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钻心的痛！
手臂上的灼痛让万易骤然惊醒。
窗外的雨停了。
海滨小镇仍然笼在厚厚阴霾之下。
手臂上的月亮烙印就像发炎一样，滚烫、红肿、流血。
万易抬头，穿过污秽海浪一样，层层叠叠建筑屋檐，看到远方灰暗海面之上，一轮黯淡月亮，宛如**之眼，凝望着她。
“这就等不及了，月亮？”万易按住伤口，止住血，冷笑着，自言自语。
万易推开身上的风衣，对折扔在床上。然后打开房门，穿过逼仄走廊，踏过陡峭楼梯，来到了楼下。
这时，旅店主人正和林枫凑到一起。旅店主人用嘶哑的嗓音，讲述着古老的故事。即使万易走下来，旅店主人也没停止。
“厄运总是接连而来，捕渔船不仅一无所获，甚至碰上可怕的洋流，”万易下楼的时候，旅店主人正讲到故事**，“没有任何预兆、突如其来的洋流，裹挟着捕鱼船，来到一片没有任何地图标记的死亡之海。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没有一丝风、一丝波浪，一丝生命痕迹。
无论行驶多远，永远都是一模一样、不兴波澜的天空、大海，太阳；月亮和星星东起西落……
“如果不是燃料在消耗，人们简直怀疑自己没有前进。
“这片死海恐怖得让人发狂。悬浮的船，虚空的海，永远原地航行，永远不能离开起点。”
“然而，就在他们被困的第七天早上，发生了转机。水手们在海面发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海面上漂浮着一艘木舟。”
“或许因为过于无聊，他们用渔网将木舟捞到甲板上。
“这艘木舟又狭窄、又怪异。就像一根树干，把树枝砍掉，把中间镂空。
“木舟中间困着一具蜷缩的、风化的死尸，脸颊枯槁、牙龈暴露、眼珠糜烂、内脏外翻，它的双手放在胸前，摆着一个祈祷手势。
“奇怪的是，尸体头顶带着的月桂枝冠，仍然青翠欲滴、惹人喜爱。”
“诡异的尸体进一步激化了不安。
“到了中午，船长一意孤行，要把尸体扔回大海；但他的副手坚持认为，木舟可能源土著的本土迷信，说明附近可能存在某个岛屿；
“何况燃料已经所剩不多；没有燃料的话，就像古代帆船，他们将被困死在茫茫海域。”
“最终，人们达成妥协，他们用绳索把木舟栓在前面，捕鱼船跟着飘浮丧葬船前进。
“奇怪的是，木舟从不远离他们身边，就像一只小鸟，在给他们引路。
“当然，这再次拨动船员们心理那根绷紧的弦。好在副手很有威望，将躁动压制下来。
“于是，误入死海的第十日，船员们终于看到露出海面的岛礁。岛上绿树环绕，野兔和袋鼠，蹦蹦跳跳。
“船员相互拥抱，喜极而泣。这时，船长失足掉下甲板，水手们看到他苍白、浮肿的尸体泡着海水里。
“副手顺理成章成了船长。新的船长放下小艇，同几名船员，穿越沉默的礁石和可怖的洋流，登到了岛上。
“就在那里，他们第一次见到了科斯母亲的信徒，酷似鱼类的长相，一度让船长以为，印证了死人的预言：来到了地狱，见到了魔鬼。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好在他们相当友好，和蔼可亲，因为喜欢和人类混在一起，甚至懂得沿海地区的语言。
“得知它们大部分时间住在海底，永生不死，与伟大的科斯母亲同在，除非战争，或者献祭。
“新的船长开始对它们入迷，问了它们许多问题，之后他们进行了交易，达成了合作关系，船长带回了第一批黄金……”
“这里就这样繁华起来，”旅店主人那些望着闪闪发光饰品，如此说道，“船长每次出海都会带来大量的鱼和首饰，像发掘了海盗的宝藏。
“每当船长回程，科斯信徒，为他引路。它们藏着大船附近，天气晴朗的日子，偶尔会钻出水面，吓得胆小的人惊恐地尖叫。”
“当然，谣言随之产生。主张接纳西方教会的人，笃定船长和海中的魔鬼达成了邪恶的交易。
“流言蜚语在船长带回一个女人时，达到巅峰。这个女人总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反对者们言之凿凿，说她是它们的一员。
“后来，船长的孩子也被送往国外，因为那时，谣言四起：船长打算与海中恶魔混血，把年轻人都变成永生的鱼。”
“但是小镇的确日渐繁华，货船如云，车流络绎。后来，船长索性邀请科斯信徒，住在小镇旁的海里。每逢暴雨来临，人们就能看到它们。”
旅店老板似乎陷入回忆。忽然，旅店主人望向林枫，他的眼睛淡白如晨雾，遮蔽了所有情感：“人类渺小而卑微的灵魂，你指望用它保护什么呢？”
林枫笑着没有答话，招呼万易来到门口。
万易一边走出旅店，一边问：“我错过什么了吗？”
“还好，”林枫微微一笑，看样子已经完全恢复正常，“应对小组的人，比我们更早一点出门。我听到他们打算探索梦境深处，同时救出一些误入幽灵。
“他们大概以为我们也是误入梦境的人，试探了几句，没怎么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