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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急转直下

若归和徽姝没在禅房里等待多久,崔王氏就到了。也许是分别将至,不知道下次才能再见,又也许是被那一段已经很久没有提起的过往所影响,三人这次的会面少有的带上了几分愁意。

若归将给崔王氏和徽姝准备的离别礼物送给她们,约定好一定要常常通信,又闲闲说了些许此后的打算,郑重告别之后,三人便分作两拨,离了金阁寺。

一向乐阳城,一向南泽镇,两辆马车朝着各自的方向离去,奔赴各自选择的前程。

坐在回南泽镇的马车上,若归的思绪不受控制,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徽姝告诉她的予安的身世,心底半是感慨,半是沉重,压的她几乎难以呼吸。

刚刚成为崔家妇的崔王氏,曾经也与夫君崔品琴瑟和鸣,恩爱不移,两人正是蜜里调油之时,惊变突起。

崔王氏在一次出城踏青的路上救助了几个陷入困境的鲜卑人,领头的人惊慑于她的美貌,竟然将她强行掳走,想要带她回广平成婚。

崔品闻讯震怒,立刻点拨人马出城追击,虽然在半路上便将崔王氏救回,可毕竟崔王氏已与那鲜卑人共处了好几个日夜。

崔品爱重妻子,并不在意那几晚的事情,还帮着崔王氏在长辈那里遮掩。

这本来已经非常难能可贵,可致命的是,回到崔家没多久,崔王氏便被诊出怀有身孕。

崔品本来是想要流掉这个不能确定血缘的孩子的,崔王氏却坚持这个孩子是崔品的骨血,不忍放弃。

因着对崔王氏的爱意,最终还是崔品选择了退让,可他心中总是有着一个结,对待这个孩子也无法真正热情起来。

崔王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试过了各种办法,见崔品仍然是那副不甚热络的模样,便也渐渐心灰意冷,生出去意来,却因为舍不得离开这个在她坚持之下才艰难降生的孩子,最后还是选择留在崔家,待在崔品身边。

可是两个人,一个有心结,一个有失望,日子久了,矛盾越来越多,争执也越来越频繁,终于在又一次因着孩子的事情激烈争吵之后,就此反目。

崔品再没有去看过崔王氏,崔王氏就安静的生活在崔品的后院,不再踏出自己所住的院子一步,甚至为了保护这个孩子,忍痛将他送到自己娘家。用尽了所有方法,到了最后,她却还是没能护住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稍稍长大了一些,就被崔家送去了鲜卑的朝廷,自此远离家人,独自求生。

这个孩子,这个不被父亲所期待的孩子,这个并非本意的禁锢了母亲的勇气的孩子,就是予安。

徽姝的话一次又一次的在她耳边回响:“其实一开始,父亲对兄长虽然不算热情,却也不能说冷淡。可是母亲总是着急,想要让他们亲近起来,却反而积攒了更多矛盾。现在回过头想想,母亲总是说,如果她当时带着兄长离开,哪怕是独自一个人离开,将抚育的责任全部交至父亲一人身上,到时父亲责无旁贷,父子关系恐怕也不会到如此地步。”

“从小到大,兄长其实一直过的很艰难。”

予安,那个一直和煦如春风、清朗如皎月的男子,对待每一个人都是温柔又有礼,却没想到,他独自背负了这么多苦痛与孤寂,踽踽前行。

来到南朝这么长时间,因着她的身份敏感,每次都是予安来南泽镇找她。他总是把一切都考虑的非常周到,时间也拿捏的恰到好处,既不会太过频繁让她厌倦,在她需要他的时候又总是在她身边。

这样回想起来,若归心中对予安的怜爱和愧疚,一阵一阵的翻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了。

她想要为予安做些什么。

一直以来,不管面对多少艰难,予安表现的都成竹在胸,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他解决不了的,也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纠结和困惑。

一时之间,若归竟然生出许多茫然来。她不知道予安需要什么,也不知道能够为他做些什么。

“我听说,重五节的时候,他陪着你亲手扎了一捆艾草,现在还挂在你那里呢?既然你要回去了,离开之前,把他扎的艾草束拆开分发了吧。给兄长一个机会,让他可以多积一些福气,以后可以幸福一些。”

是了,予安扎的那一束艾草现在还挂在她的卧房窗前,赵护院曾经告诉过她,南朝风俗,将艾草分发给大家,帮助别人的同时是也在为自己积攒福份。

不管这是不是只是一个期愿,或者可能会有一点点效果,哪怕甚至只是个彩头,都是好的。

若归一边在心里计较着,回去就将予安扎的那一束艾草取下来,一边掀开窗帘,想要看看现在走到了哪里。

南泽镇是个小镇,可是离乐阳城很近,人员往来也非常频繁。若归一掀开车帘,正好有一匹快马从她们的马车旁掠过,向着乐阳城的方向飞驰而去。

“咦?”若归探出头去,盯着那匹远去的快马和马背上那个身影,疑惑出声,“那个人……”

听到若归疑惑的声音,月灯也探头探脑的朝着外面张望了一通,却不知道若归说的是什么:“主子,怎么了?哪个人?”

