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这里林枫陷入了沉默。隧道刮来“乎乎”风里,万易听到密集的响动、动物的哭嚎,令人耳膜欲裂,思维涣散,对外的感官变得奇怪且抽象……林枫刚要开口,万易抬起了手:“等等,有东西来了!”
万易说完,起身走进烧得千疮百孔、千奇百怪,宛如地狱绘图般的列车骨架里。列车后方传来崩塌的“隆隆”声音,扬起灰烬、烟尘之中,一抹银色光亮在隧道里闪烁,万易看到那些灼烧过得活尸似乎又遭遇一轮血洗,肉沫横飞,遍地都是。
“这又是什么?”万易看向那个东西瞬间,光线闪烁,万易心里一惊,一个打滚,万易背后墙上出现一排深坑,“梦境研究所防御机器?”
眼见黑暗中的银色人影再次望向万易,万易闪到列车后面,喷射而出子弹敲击钢板,发出霹雳巨响,钢板扭曲变形,最后随着一声剧烈爆鸣,火焰腾飞,厚重钢板直接扭曲撕裂。
钢板爆裂之中,万易顺着轨道,滑到银色人影面前,万易看到它的红色激光眼睛再次看向自己,万易砸中银白人影;人影水银一样,快速流动;万易骤然登过墙面,贴住隧道顶端——火焰风暴吹入隧道,列车融化成了钢汁,淅淅沥沥浇落。
红光尚未冷却,钢铁还没凝固,万易看到那个银白生物,凹槽流动梦境能量,勾勒出了一串符文,对准头顶喷射寒霜。
烧得通红石头迅速冻结,岩层深出传来闷雷一样,断裂声响。万易神色一变,再次后撤,隧道顶部“轰隆”塌陷,地面“哐哐”震动,大块岩石“隆隆”下砸。
巨大岩石阻塞了一大段隧道,万易刚刚抬头,四足生物站在乱石上面,再度喷出火焰;万易施展血液秘法,穿过火焰,扬起鲜血大剑,将它整个劈开。银色生物还想改变形态,万易在它体内搅动,银色物质开始汽化。
最后关头,剩余银色物质仿佛具有生命,一个个脱离本体,定位到万易身上——
血雾爆裂,万易看到原地山崩地裂,岩石变成晶体,隧道第二次塌陷。
万易返回站台时,林枫肯定已经听到隧道里的动静,林枫犀利地问:“......你考虑过我们怎么回去吗?”
“喂,下面可是梦境~”万易抖落衣服上的岩石碎片,笑了一声,反驳,“我就不信,你这家伙会没有出去的办法。”
“......”
“继续,‘小爱丽丝’,”万易盯着林枫,“接着讲后面的故事吧!”
“那你可得做好准备。接下来可不是什么有趣的童话。”最后林枫还是说到。温馨的灯光里,林枫轻轻叹了口气,检查一遍仪式,仪式台上散发一片朦胧、迷幻光雾:“父亲总在做梦时发出野兽的声音。他看着我带着一种奇怪的迷茫......他在越来越多的把自己关在房里。家里出现了不少十足扭曲、十足黑暗,甚至挑战人类容忍极限、不似人类能写作出的可怖书籍。那时,我第一次接触到了‘眼之议会’。
“而在这段紧张的时期,家里来了一个神秘的客人。他的拜访让父亲心神不宁。
“‘听说行动很不顺利啊?’我听见神秘客人对父亲说,‘怎么,居然想要见我这种叛徒?’
“父亲神色非常冷漠,他问:‘眼之议会到底在跟谁合作?’
“这个神秘客人当即冷笑一声:‘呵,你这种聪明人还猜不到吗?还是你根本不相信——没错,是梦境研究所啊!
“‘让我好心地帮你说出来吧!和眼之议会合作的就是中央的人,你们永远抓不到我们,因为你们上面的人根本上、从来都——不想抓到我们!’神秘客人如此嘲笑。
“当时父亲的神情,一瞬间,就像早有预料,疲惫无力极了。他问:‘小徐他知道多少?’
