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岩石都像融化一样,房屋、街道、雕像通通陷在黑色溶岩般的地面里面。
有时他们也在硕大的暗月之下,爬过发光的山丘。一簇簇雕像从石头里冒出来,孤零零散落在圆润岩石上方。
亚佛烈德挥舞车轮,驱逐一些暗影以后,万易装出一副随意模样,试探着问:“你知道这是哪吗?你看,我们周围总是发生一些不同寻常的事。”
“这是月亮大神的梦境啊!”出乎预料,亚佛烈德毫不犹豫地回答,“梦境变成这样已经有很长时间了。甚至我也经常丢失记忆……我早就习以为常了。”
亚佛列德没有注意万易冰冷神色,他望着散发混沌之光的巨大月亮:“也许只有亲眼见到月亮大神,我们才能确定,梦境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那你知道怎么见到月亮大神吗?”万易追问。
亚佛烈德摇了摇头,望向万易,严肃地说:“私自追寻大神的踪迹是严重的亵渎行为——
“不过,这大概是唯一的办法吧!”
亚佛烈德喃喃自语,下定了决心;万易专心起来,听亚佛烈德说:“想让月亮大神现身,必须打败梦境四位支柱,让这场梦境露出真实面目。
“圣殿墙上刻着一句箴言:摧毁四位支柱的亵渎者,月亮大神将出现在你面前!”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万易按耐住狂笑的冲动,迫不及待继续提问:“你知道‘四位支柱’指什么吗?”
“我不太清楚,”亚佛烈德摇着头,“我在教会的典籍里,他们分别被称作:被诅咒的圣剑,寂静与狂乱之源,海滩上的孤儿,以及火焰中的圣者。”
亚佛烈德在此停顿下来;万易抬头望着硕大、**的月亮,声音柔和:“也就是说,只要摧毁你说的四位支柱,我就能见到月亮了!”
亚佛烈德虽然觉得哪里不对,还是点了点头:“理论上说没错,只是……”
万易微微一笑,本想通过亚佛烈德继续挖掘梦境支柱的信息。但天空中的混沌之月宛如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冰冷之光洒落下来。
跑到万易前面,圣殿骑士后面的小女孩指着前面,尖叫起来:
前方陷着一座方方正正钟塔。这座钟塔就像钻出地面,推开两侧街道一样,矗立道路正中。
钟塔上面爬满大大小小狼人,这些狼人,大的就像巨人,小的就像婴儿,但是无一例外,长着介于人类、犬科动物之间令人憎恶的脸。它们抱着柱子,远远看去,酷似一头头长在乳酪上的蛆虫。
钟塔四面挂着四口大钟,如被月光推动一样,四口大钟此起彼落,发出“嗡嗡”巨大钟声。
与此同时,趴在钟塔上、大大小小的狼人四肢颤动,睁开发光的眼瞳。
“不好!”亚佛烈德从背后摘下车轮,月光之下,跳到前面,砸得掉下钟塔狼人凄厉哀嚎。
一只头颅硕大,四肢短小的狼人,拖着占据身体三分之一大小人脸一般的狗脸,手足并用,迅速朝着万易和小女孩爬行过来。
地上的岩石里冒出一根根钢筋。万易折断钢筋,脚尖一挑,钢筋就像一把大矛,笔直飞出,直接贯穿面目可憎的巨大狗头。
不远处亚佛列德大声呼喝,车轮滚动,一头头狼人断肢残腿,四处乱飞。万易骤然有所察觉,翻身一滚——
万易刚刚站立地方,一幢巨大砖石建筑拔地而起。屋顶扎着密密匝匝钢筋,宛如长短不一的人体毛发,耸向苍白而又混沌的天空。
地面就像煮沸一样,溶化的岩石之中,接二连三,长出一片城区。把万易和其他两人完全隔开。
上方传来风声。苍白月光弯弯曲曲穿过屋檐、围墙、石柱的阴影,照到万易脸上。屋檐边缘蹲着一头无比畸形、令人憎恶的半人半兽:
它的头皮过度生长,脑回一样,堆在头顶。堆叠的头皮泛着黑色,骨白色的溃疡边缘露出粉红色的烂肉,散发恶臭,月光下的苍蝇精灵,围着它的头顶盘旋。
围墙背后亚佛烈德击打墙壁,大声呼喊。
万易依旧盯着屋顶上的怪兽。此时,阴影交错的街道,表面倾塌的路碑,砖石垒成、摇摇欲坠的房屋,于发散混沌之光硕月之下,于环绕粗犷纹路丘陵之间,淡淡反光。
角角落落传来窥探目光,四五匹长着狗脸一样人脸的狼人,四肢着地,从四面八方扑向万易。
血光汇成一道猩红大圆。万易抡起鲜血大剑,身体旋转。闪烁血腥之光的鲜血大剑,切割油脂一样,没入狼人身躯,将其拦腰斩断。
然而大剑落到长满肉瘤、正在生长的围墙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墙壁竟然没有一点损坏。
不容万易惊讶,这时,屋顶上的怪兽一声怪叫,声音之大,就像胸口埋着一只牛皮大鼓。它的巨大前爪,抓向万易脑袋。
万易横剑一挥,怪兽被拦腰砸中,甩到墙上。
怪兽砸到墙上之时,发出铁水一样沉重声音,令人怀疑他的身体里是血肉,还是灌满钢汁和水银。
万易看着猎犬般的怪兽打了个滚,翻了个身,四足着地,站了起来。像没受什么损害一样。
此时,亚佛烈德在墙的那边大喊:“安全区在桥的另一边!听着,如果你能活下来,看到那个广场了吗?我们在哪里见面!”
亚佛烈德喊了好几遍。万易又一剑把怪兽砸到墙上,她隔着墙回应:“好,一言为定!”
不管亚佛烈德是否呢能够听到,趁着怪兽起身,尚未追上,万易快速穿过纵横交错、忽明忽暗狭窄街区。
墙的那边,万易回复以后,亚佛烈德停止呼喊。
他在小女孩清澈目光注视之下,揭下斗篷,合上眼眸,对着墙面上明亮如水的月光祈祷:
“……愿我们清理污秽的街道,愿神圣月亮指引你前行,”他口中吐出奇艺、晦涩的宗教语言,“gas suno ma m ono!(赞美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