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的期间,white总是想往柏毓身上蹭,柏毓一直在远离它。
柏毓指了指那颗谄媚的狗头:“坐好,不要和我离这么近,要不是你爸爸,我才懒得亲自带你出来洗澡呢,脏脏狗。”
后面适时响起了喇叭声,柏毓回头去看,沈知鹤正好下车看过来,两个人隔着一条街道遥遥相望。
沈知鹤走上前去,将牵引绳拿过来,二人的手不可避免的相触,这微小的触碰却在柏毓身上引起了小小的电流。
她自己也为此感到惊讶,这仅仅只是手与手不到三秒的触碰,以前更加放肆的行为都不会有这种感受。
沈知鹤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white,上去。”
柏毓委婉劝阻:“它身上全是便便。”
“嗯。”沈知鹤很无所谓,好像已经很习惯了的样子。
柏毓见他无所谓,那自己就更无所谓,左右也不是她的车,她扭头就坐上了副驾驶,一上去她就赶紧把后面的挡板升起来,生怕white蹭过来把衣服弄脏了。
沈知鹤盯着升起的挡板几秒,垂下眼皮,随后才关上车门去前面开车。
接着他就发现,车上的蓝牙已经被柏毓主动连上她的手机,在放着她歌单里的歌,很自然,不知道的以为车是她的。
他把着方向盘的手顿了片刻,眼睛望着前方失神,好一会儿才启动车辆。
柏毓也在发呆,踟蹰半响,她抓着手机问:“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沈知鹤打转向灯,淡淡扫她一眼:“你很关心?”
柏毓听他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心里堆起不满,吼道:“好奇问问而已,你呛什么呛?爱说不说,不说拉倒,没有人想知道。”
沈知鹤抓着方向盘,指节发白,沉默地盯着前面的红灯。
后坐的white发出的呜呜声终于被听见,在静默的环境里,异常的清晰。
而车上的歌也正好播放到‘自尊常常将人拖着,把爱都走曲折’这一句。
柏毓说完这句也不再说话,安静地划着手机。
心里面在不停的怒吼骂沈知鹤。
过了好久,他忽然笑笑自嘲那样讲:“确实没人想知道。”
柏毓被他的话说得一愣,以前她这样对他说话,他都是一声不吭的接受着,而不是和现在这样还知道回嘴。
柏毓臭着脸,满脸不服气不高兴的模样。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再交流,柏毓在为对方的态度感到不满意。
不知道沈知鹤在想些什么,也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明明是他先惹她生气的,是他先要那样讲话的,他要是不这样说话,她怎么可能会生气,都是他的错,凭什么他还生气朝她摆脸色了,天底下哪里会有这种事。
柏毓觉得他一点道理都不讲,她只是在关心他而已,他这样的语气回她,而且还很无理取闹的生气了,本来就是他的问题,还在这里挑事儿。
她觉得自己受了全天下最大的委屈。
他的车停在一栋别墅前,接着他就自顾自地把狗牵出来带进去,柏毓站在门口等他开门,她四处乱看,周围环境挺好,还有一个人工湖泊。
柏毓觉得这个房子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周边有很多繁茂的侧柏。
她漫不经心还是有些不开心地问:“你家?”
他把门解锁,沉默一阵才回复:“我的房子。”
“哦,有什么区别。”柏毓撇撇嘴,跟着他进门,无语地说。
“选这么偏的位置,周围还都是侧柏,也不怕晚上闹鬼。”
沈知鹤抿唇装哑巴。
柏毓也不用他招呼,从他旁边挤进去家里,自然地脱鞋换上他的鞋子,坐到沙发上半躺着。
沈知鹤看了她几秒,没管她,赤着脚把狗带进浴室。
white一沾水就一个劲儿往沈知鹤身上窜,弄得他身上要湿不湿的。
沈知鹤本来不是很好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他深呼吸了几下,才说:“安分一点。”
white嘤嘤叫着,沈知鹤这次直接当作没听到,没有像之前那样哄它几句,快速给它洗了三遍,把它放进烘干箱里。
沈知鹤收拾好浴室,自己也去冲澡换了身衣服。
柏毓去瞅了两眼white,white趴在烘干箱里吐着舌头喘气,仿佛洗个澡花费了它好大的力气。
她进浴室的时候沈知鹤在吹头发,她靠着浴室门,将视线光明正大地放在他身上。
透亮的肌肤在浴后微微发着粉,衣服下摆随着他手上的动作上移半点,一下显出他精瘦有劲的肌肤一下又遮住,欲擒故纵一样。
他头也不回,道:“没话说就出去。”
柏毓直接靠近他,钻过电线站到他面前,娇声娇气叫他:“当然有话说啊,哥哥。”
又伸出手去触碰他刚刚露出来的那节腰肢,她知道触感是什么样的,衣内是块块分明的肌肉,她最喜欢的地方。
就快要碰到的时候,沈知鹤刚反应过来似的,往后退了一大步,皱着眉厉声:“别碰我。”
“装什么?”