那匹马速度非常快,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载着马背上的人不见了踪影,只留下被疾驰的马蹄激起的尘土在空中飘荡。若归还盯着那个方向,有些喃喃的,不知道是在回答月灯,还是在说给自己听:“……阮申小哥?”

匆匆一瞥,她怎么觉得马背上那个人,有点像突然出现在乐阳城,大手笔买下昂贵的琉璃器,却又在留下一个假的地址之后就消失无踪的阮申呢?

只是他们只在乐阳城中见过一次,要不是还欠着他大笔的银子,让若归对他耿耿于怀,恐怕若归都要忘了这个匆匆出现又匆匆消失的人了。

说起来,她只是觉得像,却也不能确定是不是。

“没事儿,一个侧影而已,相似的人太多了,可能是我看错了吧。”若归摇摇头,缩回了马车里。

若是说在路上见到一个像是阮申的人,让若归有些浅浅的疑虑,在她踏入小院之后,看到那个风尘仆仆的人之时,就是真切的惊诧了。

“金羁?”她脱口而出,“你这是突然打哪里来的?元协呢?”

那晚元协都没有来得及与她打一声招呼,就连夜匆匆赶回北朝,金羁也随着他一起消失了踪迹,若归便自然而然的认为他是跟着元协一起走了。

现在金羁忽然出现在这里,不得不让若归多想,是元协也来了,还是……

又出了什么事情?

虽然近来金羁对她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他紧绷的俊脸和严肃的神情,让若归心里隐隐有了几分不妙的猜测。

这一次,金羁却没有先对她冷嘲热讽几句。他的声线也是硬邦邦的,满是郑重和严肃,开口就直奔主题:“王爷让我来传个口信,你暂且不要返回北朝,就在这里等他消息。”

“不要返回北朝?”

若归被这突如其来的急信迎头一击,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元协走的过于匆忙,在他离开时,还并不知道她最后是决定回去还是不回去,就算如此,他还派来了金羁,对着一个她不一定会选择的选择作出警示。

这样一来,若归原来已经做好的打算全然作废,不仅诸多安排需要重新调整,这似乎还意味着,北朝那边状况不妙,甚至已经不妙到了那么期望她可以回去的元协,亲口要她停留在这里,中断北归的步伐。

“北朝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虽然是疑问句,但是若归却是肯定的语气。

“属下并不知道。”金羁仍是板着脸,却不同于以往对她的不满,反而明显是对于局势的担忧,“王爷怕有紧急情况,让属下半路折返回乐阳,以备接应他的消息,或是护送主子返回。中午时分我们接到了王爷的紧急口信,让属下即刻传达给你,具体情况我们还在联络,暂时还不清楚。”

若归外出回来衣服还没换,就收到这么个消息,在院子里来回绕了几圈,当机立断:“月灯,去跟赵护院说,马车不必回厩,咱们现在就出发,去乐阳城里找五嫂嫂他们。”

边说着,一边风风火火就朝外走去,还不忘招呼金羁:“你去不?要是去就赶紧着,时间不早了,我们得抓紧一点。”

金羁也没多说什么,立刻跟上若归的步伐:“高阳王爷那里也不一定收到了准确消息。”

“没关系,再怎么说,消息肯定先到他那里,在他那里等着,总是比转手到我这里要快的。”若归裙角飞扬,发边流苏随着她的脚步簌簌轻响,砸到她的侧脸,有些微微的痒。若归却丝毫都不在意,也没有放慢步伐,反而走的更快了些:“希望……”

希望还有转圜余地。

希望还能来得及。

刚从金阁寺回到南泽镇,又紧接着从南泽站赶往乐阳城,等若归带着月灯和金羁急匆匆赶到元熙和舒和暂居的院子时,发现这边也是一阵忙乱。

若归一边闪身躲避着脚步匆匆的侍卫,一边看着宅子里遍布各处的斑斑血迹,眉头越皱越紧,心情也越发的沉重。

等到终于见到了双眼通红,鬓发凌乱的舒和,若归赶快小跑过去,捧住舒和不住颤抖的双手,急声问道:“五嫂嫂,这是怎么回事?五哥呢?”

舒和面上不掩憔悴惊惧,目光却亮的吓人,好像有火焰要喷薄而出。她声音还算平静,却含着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恨意:“我们都已经放弃一切,背井离乡了!还要我们怎样!还要我们怎样!阿熙是他的亲叔叔,他一定要逼死我们才肯罢休吗!”

若归好像明白了舒和的意思,却又好像不能明白。她难以理解,也不愿理解,死死握着舒和冰凉的双手,感觉自己的体温也在迅速下降着。

“王上……”

她恍惚的摇头:“不会的,王上不会的……”

舒和猛然抬起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什么不会?现在还有他不会做的事情吗?”

舒和颇有一些歇斯底里的低吼:“诺诺,你还不知道吗?王上……元轲,他已经疯了!已经彻彻底底是个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