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心妍恢复得不错，已经回了局里。本来还想给你留一个惊喜的。
“最近许多入梦者都通过考核，加入了调查局。调查局在步入正轨。可惜环顾一周，突然发现居然没什么老面孔了……
“小胡居然愿意回原来的岗位，真是太好了，对了，要去看看她吗？”……
万易三言两语，打发了同事。她登上灰暗的楼梯，走过安静的走廊，来到过去很少拜访的顶楼。万易推开二科科长办公室的门。
这间房屋面对桥梁，桥上垂下深绿藤蔓，暖风吹过，就像长长的毛线，软软的羽毛，随风摆动。
科长赵烨正埋头整理桌面。他抬起头，看到万易，吃了一惊。很快，赵烨很快收起了惊讶，温文尔雅地说：“万小姐，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有，你得帮我个忙，”万易关上了门，走到窗户旁边，开口说道：“我要‘联盟’，梦境集团，所有过去一年和苏华有密切交往的人的信息，具体到工作单位和家庭住址。”
赵烨露出为难之色。在他开口以前，万易站在窗前，扭过头，问：“这个你应该能查到吧，明树？“
就像一个惊雷炸响。窗外藤蔓枝条贴在桥底，勾勒褐色弧线，就像圆规在纸上画出杂乱线条，就像英国教堂镂空的顶。赵烨猛地站起来，某个猜想终于得到了当事人的承认。
他定了定神，就像多个夜晚一样，稍稍欠身，平静且自信地回答：“当然可以。”
远处大楼歪歪斜斜，好像高矮胖瘦天王天将，脚踩地面，足顶天空，站在珠江边、黄昏下。
而在江边一栋写字楼下，苏芙走出电梯，进入车库。停放着一众光鲜亮丽豪车的车库角落，摆着月亮神龛，放着一只香炉，插着几根熏香。
苏芙挽了挽头发，擦了擦手里笑容灿烂的青年照片，抓着手心护符，闭上双眼，双手合十，低声向月亮祈祷。
灯光忽然黯淡起来，车灯此起彼落，闪闪烁烁，
苏芙睁开眼睛，透过后视镜扭曲视野扫视后方。后视镜里空无一人，但她肯定那里有人。她的手在发抖，但是仍然疾言厉色，狠狠呵斥：“我说过不准打扰我！滚出去！”
车库里的灯光重新明亮起来，闯入者不仅没离开，反而一步一步走向了她。
“万易？”苏芙抬起了头，大吃一惊，盯着那人的脸，“我认得你，我看过的你的照片！”
万易望着苏芙背后的月亮神龛，与此同时，她的手臂灼痛得就像刚刚用烙铁烫过了一样。
“我弟弟从没如此痛恨一个人，我捧在了手心里的弟弟，死前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从那时我就想找机会见见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了！”
苏芙看到仇人站在面前，狂喜压到了恐惧，苏芙冲着万易毒蛇般的，轻言细语：“我本来找了个见钱眼开的下等人，让他拿一瓶硫酸，守在你每天上下班的路上，对着你的脸浇下去。但我觉得这还远远不够——
“宫博泓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教你！我就要在你结婚前的一天晚上，找一群有性的男人□□你，把视频拍下来，一天之内，传遍全网。
“以后不管你躲在哪里，不管你在哪工作，一边喊着‘打死小三’，一边扯着你的头发，在街上把你剥光，把你拖到车里卖到国外去。”……
“你知不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毁掉一个普通人有多么容易？你这个贱种！”苏芙的脸扭曲起来：“你怎么敢碰我唯一的弟弟！你死一万次都不够！我要你生不如死！”
苏芙以为万易被她镇住，冲进了最近的一辆车里，关上车门，她对着万易狞笑，踩下油门，朝着万易撞去；万易站在那里，冷冷凝望着她。