“而客人几乎怜悯地说:‘一条狗需要知道多少呢?从小被洗脑的家伙都不需要真相和利益,就能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你们付出了什么代价?’我听见父亲问道。
“客人立刻笑着回答:‘是永生啊!那些锦衣玉食、位高权重的人希望无非就是永久地拥有这些东西。梦境科学就是一个幌子,就凭你们再过一百年你们也弄不清什么是‘眼睛’。伪君子们往往为了那身鲜亮的衣服有着重重顾虑,我们和研究所——这明明是互利共惠的交易啊!你知道的,欲壑难平。’
“说完这些,客人意味深长盯着父亲,他说:‘好好考虑吧,你的时间不多了。看在往日的情份上,我额外告诉你一个消息吧,‘人造神灵’已经被创造出来了,呵呵,一群白痴,不过有一定——他们马上就不需要你了——你要没用了!’”
这时,林枫陷入沉默。也从这时开始,异常现象在地底发生。提灯的光忽明忽暗,万易眼前晃过某个荒废已久的地底实验室,里面摆满陌生设备、瓶瓶罐罐。笼罩着一层蜘蛛网;很快,光亮恢复,一切好似幻觉一样。但是万易察觉沉默的底层之下,比岩浆更加炽烈、危险的异常正在酝酿。
“这个人是‘眼之议会’的人?”万易突然开口问道。
“对,”林枫毫不掩饰恶意,笑了一下,“不久前你甚至还见过他呢——我们还杀了他呢。”
万易无暇管林枫眼里跳动的阴暗的光,她自言自语:“档案室那次......”
“正是,”林枫停了一下,呼了口气,继续说道,“客人的到访带来一种微妙的不详。之后一个月,我几乎没见过父亲,直到有一天,父亲让我去调查局——他通常很少让我去工作的地方,我感觉奇怪,但我还是去了。
“隔了很远,我就听到喧嚣、恐怖的杂音。当我推开调查局门的时候,一道无比明亮的光照到我脸上。我看到——
“父亲变成了野兽。一个小孩,就像白色的死神,剖开了父亲的肚子。”
“我看到......”林枫望着头顶,喃喃低语,“黑色的血瀑布一样浇灌下来,窜到墙上、天花板上......下雨一样,淅淅沥沥,往下流淌,血液在太阳光里反射着奇妙的光,从肚子里流出的内脏长出手脚在地上‘咚嗒咚嗒’跳舞。
“白色死神——他把父亲的头砍了下来!”
万易审视着林枫。他的语调充满压抑的疯狂、病态的亢奋:“我知道,‘神明’出现了啊!‘梦知什’,梦境里的神明!哈哈!父亲变成了野兽——梦里真的有人的神吗?
“他向我走过来了,他的眼里一片空明、冰冷,就像人类想象里的天神、上帝、佛陀......冰清玉洁、完美无瑕。但真正的神灵都是扭曲而又可怕怪物啊!看上一眼,都会让人疯狂!哈哈,我闭上眼睛,等待疯狂!”
林枫停了下来,喘息片刻。此时仪式已经完成,异常愈发频繁。每次灯光闪烁,周围都在不断变化:一次是布满挣扎痕迹和干涸血迹的走廊;一次是巨大怪物骨架,蓝色烟雾袅袅,似乎还有其他声音、人影,但是很快随着光线闪烁,消失不见;一次是数十条胳膊裸露在外的墙壁,尸体一半镶嵌在墙内,一半裸露在外,让人想到挖掘梦境期间地底的“大型事故”……
然而这种情景之下,两人都没讲话。过了片刻,林枫平静地陈述:“我经历了很久被‘隔离’的日子。等我重获自由,父亲已经‘失踪’了很久了。
“梦境里的‘垃圾’,包括怪物的尸体,收容的幽灵,会被迫不及待拖到研究所作为人类探索梦境的‘燃料’。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但我是个有眼睛的人。被隔离日子里,我看到他们拿出父亲的内脏、挖出父亲的脑子,他们把父亲肢解,把肉喂给老鼠和囚犯,剩下的部分做成了标本,供人学习‘梦境里的野兽’。
林枫低声笑了一声:“我要去找父亲——这场噩梦已经折磨我太久了。”
灯光猝然熄灭,无尽惨叫、哀嚎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洪水来临,细密水声从身后阻塞了的隧道中流来,仿佛粘稠液体在管道中流动,无数杂音之中,许多声音在后面呼喊,哭泣,无一例外都是他们相熟的人。
然而林枫只是盯着前方的门,迷幻、绚烂的梦境遮蔽他的眼睛。林枫对万易说:“满意了吗?走吧,看看他们到底挖出了什么吧!”
万易深深看了一眼林枫,跟着他走进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