他垂下眼皮:“出去。”
柏毓和他对视,他的眼神黑漆漆的,像一谭深不见底的死水。
她见了心里就不舒服,从见面到现在积攒的那些情绪火山一样都爆发了,她半命令又强制的语气:“沈知鹤,你再这样看我!?”
沈知鹤静静盯了她几秒,胸口剧烈起伏,他喉结滚了滚,很克制一样讲:“柏毓,有意思么。”
她直直对上他的视线,像是故意和他作对:“我觉得特别有意思。”
沈知鹤放下吹风机绕过她转身大步往前走,没有再留一个眼神给她,认命了似的。
柏毓的目光落到那个还带着他温度的吹风机上,在他这里,第一次没觉得有打了一场胜战的喜悦,放在以前,她现在可是喜滋滋的。
而如今,她心里堵着一团气,不上不下的,梗得她难受,快要掉下眼泪来。
花洒上残留的水珠坠到地面,炸开一枚硬币大小的水印。
柏毓洗了把脸,什么表情进来的浴室又什么表情出去了浴室。
沈知鹤正在给已经烘干的white梳毛,地下,包括空中都在飞扬着狗毛。
还有一些沾在他的衣服、头发上。
那个澡和头似乎都白洗了。
沈知鹤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会儿,才又低下头去安安静静梳毛。
柏毓见他什么也不说,快步走到门口换鞋准备走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凭什么是他的错他还甩脸子给她看,哪里会有这样的道理?
是不是以为他天下第一啊?
谁爱看谁看,她受不了这莫名其妙的气。
就在她已经摸上门把手的时候,她听到沈知鹤的声音传过来:“吃饭吧,中午了,饭在桌子上。”
“谁稀得你的一顿饭,我现在就要回去。”
紧接着又是长达十几秒钟的寂静,柏毓也真的很有耐心的等着他的下文,特别给面子的没有直接甩门离去。
结果那人倒是气定神闲,站起来拍拍衣服,点头回答:“好,我送你。”
柏毓更气了,等了这么半天,就等来个这个答案,她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浪费她时间。
“神经病,我才不要你送,你以为你是谁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凭什么要听你的。”
他说:“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我现在看到你就很烦!”
她摔门大步往前走,沈知鹤又重新打开门来跟在她后面出去,他看着前面那个走得快要飞起来的背影,眼角弯了一下。
他腿长,很快就走到了她的身后。
“不要跟着我!”
沈知鹤牵着狗,快走一步,整个人身形高大,一面墙似的堵住柏毓的路,他思考片刻,把牵引绳递到她面前,无情陈述:“把white带回去,我没时间送它过去。”
柏毓真的要气死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胸脯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她满肚子的火,她现在又觉得沈知鹤和以前一样了,很是会惹她发脾气,总是在她怒点上蹦跶。
white伸着舌头喘气,一听到沈知鹤这话,两脚站立,热情似火地往柏毓身上扑,一边扑一边嘤嘤嘤的撒娇。
柏毓没想到会被扑,底盘不稳,被这大胖狗猛的进攻扑得踉跄了一下,眼见着就要倒在后面的草地上。
沈知鹤没有一刻犹豫丢掉牵引绳,但也只能来得及拽住她的手臂,再卸了手上的力,搂着人带进自己怀里。
柏毓手臂被拉扯得发疼,她皮肤白,被他大力一拽的那地方就红了一块儿。
柏毓从失重感里缓过来,她刚刚被吓得大惊失色,肾上激素大量分泌,她心脏快得要跳出胸腔。
她甩了甩疼痛的手,皱着眉不满意的控诉:“你怎么不抱住我?扯得我疼死了!”
沈知鹤垂眸看着她的头顶,下意识想要帮她按摩道歉,但意识到什么硬生生闭了嘴收手。
“来不及。”
她被他的态度搞得更加窝火:“那你不能反应快一点吗!?”
“而且带着它我怎么回去?哪个司机会接单?这里又这么偏,我这么漂亮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他静了静:“你说不要我送。”
柏毓气得直喘气,闭着眼睛深呼吸,她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出来她的气愤:”我说不要就不要?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听我话?”
沈知鹤睫毛颤动,再也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柏毓见他这幅样子就烦躁,哑巴了一样,忍不住发起脾气把包往他身上砸:“哑巴了是不是?!看见你就来气!”
她包也不要了,丢下那一人一狗,大步流星自己一个人走出庭院。
沈知鹤怀里抱着她的包,眼睛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后,牵着狗拐弯往别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