“轰隆”轿车风驰电掣，冲向万易，撞在车库里的水泥柱上。苏芙呻吟一声，她在弹出的气囊、倾斜的车身、歪歪扭扭的水泥柱里醒过来。汽车撞了个空，苏芙睁大眼睛，张开嘴巴，惊恐凝固在了脸上。
“咚！咚！”整座钢铁轿车都在震动，如同一只野兽正在头顶，生啃钢铁；苏芙头顶上的钢板开始变形。
苏芙在可怕声音里，两手发抖，用了几次才打开副驾驶手套箱，拿出一边不该出现的手枪。
下一刻，苏芙看到一只手，裹满鲜血，宛如带着一双红手套，打穿玻璃，抓住她的脖子。手枪掉到座位下。
在令人窒息的恐惧中，那条手臂拖着她往布满尖刺，车窗上的破洞里钻。苏芙尖叫、挣扎，血液从她脖子里流上挡风玻璃，雨水一样流下地面；最后，她软塌塌地垂下来，就像一条毛巾，被拉出挡风玻璃上的孔洞。
夜幕降临，万易走出车库，走向江岸。
胡心妍坐在车上，摆弄她的义手。
她的整条右手已经换成合金结构，在弹射短剑、变成枪口、刻录秘法种种构件中，选择了和前任二科科长一致的义手部件。不过，完全适应义肢还要一段时间。
倪青坐在另外一侧，一边翻着凶案现场的资料，一边给后面新加入的调查员讲解：“这一系列恶**件的凶手是该隐赫斯特‘血之骑士’。”
“这个受害者是一名画家，他在业内有着很高声誉。”照片里的人脑袋掉在桌上，手臂掉到地上，失去脑袋的身体软塌塌、瘫在转动的靠背椅上。
“这这受害者是直播平台的股东，一个在经济、政治领域都有影响力的人。”照片里的死尸上身成了肉泥，只有两条腿、两只脚还能分辨得出来。
“这些……参与五星酒店的晚会的男男女女，都被劈成一块一块，”新加入调查员已经浑身发抖，近乎呕吐出来，但是倪青继续说道，“现在尸检官还在忙着拼凑尸体。”
照片上的尸块堆积如山，尸山为了不被更快发现，统一堆在卧房里面。苍蝇、蟑螂在顶灯下围着尸山盘旋。
“还有这个，梦境集团苏芙，上次见她还是血月结束以前。”……
倪青“刷刷”翻动一张张照片，最后整理成了一摞，放入一只黄色文件袋里。
“她的目标十分明确，”倪青靠着座椅，陷入思索，“符合她一贯风格。只不过从梦境里移到了现实。
“现场周围的设备都遭到外力的毁坏，还原图像后，技术人员才发现所有影像都受到了梦境影响，这严重拖延了调查局介入的时机……现场也简单做了掩饰。不过，隐藏不了太久。尸体已经陆陆续续被人发现。”
胡心妍擦拭过义手，拨弄元件，倪青重新望向胡心妍：“她应该也很清楚这点，掩饰越来越粗糙。奇怪，她真的非常熟悉调查局的调查流程——一回来就是这种案件，还适应吗？”
“我倒还好，”胡心妍回答，迟疑一下，胡心妍问道，“我听说你准备离开调查局，是真的吗？”
倪青愣了一下，脑海里先是浮现出研究所以来发生的种种事情，随即又想到林枫那日交给他的眼之议会的档案……过了一会，他苦笑了一声：“是……也没办法，不过说不定哪一天，你会在别的地方看到我呢！”
胡心妍抿了抿嘴，倪青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对她说：“我走了以后，你也是调查局里的‘老前辈’了，有条件，帮我照顾一下大家。”
“……算了，”胡心妍沉默一下，扭过了头，她看了一眼后视镜，“真讨厌，梦境集团的车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因为我们要赶去苏家。”前排开车的人回答，刘元豪一如既往刻薄，“用点脑子，血月后调查局能出动的战力是有限的！”
“这些受害者都有共同之处，过去一年里都和引发血月的人有过交集，”倪青也在后排解释，“如果调查局的资料没有丢失的话，我们应该更快发现这一点。现在苏家的人仍然活着。我想血之骑士不会放过苏家——”
车窗外的风景风驰电掣后退。
“说不定我们要和她正面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