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忙稳住身体。那一刻我很想知道林枫本人是什么表情，可惜他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面孔。
“‘原来是这样啊。’半晌林枫说道，林枫低头对徐正道说，‘我一直在想，我和梦知什区别在哪？你觉得我的出身使我天性邪恶，在情感上存在缺憾的话……也许你是对的。’我听到林枫笑着跟他说：“身在噩梦，让我们时刻保持警惕！”
然而徐正道没有感到丝毫宽慰，神色悲哀，这幅神情是我从未见过，他对林枫说道：’小枫啊，我老了，没有用了……你做的那些事，我管不了你了。‘
“‘但我真的没法看着另一……误入歧途了。收手吧，求你了！当年的事，让它过去吧！”
“徐正道神色太过凄凉，林枫走进一步，喊了一声‘科长！’，这时我才意识到我内心下意识和林枫一起在喊。林枫搀扶住了徐正道，不想这时，徐正道反过来抓住了他的手，他的声音颤抖：‘不要再和梦知什作对！你发誓！林枫，不要和梦知什作对！’”
“在徐正道凄厉声音里，林枫陡然平静下来，我更加无法揣摩他的心境。他松开了徐正道，相反徐正道牢牢抓着他，像给他带上镣铐一样。
“林枫说了一些什么。只是工坊外的冷风吹过，栓在屋顶上的锁链，风铃一样，叮咚作响……淹没了他的声音。”
倪青的故事到了这里，基本已经结束。建筑里的烛光，透过门廊，冰冷照耀；黑暗里的城市，隐隐绰绰，有如油画。
万易对倪青的故事既惊讶，又忍不住细细思索。只是，万易再次打量一眼倪青，觉得自己低估了他：“你居然偷听了这么久，没被他们发现？”
“怎么可能！”倪青摊开双手，无奈一笑，“林枫刚刚说完了话，就发现了我，我当时正向后撤，半边身体悬挂在工坊外，我好像被箭击中一样，不自觉松开手，从楼顶掉下来。就在我以为自己完了，林枫抓住了我。
“说句实话，林科长抓着我的手，从高处打量我的时候，我的内心忽上忽下——自古偷听的人就没有好下场嘛——我侥幸没被扔下去，摔成瘫子，但是活罪难逃，我连着值了半个月的夜班呢！”
倪青轻松地打趣着这段经历。万易忍俊不禁。很快，万易问道：“你也不会随便和人说这些吧？”
“当然不会，”倪青拉拢了长袍，声音温和，“但你和心妍关系真好，作为她的朋友，我希望我能帮上你。你知道吗？我算是心妍的引路人，我把她拉进调查局的……啊，她现在看起来很好，她真的很适应四科的生活呢！”
万易正想和他聊聊胡心妍的事情，“当——当——”教堂钟声敲响，钟声以后，万易听到熟悉“犬吠”，神色一变，暗暗叫苦：“倒霉！”
果然，她听到倪青疑惑地说：“真奇怪，一科今晚回来的这么快吗？”
……
“梦境太可了！有人知道怎么才能变成‘入梦者’吗？急！”
“主播主播，快看你背后！《我家少盟主不可能辣么萌》《梦境大佬争着抢我家‘萌主’怎么办》！”……
苏华同梦知什说了他要前往噩梦深处的任务以后，梦知什立刻带他立刻打道回府，来到调查局安全区。
看到弹幕，苏华马上抬头，三科科长站在一个暧昧的距离；梦知什释放冷气，吓得周围的人噤若寒蝉。
“调查局安全区和联盟差别很大吧！不过联盟也算唯一一个能被承认的民间组织了。”
三科科长毫不在意修罗场的氛围，挨着苏华，轻笑声喷上他的耳朵、爬上他的面颊。苏华心脏砰砰直跳；一个女人妒嫉地盯着他。
“看什么看！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苏华就像炸毛的小猫，张牙舞爪大叫。
女人正要出声争辩，忽然如坠冰窟；梦知什看着她，她发不出声，动弹不得。
“下贱货色，给我跪下！”苏华拳打脚踢，把她打到地上，挑衅看着三科科长，”哼，你觉得我过分吗？”
三科科长手指动了一下，还是站在原地，柔声说道：“我只是很心疼.....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头。”接着，他冲梦知什歪头一笑，“公平竞争，不是吗？”
女人瞬间浑身发抖、面色死灰；苏华露出快意神色，在女人尖叫声中，抓着她的头发，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你为什么有脸活着？卑贱的蠢物！死亡是你在这世上唯一还能获得的公平的东西。
“你的□□如此肮脏下贱，你的精神又如此庸俗肤浅，真可悲，你这个不知感恩的底层货色，真可悲，你竟然被生下来，生为人类。
“还是不要出生的好，你说是吧？赶紧死掉吧！”......
苏华趁机用积分兑换了“威压”。女人尖叫一声，大声哭泣，抓起武器自杀刺进肚子，但是她没立刻死掉，浸在血里，蜷缩在地上哭泣、哀嚎。
“真是不可救药的东西，”苏华看着“感谢尊者开悟”之类弹幕，难以掩饰眼底笑意，他睨着周围人，大放厥词，“我回到这个世界上，是为了把人类从丑陋的生命里拯救出来！”
而梦知什宠溺地看着他，仿佛苏华头顶长出一双毛绒绒耳朵，高高竖起，梦知什摸摸他的脑袋，承诺：“没事，你做什么我都站在你的这一边。
“这个世界如此卑微、无趣，我会把你带到你心目中那个乐园。”
周围响起了吸气声，仿佛因为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终于融化了。
……
“真是诡异的救世主情结！”胡心妍一阵恶寒，直言不讳，“我又不觉得活着痛苦啊！”
“他自己都不一定理解生死，只想得到被认同的答案而已。”倪青拨开蹦蹦跳跳、嘴里叨念着“又是一群骗子、卑劣的骗子……”的刻薄男人，正色说道：“话说回来，梦科长真要这么由着他胡来吗？”
“不然呢，他自己不也乐在其中吗？”胡心妍没好气说，下意识问，“是吧？万易……诶，万易！”
好像直到这时，大家这才发现，万易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
万易趁着热闹，推开市政厅的后门，没入夜色之中。
比之安全区的灯火通明，外面甚至阴暗，年久失修的墙沁着水光，墙砖上精致的花纹如今只剩下湿冷、光滑的瘢痕。
万易鬼魂般，游荡过几条小巷。就在这时，万易遭到了偷袭。
“咚！”钝器击中她的后脑。万易脑袋嗡鸣……但她又克制住冲动，放弃了抵抗，很快更重的力道打中她的后背——
万易听到骨头“嘎嘣”一响，她的后背剧痛，双腿失去知觉，她的脸栽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