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过‘眼之议会’吗？”
林枫思索一下，开始说明情况。
“略有耳闻，”万易记得她的第一次调查时那些催眠设备可能就与这个组织有关，“不过了解不深。”
林枫点了点头：“眼之议会是个异常古老的隐秘组织，历经多次更迭，其起源甚至可以追溯到黑暗的时代，他们无处不在，就连‘梦境之城’的学者们也和他们关系匪浅。
“他们奉行一个理论：人睡着后精神会进入集体意念构成的‘异空间’；但只有极少数人可以保留这些记忆，而这样的人是有‘眼睛’的。”
“眼睛？”万易想到了噩梦之主提及到的“内在之眼”学说，为了不叫林枫发现异常，她抛出了一个问题，“‘异空间’就是‘梦境’？”
“没错。梦境从古至今一直存在，”林枫停顿一下，回到事件本身，“我的养父生前一直在追查眼之议会，他曾是调查局资历最老的成员之一。他怀疑梦境之城的出现后面有眼之议会的影子，甚至梦境本身就是一场疯狂仪式的一部分。
“不过结果不容乐观，要知道调查局的成立也不过是在最近几十年，梦境之城出现后的事情。
“而眼之议会内部有着一套不同于当代梦境科学，一套几乎完全独立发现、发展的神经科学体系。这也是我们一直难以通过发展的梦境技术锁定他们的原因之一。”
“好在通过那个画家，我再次找到了这个隐秘组织，”林枫休息好了，慢悠悠站起来，“现在我们的对手就是眼之议会里的‘异类学派’。”
“异类？”万易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趣地问。
“眼之议会掺杂众多派系，但是总体上说，他们信仰‘梦境’集合体；月亮学派则纯粹的是一神论，相信月亮是最初、也是最终的神祇。在梦境之城出现以后，月亮学派迅速壮大。”
万易听到“月亮”暗暗吃惊，惊讶之后，不由了然，心想：难怪我直接调查“月亮”相关组织没有找到资料，原来月亮学派在现代并不是独立组织啊。
“我推断‘月亮’大概率指向一个活跃的上位存在，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们扩张的速度。”林枫继续说道。万易这次发现林枫观察她的神色。她领会过这个家伙弯弯绕绕的脑回路，猜测他多半在试探自己和‘月亮’关系。
“为什么不让调查局介入呢？”万易犀利地问，“隐秘组织一直都是调查局的重点打击对象，不是吗？”
“调查局说到底也就是最近几十年的产物，眼之议会早已经根深蒂固。你怎么知道调查局里没有图谋不轨的人呢？”说到这里，林枫讥诮扫了一眼万易。
现在林枫倒是流露出了远较之前充沛的情感。万易没理他的讽刺，继续提问，“这次呢？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还有，你们是不是认识？”
“我们确实认识，但最开始，他没认出我，”林枫目光幽邃，语调平静，不知是真是假，“至于我怎么知道——内部线人，和这此的事无关。”
简而言之，无可奉告。誓约保证他们不能相互坑害，但也不保证他们所说的都是真的。
这时，林枫假惺惺地笑了起来：“不如我们考虑一下怎么回去？我要提醒你，‘尤格斯’非常擅长学习，一种攻击一旦用过一次，下次就会失去效果，这种经验能在个体之间共享。
“随着时间推移，它们会一波又一波袭击，每次都在学习怎么和你对战，然后共享经验，它们会永远追逐你，一次比一次可怕，越来越难以应付——现在圣帕特里克炼狱中的还仅仅是一些年轻的个体——当年远古者堪比神祇可怕敌人‘天马座’，还有远古者中的强大存在，都是被这样被一次次活活磨死，一点点吞掉。你应该不想试试这种感觉吧！”
万易听到这里，深吸口气，假如不是要靠林枫离开这的话，万易很想把这个家伙接着扔下去。万易问道：“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出去？”
“圣帕特里克炼狱是一个独特的放逐之地，这里的规则是只能向下深入、不能向上攀登。但是这里可以通过仪式链接梦境深层，然后在迷失之前，进入梦境之城，再由梦境之城返回现实。”林枫从口袋里面摸出瓶瓶罐罐，里面装着譬如灰色菌落、绛红胶冻、蓝色粉末……诸如此类仪式用品。到了他的专业领域，林枫一面快速布置仪式，一边侃侃而谈。
“仪式需要‘神祇’、‘坐标’、‘祭品’三要素，”林枫很有自觉，“‘神祇’我们选择梦境，这样我们才都放心，‘坐标’在我手里，’祭品‘的话——尤格斯应该没有问题，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挖掉自己的眼睛当做祭品。”
话音刚落，井底毛骨悚然声音响起，果然就如林枫所说一般，尤格斯们成群结队，一波一波，开展袭击。
鲜血大剑燃起鲜红火焰，万易冲出去之前，冷声吩咐：“布置仪式！”
尤格斯们从地面上、头顶上、墙壁上爬了出来。它们模样就像把十个人塞到绞肉机里绞碎后获得的混合体。一颗颗滤泡、一枚枚空洞分散在混合肉泥上，像一百只眼睛。万易鲜血大剑笔直插下去。尤格斯骤然着火，四处扭曲，但很快火焰黯淡，它们似乎通过分泌某种物质隔绝了火焰。
剩余的尤格斯开始转变形态，无数人类的手臂蘑菇般的，从肉里冒出来，有的有两面手掌，有的超过十根手指，有的反向弯曲……笨拙地、滑稽地抓取血肉的大剑。万易大剑横扫，肉泥四处飞溅，砸得到处都是。
“林枫！”万易沉声喊道，警告了一下作壁上观的林枫。万易按住剑柄一摇，割断抓住剑上手指——
“尤格斯”忽然陷入瘫痪，成了一滩软泥。万易意识到仪式开始启动。虚空中仿佛存在着无形之物，将地面上的这群血肉吸走。随后，墙上长出一条裂隙，像一只闭合的眼睛，眼睑两侧穿插着黑色的线，将其紧紧关闭。
林枫接触那些黑线，念出某种咒语，那些黑线缓慢蠕动，缩到两侧，林枫拉开了裂缝，走进裂隙里。万易紧跟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