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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对峙

寂静的夜晚中,四处都是黑暗的,层层叠叠将人包裹在其中,令人感觉难以挣脱。多亏了这条巷子里住的大多是商贾人家,家里营收足一些的,便舍得夜晚也在门口点上一盏灯,微弱的烛火零星妆点在黑暗中,一有微弱的气流掠过,就会左右跳动着,明明暗暗的闪烁。

若归和予安刚一出现在门口处,巷子里明灭的烛火便剧烈摇动起来。就在这摇晃的光亮里,门外骤然出现了几个身影。

若归眯起眼睛努力去分辨,这些人穿着一身黑衣,连脸庞上都涂成黑色,身形并不多么高大,身上也没有什么气势,是那种扔在人堆里就立刻找不到的类型。

最是适合做暗探。专业的暗探。

军靴落地的沉重脚步声更加清晰了,远处的天空也渐渐明亮起来,是被绵延的火把映出的橘色。

领头的黑衣人微微侧头,朝着那个方向撇去一眼,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来。

寒芒一闪,跟着他的动作,其他人也纷纷亮出自己的匕首,刀尖正对着若归和予安。虽然他们并没有开口,意思却非常明显,逼他们退回宅子里,不许迈出一步。

可也没有痛下杀手。

予安和若归早已想到这样的场景,两人并肩而立,并没有继续上前,却也没有退后一步,与他们沉默的对峙着。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远处的天边也越来越亮,终于,一把火光突然闯进了巷子的尽头,接着就是又一把、又一把……在连成一片的火把之下,民居门口的烛火就显得微弱至极,在一排又一排的身影快速通过后,终于最后挣扎了几下,熄灭了。

全尔充到了。

全尔充算是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将了,从年轻时就镇守在外,北朝边境朝外拓张一点,他的驻地就也随着挪动一次,不变的却是永远坚守在边城之中,担负着随时可能袭来的第一波冲击。

他的亲兵非常训练有素,步伐统一、动作一致,从巷口跑步到达陈平宅院之后,除了最中间两列在门前停下脚步,垂手肃立之外,其他兵士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分成几个小队沿着院墙分布开来,将陈平的宅子团团围住。

然后,停在的门前的两列兵士从中间分开,让出一条道来,一个巨大的身影就从军阵后方大步而来。

当若归还是彭城王妃的时候,曾经在有一年的年末见过回京述职的全尔充。只是那个时候是在宫宴上,他们的座位离得很远,隔着觥筹交错和袅娜歌舞,若归并没能记下全尔充的长相,只隐约记得,他似乎是一位非常高大的将军。

直到现在,当她直面全尔充时才意识到,说他“高大”简直是太小瞧了他。

全尔充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塔,身量极高,身形又魁梧,若归站在他面前,还比他站高了几个台阶,头顶却几乎只到他的半身位置。

他年龄已经不小了,几十年的边城生活给他的脸上刻上了深深的风霜皱纹,可是当他低着头看向若归时,还是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惊讶。

“你是……”全尔充人高马大声音也大,只是语速很慢,不知道是因为汉话说的并不太熟悉,还是因着过于不敢相信,“彭城王妃?”

他又仔细打量了她几眼,变成了确定的语气:“我认人绝不会有错,你是彭城王的那个汉人王妃。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没等若归回答,他又看向一边的予安,怔了一下,犀利的眸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再开口时,就带上了几分了然:“这是王爷身边的那个汉人。你跟着他跑了?”

“……”

在如此紧张的时刻,却忽然听到全尔充如此直来直去的话语,若归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发笑。

“不是……”

全尔充却不耐烦听她想说什么,大手一挥,若归额前的发丝就随着飘动起来:“我对你们的事情没兴趣。彭城王在里面吧?”

说罢,抬步就想往里面走。

“全将军,请等一下。”在全尔充面前,若归实在是过于娇小,予安都觉得他一个碰撞,就会把若归撞飞出去,急忙抢先一步拦在若归前面,开口道,“王爷在里面,但是他受了重伤,直到现在仍然昏迷不醒。”

全尔充的脸庞扭曲了一下,明显怒火上涌,嗓门更大了起来,震得若归耳朵嗡嗡直响:

“昏迷不醒?他该死!我全尔充最看不起叛国之人!他元协身为王室一员,身享万民供奉,合该为着我朝前程鞠躬尽瘁,就算有再大困难也不应退缩!只是受了些委屈,就不管不顾叛国而走,枉做一个王爷,更枉为一个男人!我看不起他!”

