,凹槽里的暗红液体,就如流动鲜血一样。

“他的面部覆盖一只轻薄银制头盔,看到我的一瞬间,就冲我连开两枪。”

“……”

“子弹迸溅到地上,如红色波纹涌动;他一只手举着燧发枪,一只手扬起太刀,朝我冲来。”

“……”

林枫说道这里,幽幽地问:“你应该不至于担心他生命安全吧?”

“……不会,他的生命力和战斗精神一样顽强。”万易捂着额头,无奈地叹气。

“……那么经过一番说服,他终于‘认出‘我了,很好!”林枫阴沉笑了一声,“在他那里,我打听到了一些非常有趣的情况:四位骑士均已离开城堡,该隐赫斯特再度成为了污秽血族地盘。”

万易走着,侧过身,专心听起林枫讲该隐赫斯特的现状。

“据说,该隐赫斯特的野兽被逐出城堡时,与新生血之眷族发生了些许不愉快。

“新生血族认为,该隐赫斯特的野兽理应供他们驱使,但是这种无礼的指示,毫无疑问遭到了拒绝。于是,这位新生血族傲慢地点着该隐赫斯特的野兽:‘你这头粗鄙的野兽,滚出我们的城堡!‘跟在他的身后女人们发出嘻嘻嘲笑。

“野兽龇起獠牙,扑到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血族身上。新生血族一边后退,一边讨饶,但是最后仍然以他和前来协助者被带有毒液、诅咒的獠牙撕成碎片告终。

“咆哮声、惨叫声一直回荡到了女王寝宫。鲜血之鹰不得不出手制止,而该隐赫斯特的野兽——

“他轻蔑地看了血族们一眼,跳上城堡高耸的围墙,跃入外面森黑的湖水。”

万易一语不发,听着该隐赫斯特的末路。这时林枫停顿一下,对她说道:“你的下属让我转告你,‘在你完成使命回归前,他将按照古老誓约为血之女王服务’。”

万易听了,点了点头,倒没什么失落,或者不满:在鲜血之鹰漫长、不死的生命里,重新侍奉血之女王,也算回到正轨吧。

“我终于见到了血之女王,”林枫幻梦一般地说。管道壁上隆起一颗颗亮晶晶、红彤彤的小水滴,轻轻一碰,就会炸裂,涓涓流出鲜血一般黏稠液体,“她与我彼时所闻,有所不同,带着一顶丑陋的头盔。

“我想到古老的传闻,圣殿骑士无法消灭她的不死之身,相反看到她面容的人会被她蛊惑,因此他们给女王带上一个作为刑具、不能摘下的铁面具,圣殿骑士团团长洛佳琉斯承担女王的看守者,然而人们却没在返程的队伍里看到两人的身影——

“因此人们传闻,忠贞正直的骑士长也没能经受住诱惑,带着女王半路逃走 。

“事实或许并非如此。总而言之,重获自由的血之女王邀请合适之人来到这座城堡,分享血液,成为血裔。”

“她看出不是为了分享血液而来,就告诉我,‘汝寻觅之人最后消失于城堡之顶层,再也不曾出现’。”林枫说到这里注意到万易神色有些奇怪。

“然后呢?”万易沉默会儿,笑了笑,主动追问,“你见到祂了?”

“它?”林枫有些愕然,摇了摇头,“我没有见到任何人。那是一座空房间,只有一条楼梯,像蜘蛛丝,从穹顶上垂下来。”

看着万易神色,林枫感觉到了异样,再次认真重复:“我没有遇到任何东西!”

万易皱起眉头,不过她转而想到,既然血之女王已重获自由,那么该隐赫斯特的上位者不知去向,也在情理当中。由于想不明白其中原因,万易索性搁在一旁。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必须告诉你。记得吗?你交给我的那本书,我弄清楚了。”林枫忽然说道,万易一愣,想起那本据说隐藏着一个巨大秘密的《禁忌之书》。

只听林枫说道:“其实那三本书其中两本,我早就见过了,只是没有想到最后一本竟然被收藏在血族的藏书库里。三本书各三分之一是真的,只有同时看过三本书的人,才能发现它的秘密。

“《禁忌之书》讲述了一个人类为了结束黑暗时代,剖出神子的故事,最后那个人类借用联系人与神明脐带,一瞬间进入了神祇的领域。将现实世界从浩瀚的异界中切割出来。

“书中预言:脐带今后将被分割成三份。得到三根脐带的人有机会,献祭最重要的东西,触碰神祇的领域。据说人类因脐带脱离混沌的怀抱,也将因为脐带再次回到混沌之中。书上记载了这个仪式。”

万易一时缄默无言,消化这些信息。此时,红彤彤管道酷似发炎、长满血疱的咽喉。万易随口问道:“调查局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安排好了,”林枫立刻回答,“赵烨是最合适的人选,即使我离开一段时间,各方也能保持平衡。”

这类阴谋诡计、制衡之道,万易自忖不及林枫,所以也没追问,只是林枫提到“赵晔”之时,万易流露玩味之色。

林枫走在前面,仿佛察觉什么,冷笑起来:“他私下的那些勾当,我一清二楚。梦境里能瞒住我的事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别忘了,我从小就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