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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们不是朋友

放学铃打响,武桢禾收拾着东西,裴时宥以为她还会像往常一样,跟他回家。

“我有事回趟老城区。”

“我送你。”

“不用,我坐地铁。”

“你带我去嘛。”

武桢禾害怕他在教室里撒泼打滚被人发现什么端倪,就只好答应下来,春生在外面等着,开车去老城区,她在路上想着待会儿他看到魏君谦是怎样的战火纷飞了。

车子停在书店巷子边,他纳闷着下车,看她推门进了一家院子,疑惑着探头,看到那个书店老板,稍稍瞪大眼睛。

武桢禾表现得很熟悉的样子,“魏叔。”

魏叔看到她很惊喜,“我早就等着你了,我在做饭呢,你等着,哎?这是。”

“我同学,裴时宥。”

他点点头,“叔叔好,我来过你家书店。”

魏叔被他这么一提醒想起来了,让他们两个赶紧坐,武桢禾要去厨房帮忙,裴时宥百无聊赖地坐在书房逗那只金毛,门口突然传来动静,他抬头看过去,魏君谦提着塑料袋进来,看样子装的是什么吃的,魏叔,魏君谦,似乎想到什么了,警惕的看过去。

魏君谦看见裴时宥,放下塑料袋,裴时宥站起来一把将人拉出去,站在家门口,“你赶紧和她分手!”

他愣了一下,故意逗他,“我要是不呢?”

裴时宥抓住他的衣领,两人谁也不让着谁,刚停好车的春生看见这场景,吓得赶紧快步过去,连忙在中间说和,“有事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嘛。”

“我不,你跟她分手!要不然我今天就宰了你!”

“你要不要脸!这是我家!你麻溜点滚蛋!”

“我打死你!”他挥舞手臂,似乎真有要和他斗个你死我活的劲头,武桢禾没看见裴时宥,就走出来,结果就看到了这种画面,两个人加起来不超过六岁,像个小学鸡似的揪住对方衣领,谁也不肯松手。

她抱臂倚在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春生都感觉丢人,“那什么,我就不凑热闹了,小姐,我先撤,我去吃饭。”

“你俩松手。”武桢禾说。

“我不!”这会儿倒是异口同声起来了,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的僵持不下,她点头,“你们俩就这样,千万别松开,也别进来吃饭。”

“姐!他欺负我!”

裴时宥愣了一下,武桢禾回头看他,“我管不了你俩,今天谁赢了谁活,打吧。”

“她是你姐?”裴时宥问他。

魏君谦没好气地回,“不然呢。”

裴时宥冷哼一声松开他,“放你一马。”

魏君谦还不嫌事大,“是男人就来决斗啊!”

魏叔听见动静就过来看,“你又打架是不是?还决斗!”

说着就往魏君谦身上抽,裴时宥尴尬地跟在她身边,“你怎么不早说?”

“出来混总要自保的。”

“那我不是小三?”他的眸子亮起来,压着声音还能听出来一丝丝兴奋,她翻了个白眼。

晚饭时,魏君谦被安排去搬桌子,他搬出来了,裴时宥也没闲着,帮忙拿马扎,两人还是谁也不服谁,好不容易坐下了,又争谁给她拿碗筷。

“你松手!从小到大都是我伺候我姐!你凭什么拿!松手!”

“现在用不着你了!你松!”

武桢禾默默拿了个新碗,给魏叔倒酒,“我今晚就不走了,陪您小酌一杯。”

“小酌好啊,好久没在家里住了,待会让小谦给你铺床。”

“魏叔,我今晚可以在这留宿吗?”裴时宥插嘴。

问得魏叔都愣了一下,“你跟你爸妈说了吗?他们同不同意啊?要是同意的话,你就跟小谦睡一块,凑合一晚。”

“我待会会问的。”

“好,咱们家好久没那么热闹过了,来,吃吃吃,时宥是吧?别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

“谢谢魏叔。”

魏君谦在旁边无声地阴阳怪气,吃饭时气氛还算可以,只是给武桢禾夹菜的时候两人又莫名争了起来。

吃过晚饭,这两个人又争起来谁洗碗,一个比一个殷勤,魏叔就索性让给他们了,带武桢禾去她的房间,换了套新的四件套,他喝了些酒,有些醉,看到武桢禾有些消瘦的模样没忍住眼眶湿润,拉住她。

“珍珍,你在那边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叔叔算看着你长大的,你奶奶临终前还嘱咐我好好照顾你,是不是够格算你半个爸爸?你要是把我当爸爸,就听我的话,好好吃饭,有事跟家里说,你别看我那个书店没什么人,我那是业余爱好,我退休金可是一堆,都不知道怎么花,所以你要有事一定要跟爸爸说好吗?拿着。”

他塞到她手里一千块钱,“不够了再说,别还给我,等以后我还指着你给我养老呢,听话,收着吧。”

“不用,魏叔,我…”武桢禾说着说着就没忍住哽咽,看他柔和的笑容,低头叹了口气,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却胜过家人。

与此同时,魏君谦抱着一床被子扔到地上,“你睡地上,不许睡我的床!”