远远的,又听到有家犬撕心裂肺的狂吠声传来,很快却不知被什么捂住了嘴巴,没了动静,只剩下呜咽之声。

全尔充的亲军声势浩大,虽然没有故意搅扰旁人,这番动静却不可避免的惊醒了附近的居民。他们不敢开门出来看热闹,各家各户的院子里却亮起了些灯烛,间或还能在墙头暗处里看到闪动的人影在晃来晃去,很快又躲进了黑暗之中。

若归心中微动。

她从予安身后站出来,拦在全尔充面前,也扬起音量,用最大的声音冲着他喊:“一派胡言!”

若归小小巧巧娇娇嫩嫩的,站在那里秀秀气气的一个人,合该是被人好好保护着的。没想到她会突然冲出来,背脊挺直立在他面前,还敢对着他大声嚷嚷,全尔充竟然一时收了声,有些惊异的上下打量她。

若归毫不退让,站在他面前高昂着头,直视他的双眼:“我北朝上下,谁不知道彭城王殿下爱民如子,心系天下,每日兢兢业业,寤寐不忘。王爷叛国?可笑!”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身上朝,每日晚上下值以后还要埋首于案牍,一日不敢懈怠。不管他在看书,在练剑,在吃饭,在睡觉,只要紧急奏报一到,他就立刻起身去处理,一时都不愿耽搁。就连在生病中,在养伤中,只要他是清醒的,就算让人读给他听他都会立刻处理。你们说他叛国?”

“他握着兵权,却从来没有拥兵自重,他亲自率军打过多少仗,却从来冲锋在前,从不踏着普通兵士的尸骨去摘取胜利!他全力推动改革,对待汉人和鲜卑人一视同仁,只要能力出众有心报国,他不在意出身门楣,都会大力扶植。他做一切事情的出发点都是有利于国、有利于民,你们说他叛国?”

她的声音清脆,穿过全尔充,穿过那些肃立的亲兵,飘荡在巷子中,掷地有声,久久不散。

予安与她配合默契,接着她的话尾,声音柔和却洪亮:“王爷是什么样的人,全将军和您身后的将士们,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

予安一字一句,让所有人听得分外清晰:“这洛水城,是你们一起打下来的。然后,没有屠城,也没有劫掠,他将洛水城百姓纳入羽翼之下,给与他们与北朝旧民一般无二甚至有所偏侧的权益。归入北朝之后,洛水城百姓的生活比作为南朝边城时舒心许多,许多人还曾亲眼目睹过王爷的勃发英姿和平易近人。若是说王爷叛国,全将军您且去问问,就说这洛水城的百姓可会相信?”

全尔充沉默了。他思索了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

“你们两个人,有多久没有见过彭城王了?我刚接到王上诏令,说是王爷带着亲兵叛出我朝,命我击杀,我也是不可思议的。可是然后呢?没几天,本来应该在洛郡的彭城王就出现在这附近,准备出关去往南朝。怎么,你们觉得他是去南朝游山玩水去?还是去南朝探望亲友去?”

全尔充不住摇头,笑容中却带着苦涩和无奈:“人是会变的,你们不知道他的境况,又如何能够这样轻易的妄下定论?”

全尔充脸上的笑容倏然不见,冷声喝到:“叛国者必诛之!闪开!”

说罢,率先朝着大门大步走来。

全尔充壮硕的身躯越来越近,压迫感也越来越强,若归和予安却仍然坚定的站在门口,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没有一点准备给他让路的意思。

予安坚决道:“王爷身受重伤,正在修养中。还请将军止步。”

全尔充被他们所拦,几次想要突进,却都不能冲破他们的阻拦,终于心头火起,大手抽出重剑朝着他们身前一挥,堪堪停在他们面前:“别逼我动手,闪开。”

若归看看他身后也随着他举起武器的兵士们,直直对上全尔充的双眼,毫不避让:“你想进去,就先杀了我。”

若归毫无战力,全尔充一根小手指就能捏死她,他却不敢动手。

他是知道王上和这位前王妃是有一些风言风语的,不管传言是真是假,他们二人私交甚笃,却是毫无疑问的。甚至彭城王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从王上信任倚重的王叔到被王上嫌弃追杀的孤臣,全尔充怀疑,里面也是有着这位王妃的原因在的。

他心头憋闷,不住打量着在他面前战线统一、默契十足的两人,满是讥讽和鄙夷:“你们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替他说话的?前挚友和前王妃?”

他这话说的属实刻薄,若归和予安却是不予置评,仍是一步不退。

双方正是剑拔弩张之时,一道声音却忽然从门内响起。这声音有些虚弱,却安定平和,没有一丝怨怼或是不忿:“他们是本王的王妃和挚友,一直都是。”

“我元协,纵不甘不平,受谩骂误解,孑立独行,千夫所指,也绝不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