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桢禾人在工作室,刚结束了拍摄,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拿着手机一脸诧异地看着屏幕,裴时宥发了一连串的信息,还有一张自拍照,比着耶。
S:庆祝我不当小三第一天,出来吃饭。
这有什么可庆祝的,他每天就莫名其妙地像个智障似的,不知道怎么回复,皮特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回他,该庆祝,毕竟从今以后你就是无名无分的一个人了。”
这嘴损得像是抹了毒药,她打完之后对面发来一个问号。
江怡然听闻裴时宥的所作所为,瘫坐在沙发上的姿势立马挺直了,皮特在旁边也瞪大了眼睛。
“这群公子哥儿追人都这么不知轻重吗?”
江怡然感慨着,武桢禾挺有压力的,那次包里的钱对她来说是笔巨款,中大号的名牌包里装满十万元,还是个高中生,那些东西也大多在四五位数上,她有点进退两难。
皮特喝着柠檬茶,“对了,珍珍,有几家经纪公司看到你的视频想签你,你考虑考虑?火了可别忘了我。”
“现在不就火了吗?”武桢禾剥着橘子,脑海里有个对她来说不切实际的想法,但还是想赌一把,扒着白絮,“皮特,你想不想赚大钱?”
“是个人都想吧?”
“这样,我入股,酬劳我六你四,你开公司,我做模特,趁着热潮把势造起来。”
“□□过分了吧?你也太黑了。”
“五五分。”这个就比较好接受了,奶茶吸管被她咬得变了形,手机屏幕亮着没看完的消息,不紧不慢地往嘴里塞了口橘子,“皮特,现在几家公司想挖我,你还能扩大规模,那些模特也能顺着我的热度打出名声,你赚大了好吗?”
皮特往沙发里一靠,“这我得想想。”
“我有往上爬的决心,不知道你有没有奉陪的勇气。”她回复完信息提起包站起来,“我做事必须成功,就算失败我也要成长,下次来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江怡然挺直腰,“你干嘛去?”
“找散财童子。”
江怡然笑着看她出去,扭头看皮特一脸深思的模样,她托腮,“我看人的眼光不差吧?我就知道她这张脸肯定得火,你最好抓紧握住这棵摇钱树,她这个人我可太了解了,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她狠得要命,伤心流泪都给自己规划一个时间,所以她下定决心做的事指定能成。”
“她这姑娘…那么另类吗?”皮特不可置信地问。
江怡然挑眉,“你也不看谁的朋友。”
巷口的甜品店藏在两棵梧桐树下,裴时宥站在二楼的阳台,等她。
这会儿夕阳西下,石砖铺就的步道上,她逆着光走,长发被风拂得贴在颈侧,黑色皮衣外套松垮地搭在肩头,黑色鱼骨抹胸上衣紧着,挤成一条深沟,黑色紧身裤裹着笔直的腿,手包随意勾在指尖,衣摆被风掀起一角,步子不疾不徐,墨镜后的目光淡淡扫过周遭,整个人像浸在冷调的光影里,疏离又矜贵。
皮特让她穿着衣服,做个行走的活招牌,事实上她也真做到了,这一路来收获了不少目光,褪去陈旧的衣服,整个人的气质得到了飞升。
裴时宥的手搭在栏杆处,目不转睛地盯着,甚至她抬起头时,都忘了打招呼。
武桢禾来到二楼,已经摘下墨镜,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看他发傻的表情,强忍着笑意,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肩头。
裴时宥这才回过神,直起腰来,清嗓,“你来了。”
“找我有事吗?”
“我在家无聊,想找你玩。”
“奥,不是特意的?”她倚在栏杆前,挑眉,说完后转头不看他,自顾自地点点头,“看来是我多想了。”
裴时宥慌张之下抓住她的手腕,“你多想什么了?我和那些人不一样。”
“我想你想我了。”
他的脸颊瞬间烫了起来,大脑宕机片刻,武桢禾往里走,他还怔怔地跟着,像个木头似的。
“位子在哪?”武桢禾问。
裴时宥手忙脚乱地推了推眼镜,走过去,拉开椅子,让她坐,武桢禾也不客气,直接就坐下了,她把包放在桌面推了过去,“还你。”
“什么?”
“钱。”
“不要。”他皱眉推回去。
武桢禾就客套了两句,托着下巴看他,“你就没想过万一我是个拜金虚荣的人,到时候骗钱骗人骗感情?”
裴时宥喝饮料的手一顿,“有那么好的事?”
她愣了愣,这什么奇葩脑回路。
“他们都说我是个坏女孩,你怎么看?”
裴时宥咬着吸管,直勾勾地盯着,“用眼睛看。”
武桢禾叹气,“你不觉得我是个这样的人?”
“你好或不好,我都接受。”
裴时宥早就把这些归结于一厢情愿,至于武桢禾有没有回应,都不重要,就当是为那些快乐买单罢了。
“那个…”
武桢禾吃着蛋糕,听他说话犹犹豫豫的,抬起眼看,“说。”
“我…有两张电影票,你愿意陪我去看吗?”
