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之主痛得满头冷汗,忽而,他整个人挂在锯齿刀上,朝着万易裂开嘴巴,露出牙齿;他又变成一团白烟,融入地面上的白色烟雾。
“噢噢!我的主人啊!即使是在噩梦里,血之骑士就是血之骑士!”
噩梦之主的笑声再次在梦境的空气里响起。
“你会被挂在墙上、最显眼的位置,丑恶与污点将与你永远相伴,叛徒的印记烙印在你的身上。你会像巴比伦的娼妇……你的“光辉事迹”将永远被后人记住,嘻嘻!你这个亵渎者!你这个叛徒!”
万易听着飘荡的笑声,忽然举起手臂,劈开旁边的墙。墙外挂着鬼火般的梦境壁灯,万易这才发现自己身处半空。
这里距离屋顶极近,可以看到屋顶用铁链拴着,一只只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金属牢笼。这处墙壁上的豁口与一部分的牢笼近在咫尺,这些笼子有的完好,有的敞开,有的钢筋断裂,高处的牢笼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沉闷声响。
万易跑上两步,跳入铁笼,同时,万易甩出细小的血线,窜到墙上,击中壁灯——
墙壁上、牢笼上亮起一圈圈虫豸一般蠕动的绿色符文,金属锁链迅速滑动,金属牢笼飞速下坠——万易坠落到梦境底层。
噩梦之主的真身站在梦境底层倾斜的地板上大吃一惊。
万易尚未落地,鲜血化作大剑,已经一剑突进,横扫过去;噩梦之主整个人摔出去。
他呻吟着、爬起来,手里笼罩着一团蓝紫光雾,光雾里面翻滚着海怪般的柔软触须。
万易抬起大剑,正要劈落;噩梦之主向着地面一拍,地底发出毛骨悚然声响,白烟漩涡一样,具有生命一样,翻涌蒸腾,让人站立不稳。万易直接被响声震到墙角。
万易刚要起身,噩梦之主隔着空气,伸直手臂,一团团柔软触须照着万易喷射出来。万易贴着地面翻滚。触须从她头顶,喷到墙上。两头尖细的白色触须掉落一地,就像大大小小蛆虫卷曲、蠕动。
在此期间,噩梦之主一边怪笑,一边举其双手:天空中的金属牢笼一只只、一片片打开,一个个人体傀儡仿佛下雨一样,掉落下来。
这些傀儡尚未启动;万易迈进一步,鲜血大剑挥出。漫天血光淹没傀儡海洋。血滴四射,断肢乱飞。血光之下,万易已经瞬间冲到噩梦之主面前。
噩梦之主望着万易从天而降,身体微微向后倾斜,双手放在胸前,念出咒语:
万易眼前骤然一片光明,她的眼睛炽痛、头脑昏沉,她的眼球降落一片梦幻一般,斑斓星雨,宛如灭世风暴,宛如创造世界,每粒星雨撞击地面,都与陨石一样,迸射璀璨光芒。
星爆以后,原本倾斜、坍塌的地面更是满目疮痍。空中飘着血雾,血雾落在地上形成一层汩汩沸腾粘稠血液。
万易施展血液秘法,自血水之中走出,血液在她皮下蠕动,她朝噩梦之主抬起大剑。
噩梦之主一边后退,躲避地上血迹,一边抬手放出一颗蓝色光球;万易侧身闪开,光球打在墙上,墙面蠕动无数细小虫豸,迅速啃噬掉了一片墙壁。
万易继续向他走来;噩梦之主把手放在胸口,喃喃念咒,想要再度制造一场星爆——
万易劈飞噩梦之主,噩梦之主头顶上的铁笼“哐当”装在墙上,他的嘴角流血,他抱着脑袋,蜷缩起来。
“你会,被上位者诅咒。”万易走近时,他微弱地说。噩梦之主突然爆发出怪异、刺耳笑声,“你会变成一头一无是处的怪兽,浑身腐烂,丑陋不堪,多看一眼都让人作呕。
“你将永远被困在噩梦里,每个白天歌颂上位者的名字,乞求祂的宽恕;每个晚上疯狂的杀戮,和各种各样的野□□媾,生下永远被诅咒的后代,循环往复,用无止尽!
“我已经看到——你悲惨的结局。你在偶尔清醒的时候,哭号着、哀求着解脱,谁能来赐你一死!
“啊,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你这个被上位者诅咒的怪物!”……
万易手指猛地拽紧。万易抓紧大剑,踩着他的脑袋,这时噩梦之主还在尖利大笑。万易抖落大剑上的血液,露出慈悲之刃,割下他的脑袋。
空中的铁笼向下降落,空中的锁链向上升腾、一束束灰尘宛如一粒粒星光,簌簌掉落下来,落到倾斜地面形成一片光雨——
噩梦之主塑造出的噩梦随着他本人的死亡,轰然崩塌。
万易拍落尘土,孤身踏上通往该隐赫斯特顶层的台阶。
病房里面一片黑暗,走廊里面亮着白光。林枫睁开眼睛,看到头顶反射微光玻璃吊瓶。
他清醒过来,盯着头顶。过了一会儿,他坐了起来,胸口上的可怖伤口已经不见踪影。他穿上衣服,走出病房……
林枫半夜开车来到一团漆黑的梦境收容所。上次的意外事故以后,梦境收容所已经废弃,收容的入梦者都被临时转移到了其他位置。
林枫打开车门,走下了车。车灯照亮废弃的建筑,黑乎乎的电线杆投下一个个怪异影子。
他把三盏提灯放在周围,画了三个符文。之后,林枫拨通电话,电话那边立刻传来声音:“局长,您在哪里?我们马上过来接您……”
“赵烨,你在该隐赫斯特做的那些勾当,我一清二楚。”林枫说道,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我不在的时候,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局面稳定好。”……
林枫挂断电话。此时,他的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上出现一道锈迹斑驳、幽暗冰冷的铁门。
这扇铁门正式梦境研究所的遗产,可以连通现实和梦境。它原本已经深埋在地下,此时却被林枫召唤出来。
林枫走入铁门。
……
林枫感到该隐赫斯特的城堡时,金碧辉煌的城堡灯火通明,螺旋而上的楼梯空旷冰冷。而当林枫打开城堡顶层的门——
一道闪着梦幻、奇异之光的旋转光梯向上延伸,通往一场三十年前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