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佛烈德手里沾满鲜血、飞速旋转的车轮,碾轧到万易脸上;万易一后仰,避开了车轮,退后了半步,抬手大剑挥出,血色光焰暴涨。
亚佛烈德双手举起车轮,手臂肌肉暴起,就像拖着一座小山,拖起下砸鲜血大剑。
随后,亚佛列德大吼一声,往上一推;万易及时收回大剑,向后滑了一步,鲜血大剑拦腰撞向亚佛列德;亚佛列德顶着车轮,挡了一剑,还没站稳脚跟,大剑再度扫来——
亚佛列德骤然摁下机关,车轮从中撑开,冒出一片圣雾;万易对这幅武器的变化可谓再熟悉不过了,当即拉远距离,任由白茫茫的圣雾飘落到地上。
万易跟亚佛列德隔着闪闪发光的圣雾相望,几招过后,亚佛烈德似乎稍微冷静了一些,他大声问道:“我有个问题:教会神圣东征之时,圣殿骑士团长失去了踪迹——大家都说他受到血族女妖的诱惑,抛下众人,带着她逃走,但我知道不会如此——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万易想到了血族女王闺房前的月亮恶灵,就像想到有趣的事,笑了起来。亚佛列德对她怒目而视。
“我见过他呢,”万易终于说道,鲜血大剑在她手里缓缓融化,蠕动的血块变成一副鲜血车轮,“你们月亮教会的‘车轮刑’,我还是亲自从他手上学来的。”
亚佛列德看着万易手里的鲜血车轮,先是惊讶、愤怒,最后变成一副悲伤神色:“果然,团长被留在了那片污秽的土地上。他守护我们,远离邪恶……”
万易耐心耗尽,她的足尖一点,离弦之剑一般,冲向亚佛列德,抬起鲜血车轮,向下砸去。
亚佛列德抬起手臂上的教会车轮格挡,然而鲜血车轮表面那层流动的、滚烫的鲜血,就像热油,滴到地上,灼烧出一片片血红色的火焰。
亚佛列德扬起斗篷,遮蔽血雾,然而血液落在斗篷上面,烧出一枚枚焦黑的孔洞。
万易抡起鲜血车轮,照着他的脸上砸下,亚佛列德猛地后退,还没站稳;万易对着他的胸口碾去,亚佛列德一个翻滚,惊魂未定;万易对着他的头顶拍下,亚佛列德再度打开车轮机关,放出一片悠扬圣雾:圣雾所及,如有天使跳舞;圣雾所及,一片歌声悠扬。
饶是如此,他还是胸前一闷,砸到参差不齐的栏杆上。钢筋穿过他的右侧大腿,将他固定在栏杆上。
这幅境地,往下看便是尸山血海、深渊地狱;往上看那个怪物拿着拿着喷薄邪恶血雾的车轮,向他碾轧下来。
“血族审判里月亮教会用车轮碾碎血族的四肢,把残废的血族绑在轮子上,令其干渴、曝晒至死——我用车轮将他碾死,这样他也算死得其所了。”万易冷漠地想。
危机之中,亚佛列德抓住教会车轮,挡在面前,但是万易一个下砸,亚佛列德手中车轮不堪重负,散成一滩碎片;万易车轮再次砸落以前——
亚佛列德大叫一声,撕开腿上的伤口,从围栏上掉落下去,跌落在腐烂的尸体、流动的血水之间。
万易正要跟着跳下去。然而,地面开始震动,山丘开始塌陷,河堤开始抬升……月亮在天空中睁开眼睛,梦境生物海洋再次朝她倾泻下来。
“月亮!”万易充满愤怒,大声咒骂。
她重新变化出了鲜血大剑,将涌现的怪物拦腰斩断,她在血液、火焰之下杀出重围,躲到暗无天日的冰冷角落。
当她抬起头时,天空中的月亮盍上眼睛。
……
山丘、岩石的最下方,不被月光照射的地下,这里一片黑暗,嶙峋白骨在腐尸、淤泥里中搭出一片浅滩。
万易点燃一团篝火,红色火焰舔舐着人骨,发出“哒哒”声音,就像虫子啃吃骨头,火焰驱散黑暗里的怪兽、老鼠和爬动的甲虫。
阴冷、黑暗的泥沼里,忽然出现了一盏灯。
随着灯光临近,一个穿着风衣、提着提灯的人慢慢显露身形。他的衣摆沾染着血迹,似乎经过一场恶战。
林枫一步步跨过漂浮死尸的污水,走上白骨嶙峋的浅滩,腐臭的水在浅滩上的骨头间涓涓流过。除了细微水声,只有骨头燃烧声响。
万易察觉林枫靠近,听着林枫放下提灯,在篝火边坐下,坐在她的对面。她的眼睛仍然盯着火焰,神情疲惫,语气冷硬:“你来干什么?”
“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说我来做什么?”林枫捏紧了手指。
万易叹了口气,笑了一声,揶揄:“那你可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只是偶然间发现一个勉强算是对手的家伙有一天哭哭啼啼,寻死觅活,想要消遣消遣……”
“我真想诅咒你的舌头,让你以后说不出这么恶毒无聊的话!”听到万易的话,林枫猛地倾斜身体,提高声音,火光为他面容打下漆黑的阴影,使他神情就像要给人下诅咒一样。只是随后,他又望向周围,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黑暗、污秽,布满腐尸、骸骨。他又陷入最初的沉默。
最后,林枫只说:“你真是个傻瓜。”
万易终于把视线落到了他身上。林枫松开手指,自顾自地坐在万易边上。
火舌卷走白骨上的甲虫,篝火“噼噼啪啪”疯狂地焚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