“谁稀罕睡你的床?”

“小谦,你怎么待客呢?”魏叔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门口的,走过来把被子放在床上,“时宥把这里当家就行,别拘谨,我们珍珍朋友不多,在学校还要托你照顾照顾她。”

“魏叔,我们不是朋友,我喜欢珍珍。”

裴时宥就这么视若无睹地说出来了,惊得一旁的魏君谦瞪大了眼,魏叔也愣了一下,他继续说,“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她,我家人也很喜欢珍珍。”

魏叔笑了笑,“你看都忘了珍珍是大姑娘了,我先去休息了。”

门被关上,裴时宥的被子被扔下来,他捡起来,扔回去,一来二去两人又扭打在一起了。

“你凭什么喜欢我姐!你不配!”

“你管我配不配!我就是喜欢她!”

“全天下就没人能配得上我姐!你这个丑八怪!松开我!不松开我是吧?小心我让你一命呜呼!”

“谁怕你!是魏叔让我睡床上的,有本事你去找魏叔说!你今天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还有,我以后就是你姐夫,你最好放尊重点。”

“我去你大爷的狗屁姐夫!你有我大没!我都十八了!你还没成年呢!”魏君谦一脚把他踹开,裴时宥又起来推他,“反正你总有乖乖叫我姐夫的那一天!”

“我呸!除非我死!”

门被推开,武桢禾喝了点酒,不耐烦地站在门口,“你们两个不能睡就滚出去。”

魏君谦松开他,“姐,他欺负我!”

“姐姐,他刚才打我,踹我,骂我,还不让我睡床!”

“现在立刻马上闭嘴,再让我听到一点动静,我就把你俩的头敲进肚子里。”

门关上,两人老实了没十秒,又开始了无声的博弈,虽说是躺在一张床上了,但各有各的不服,挤来挤去的。

“你凭什么喜欢我姐?”

“我就是喜欢,你管我?”

“我姐就是喜欢我们家黄桃都不可能喜欢你。”

黄桃——魏家那条金毛。

“走着瞧。”

“臭小三!”魏君谦肘击了一下裴时宥。

“你才是臭小三!”

“臭小三!臭小三!”

“你才是!臭小三,臭小三,臭小三,臭小三!”

两人莫名其妙开始了精神攻击。

魏君谦好不容易睡着,两人打得浑身哪都疼,他坐起来,看到绑在手腕上的绳子,为了防止他半夜偷摸去找武桢禾弄的,他悄悄解开,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敲响她的房门。

武桢禾还没睡,开门叼着根烟,裴时宥偷偷摸摸钻进去,她纳闷地看着他,“干嘛?”

他把门关上,小声跟她说,“姐姐我想你了。”

她走到床边坐下,裴时宥跟了过去,“你不高兴吗?”

武桢禾拿出那一千块,“从小到大除了我奶奶,对我最好的人就是魏叔和小谦,还有然然,我们不是家人,却和家人没什么两样,魏叔给了我没体会过的温暖,一直以来我都心怀感激,可面对我的爸妈时,我好无力,我从来没有那么严重的自毁倾向,在他们眼里我就没有一处好,就只是发泄情绪的工具而已。”

裴时宥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里那笔钱,“魏叔是上天派来的,我也是,我们都希望你好,珍珍,我们要一起成长,一起进步,不要把所有错都归于自己,你很好,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我都知道,可是一遇到我爸妈就像是疯了。”

“下次不要忍气吞声,有什么气就发出来,对他们也是,不要有所顾忌,只要你不犯法,大不了我保你,我们都会守护你,听到了吗?”

武桢禾把烟掐灭,扭头看他,屋里没开灯,窗子外的月光皎洁,她撑着床沿静静地看着裴时宥。

“你为什么要拯救我?”

“你很好啊,好人就应该长命百岁。”

“如果我是个很坏的人呢?”

“那我就做一条坏狗狗,去帮你咬死他们。”

武桢禾蓦地轻笑,“傻子,说你是狗还当真了?”

“当真了,从今以后我就要黏着你。”

做她的恶犬,为她护冠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