“是特意的吗?”她托腮又逗他。
“是。”
裴时宥紧张地快要把吸管咬烂,武桢禾故意不说话,垂眼吃着蛋糕,不疾不徐的,快要把他撩拨透了。
“姐姐…”
武桢禾放下叉子,“可以。”
他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
影院大厅亮着暖橘色的灯,爆米花的甜香混着可乐的气泡味飘得到处都是,电子屏上滚动着当日影讯,红蓝光影在光滑的地砖上跳跃,检票口的工作人员低头撕着票根,哗啦一声脆响,淹没在人群的喧闹里。
影厅里的座椅是深棕色的绒面,刚坐下去就陷进一片柔软,电影还没开始,武桢禾拿着他怀里抱着的爆米花。
武桢禾和十八岁的少女不同,她温柔,叛逆,疏离,自强,因为生长环境早熟,养成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圆滑性格,身上自然也有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韵味和魅力。
电影到了**部分,全场都静悄悄的,武桢禾歪头,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她的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垂,裴时宥不敢动,微微歪了歪脑袋,她捂着嘴,温热的气息扫过耳朵,搞得人浑身酥麻。
“这些爱情电影有什么可看的?”
他侧脸,目光落在女孩脸上时,眼底盛着的光比银幕上的画面还要亮几分。
“我也不喜欢看,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武桢禾无奈,“出去。”
两人悄悄退场,走廊里的灯光调得很暗,武桢禾又穿得高跟鞋,不免得发出声音,她紧张地放低姿态,裴时宥伸手搀扶她,人却跌进怀里,裴时宥感受到最外侧的人的目光,默默揽着她的肩膀出了影院。
总算清静些,她揉着太阳穴。
“累了吗?”
“嗯。”
“我送你回家。”
裴时宥叫车。
回到出租屋时,武桢禾就换了身衣服,将那些衣服收拾好放进衣柜里,照这样的架势,这一个小衣柜恐怕不能放下,她考虑赚钱以后换房的事,听到敲门声,才想起来客厅的人。
“我回来的时候叫了餐,我们两个一起吃吧。”
“好。”
两人坐在沙发前的地毯,面前摆着炸鸡披萨汉堡之类的吃食,他在想今天的事,此刻武桢禾坐在身边,很不自在,有点脸红。
“姐姐,我今天抱你了…”
武桢禾表现得无关紧要,这会儿外面的天黑了,投影仪正播放着刑侦剧,她懒散地嗯声,听到他又说,“好害羞。”
武桢禾吃炸鸡的手僵住,错愕地扭脸,看他捂脸,“你又穿新衣服了?”
“嗯。”
其实他还做了皮肤管理。
武桢禾淡淡的,“挺好看。”
“你不要夸我了!”裴时宥把脸埋进臂弯,趴在桌子上,只露出来一只红透了的耳朵,她难以置信地打量着他,擦了擦手,把他扒起来,“你干什么呢?”
“你身上还好香。”他撑着胳膊,眼神有些迷蒙,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脸,裴时宥低头贴近,武桢禾眨巴着眼,坐直了身子。
“你被鬼上身了?”
“香迷糊了。”
“甜辣味的炸鸡那么好吃?”她将信将疑地伸手拿了一个。
裴时宥摘下眼镜,揉了揉眼,她拍着他的胳膊,听她说,“确实挺好吃,但也不至于香迷糊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着面前这个榆木脑袋,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吃吧。”
武桢禾啧了声,和他聊起有意和皮特合伙开经纪公司的事情,虽然规模不大,但也实打实地是个公司,裴时宥从小耳濡目染又经过这方面的学习,显得专业不少,侃侃而谈地提了几个有参考价值的建议。
她的胳膊突然搭上他的肩膀,“你挺聪明啊,好兄弟,多亏了你,我得再跟皮特商量商量。”
武桢禾为什么称兄道弟的?
裴时宥心里不爽,但没敢说。
“你现在不要和他聊了,先吃饭再说。”
早知道不提这件事了,听到好兄弟那三个字就烦,眉心浅浅皱出痕迹,百无聊赖地托腮看她和皮特聊天,胃口都不好了。
“你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聊天?在你眼里我不算男人吗?”
“你突然生什么气?”
裴时宥摘下眼镜,“我没生气,吃饭了。”
懒得和她吵。
“哦。”
裴时宥越想越烦,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把手机抽走,“不许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聊天。”
“工作关系。”
“就算是路人也不可以。”
“你别那么不懂事。”
“哼。”裴时宥皱眉。
“班长管到校外来了?”武桢禾调侃着。
裴时宥被她气得半死。
“我是以好兄弟的身份。”
他最后还是向那个称呼低头了,想了好几次都没想到两人现在属于什么关系。
“然后呢?”
“你身边除了我,不许有别的男人。”
“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只许对我笑,让我抱,和我聊天。”
“这是我男朋友才有的待遇,你越界了。”她说,“好、兄、弟。”
这三个字出来,裴时宥彻底破防了,摸索着眼镜戴好,“我不吃了。”
“路上慢点。”
裴时宥走了又不爽,愤愤地定住,转身,“你哄我,快点哄我,我生气了!”
“你不是说没生气吗?”
他大步走到她身边坐下,拽着她的胳膊来回摇晃,头一次看见生气强制让人哄的,武桢禾也觉得奇葩,一个人怎么能做到那么坦然的地步,简直是小三的地位,正宫的做派。
裴时宥这个人冒傻气,却又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