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易溜达到茶水间时,胡心妍正在大展身手,用各种水果、点心摆出一盘盘别具一格的图案。
“我看你在听梦境科学的交流会,没打扰你,”倪青笑着对万易说道,“感觉如何?”
“梦境科学真不是一般人能听懂的东西……万易说到一半,胡心妍捏起一块曲奇饼干,迅雷不及掩耳,塞到万易嘴里,万易“遭到偷袭”,过了一会,她咬碎嘴里的饼干说:“科学、哲学、神秘学,混在一起,简直天马行空,嗯,如听天籁——”
胡极研办个鬼脸:“你还真是委婉。”
万易忍俊不禁。两人异口同声:“完全没法理解!”
“不至于吧,”倪青见此情形,哭笑不得,“我看他们讨论到了之前调查局收缴的那批设备。眼之议会那个系统,我在研究所就久闻大名。听说这是眼之会议中的一个奇才研究出的,但是刚刚完成不久,就被眼之议会的其他人密谋夺取成果,他们讲这个天才的大脑放入机器,做成主机,通过这个主机构建出了一个以一个人的梦境为蓝本,无数眼之会议成员精神参与完善的没有上位者的小型梦境,一个虚拟空间。”
“研究所想要拆解那些设备,不过林枫科长觉得或许可以通过那台设备,接收一些讯息。但这很难做到,那些被**取脑,做成主机的人。他们的怨恨和恐惧创造诸多怪物,成为眼之教会之外其他人侵入主机的防御屏障。”
“物尽其用的主义,真是天才,真是可怕,”万易评价,响起倪青过去确实是个研究员,不由好奇起来,“梦境研究所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就是个研究员,接触不到核心的秘密,不过研究员的生活嘛,你让我怎么说呢?”倪青摸着青色胡桩,似乎正在思考,“实验室就是一个发霉盒子,又潮又暗,蝇营狗苟,包括我在内住着一窝蟑螂。”
胡心妍没忍住“噗嗤”一笑,接口问道:“那调查局呢?调查局是什么?”
“是个摆在路边的水桶,”万易开个玩笑,”我们四科每天都和各种各样的人接触,积极的、消极的,泼进来、漫出去,一下都不安宁。”
三人躲在茶水间里聊天,陈柏桃忽然愁眉不展,唉声叹气,走了进来。看到万易,他的表情更加凄苦。
“你惹上麻烦了,”陈柏桃一进来就对万易说,“调查局里好歹有林科长,他未必能怎么样……唉,但梦境集团……唉,你多留点心吧!”
“啊?怎么回事?”胡极研回过神来,担心地问;万易摊了摊手,抢在陈柏桃前面对胡心妍、倪青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得罪梦境集团又不是第一次了。某些人要是真的那么小肚鸡肠,尽管找我。”前提是他有时间,还有本事。万易心里补充。
“嗯?梦境集团能量这么大吗?”陈柏桃身边,一个其貌不扬的陌生面孔问。
“他们能从经济、舆论、梦境各个层面影响决策。”陈柏桃回应,陌生人若有所思。
“你是谁呀?”胡心妍好奇地打量他,忽然眼珠一转,转头拉着万易,“算了,离晚餐好久呢,玩个游戏吧,我们一个人讲个故事,要能吓到其他人,你看好不好……”
陈柏桃以及那个陌生面孔也跟了上来。倪青好像是碰到了研究所里的熟人,暂且告辞。胡心妍咕倒了四杯咖啡,万易笑眯眯接过了她的那杯;陌生人摆手拒绝。陈柏桃就也把手里咖啡放在绿色的桌垫上面。
“既然刚好提到研究所,我跟你说说研究所那件事吧!”
“研究所怎么了?”坐下来后,万易随口问道;胡极研捧着杯子,换了一个口吻:“你没听说吗?”
“从前有个调查员,他最爱的人疯了。其他人杀死了他的爱人变成的怪物,而梦境研究所决定解剖怪物的尸体。”
“还真是不近人情。”万易感叹;胡心妍用力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到了这一天,调查员隔着玻璃窗,看到他的爱人赤身**,躺在解剖台上。穿防护服的人沿着歪歪扭扭、形如蚯蚓的线,切开了他的爱人的皮肤。
“于是,调查员抬起手,想象他的手指爬上爱人光滑的背脊,爱人温暖的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研究员们切除了黄澄澄的脂肪,分离开了那些红彤彤的肌肉和白灿灿的筋膜。
“’最近伙食不错。‘调查员心想,做了个白日梦,在梦里他捏了捏爱人的脸。他的爱人斜了他一眼,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在黑色的皮手套上摩挲着牙齿。
“研究员们剪开他的爱人肚皮的一瞬间,墨绿色气体“砰”地喷发出来,燃起蓝色火焰。
“调查员骑着这股震动,天旋地转,搂着爱人的腰,在水乳交融里螺旋上升到白色天堂……”
“他回味着那种快乐。研究员们拿出畸形的器官,把长着褐色心脏、长着溃疡的殷红肝脏,放在盘子里称量重量。
“调查员想象着、伸出手抱着他的爱人,把手放在对方胸廓上,感受着那温暖、有力的心跳。
“调查员从梦里醒过来,看着解剖台上开膛破肚的怪物。
“他的同事抓住他,对他说‘够了!’”
胡心妍慢慢转着杯子,望着灯光,就在大家都以为故事已经结束了,胡心妍说:“经后的日子里,他一如既往地,深深爱着它。”
“这天晚上,他从噩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正站在冷冻库里,抱着怪物的头颅,已经把它啃得干干净净。”……
“有被吓到吗?听起来应该很糟糕吧!”胡心妍忽然看着脸色不好的陌生人,问道。
陌生人却很快收起恐惧,勉强笑着打趣:“真有意思,果然,不管什么地方都有怪谈呢!”
“这可不是怪谈哦!”胡心妍不满抱怨,抬头看了一眼万易,转头佯嗔,“你听我们讲故事,自己什么也不说,不太公平吧!”
对方微微一愣,沉吟片刻,和颜悦色地说:“实话实话,我对你们这些故事确实很有兴趣。投桃报李,那我也讲一个吧!”
“要能吓到我们才行。”胡心妍在一旁补充。
陌生人想了想,捻捻手指,最后严肃地说:“好吧,这还是我大学时听到的故事——
“许多人等候前往一间没有光的小房子以前,都会对穿着白衣服的天使说这五句话。
“开玩笑的吧?我不可能死!
“喂,做点什么啊,你们这群庸医!
“请问,请问还有治的可能吗?”
“谁都救不了我。”
“哦……我要死了。”
“听说看完这个故事的人很快就会忘掉了,”陌生人笑着摇头,“直到有一天,他拿着一张进入小房子的门票,不可置信地喊‘开玩笑的吧……’
“好了,我讲完了。”陌生人说。
胡心妍不可置信看着他、瘪瘪嘴,吐槽:“好敷衍!”转头看向陈柏桃,“你跃跃欲试的……该你了!”
“没错,该我了,”陈柏桃回答时正盯着陌生人,仿佛在说,这是你想知道的事,“这是我印象深刻的经历。”
“亲身经历?”万易适宜提出质疑;陌生人果然被吸引了注意,陈柏桃同时回应,“对,货真价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