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2张大圆桌被安排的满满当当,趁杨廉和张志刚围着远道而来的朋友介绍项目上众人的时候,安和默默的数了数,隔壁桌上刚好12个人。
书记杨廉和城乡建设局张局,工程部黄总,财务部徐总,采购部向越,乙方项目代表魏总,甲方负责人管青州,还有站在管青州旁边的戴皖豫,以及远道而来的朋友4人。
真是难得啊,把项目上大大小小的领导都聚齐了。
餐厅里闹哄哄的,众人都在交头接耳,神情是既兴奋又紧张。
在座的都是老江湖了,抛开4人不凡的气度,其实从3位大领导的接待态度上就能得到答案了,只是碍于当事人已摆明的身份,有些话也未必需要明说。
屋外狂风大作,气温骤降,屋内众人热情高涨。
戴皖豫目不斜视的看着刘婶把菌汤锅摆放在了大圆桌正中间的电磁炉上,还有围绕汤锅一圈的鲜肉摆盘和个个圆润饱满的饺子。
细节处还真是尽显待客之礼啊,戴皖豫玩味的看着桌子上的两大盆饺子和在旁边上蹿下跳的管青州。
菌菇的清香从铁盆雾气里升腾而出,房间里扑鼻的菜香缭绕。
饥饿感蜂拥而至,而就餐时间还遥遥无期。
“你他妈是捅了爸爸窝吗?”
戴皖豫冷眼看着这觥筹交错又热闹非凡的景象,语气不善。
“是大家的爸爸。”
管青州纠正。
戴皖豫毫无形象的对他翻了个大白眼,实在是懒得跟他扯。
眼见刘婶把汤锅也端上了隔壁桌,陶菲菲被馋的直流口水,拥抱着拉莫阿依一起闪着扑哧扑哧的大眼睛,用渴望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戴皖豫看。
戴皖豫心领神会的稍微往管青州旁边靠了靠,悄无声息的把手伸到管青州背后拉了拉他的衣角,然后特别不经意的给他递了个眼神。
“晋哥,毅哥,路上辛苦了,先用餐吧。”
管青州上前眉开眼笑的站在老张老杨还有另外俩人中间,在双方停顿的间歇适时的开口,又毕恭毕敬的把几人往餐桌前带。
“来来来,杨书记,张局,咱们边吃边聊。”
几人这才缓缓入座。
“让大家久等了,都开动吧。”
见时间也不早了,杨廉也招呼众人用餐。
管青州细致周到的为老杨,老张还有另外4人各盛了一碗鲜香的菌汤,当然最后也没忘了给戴皖豫盛一碗,然后才坐下。
说是餐厅其实就是活动板房里一个标准的小隔间,勉强能放下2张大圆桌,戴皖豫一坐下就感受到了空间的狭小,因为和隔壁桌的安和已经是背靠背了。
俩人同时侧过身,相视一笑。
“晋哥喝哪个?”
管青州先给老张老杨斟上白酒,又举着青稞酒和啤酒问宋晋北。
“随意些。”
男人声音浑厚,言简意赅。
“青州,坐吧。”
戴皖豫看着马骁毅起身,上前接过管青州手里的酒放在了宋晋北的餐位旁。
“都是许久未见的朋友,难得聚到一起,大家叙叙旧。”
话虽是这样说,但是杨廉和张志刚看着随意摆放在桌子上的酒瓶,心里都在犯嘀咕,也有些拿不准男人的态度。
——宋总会喝酒吗?
——宋总不会喝酒?
老张老杨彼此眼神交汇的瞬间突然觉得这酒有点烫手。
不止是老杨和老张,桌上其他哪个不是混迹社会各领域的人精,都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男人,同时也在认真揣摩马骁毅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戴皖豫一碗菌汤下肚已不再饥肠辘辘,嚼着玉米粑粑环视餐桌,把众人小心谨慎的样子尽收眼底,氛围微妙到只觉食之无味,甚是无趣。
百无聊赖的戴皖豫又看了眼斜对面正不紧不慢脱着冲锋衣的男人。
宋晋北脱下了外套,又把抓绒内胆的衣袖往上挽了挽,最后才露出肌肉线条匀称的小臂。
好似感受到了戴皖豫的视线,宋晋北缓缓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戴皖豫嫌恶的皱着,视线比大脑神经更快的做出了避让的选择。
垂眸的瞬间戴皖豫又换了另一副淡然的表情,再次抬起头来时还不忘挑衅的看了看宋晋北手边的各种酒瓶。
在戴晥豫眼含讥笑,满是嘲讽的眼神里,宋晋北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青稞酒。
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戴皖豫也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视线。
然后就开始了以老杨老张为首的敬酒。
各部门老总端着酒杯,围着男人一杯又一杯的开怀畅饮,到兴致高昂之时又是一阵开怀大笑,相比之下戴皖豫和管青州完全是在社交中心之外,这种场合要脱身简直手到擒来,戴皖豫默默在心里盘算着。
安和起身准备去盛饭,一转头就看到了有些心不在焉的戴皖豫。
“吃饭吗?”
“没胃口。”
两人低声交谈。
“嗯?”
安和望着一桌子的特色美食,不可置信的皱了皱眉。
接收到安和的质疑,戴皖豫明显也愣了一下,这世间唯有美食不可辜负啊!糊涂啊糊涂!
“吃!”
想通了的戴皖豫铿锵有力的重新给了个答案,俩人一前一后的往厨房走。
安和被戴皖豫突如其来的神采奕奕闪了一下,吃个晚饭而已倒也不必如此热血。
“没事吧?”
总觉得有些非比寻常,安和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累...”
戴皖豫神色倦怠,半真半假的回了一句。
俩人沉默的盛着饭,也没再继续交谈,只是在彼此的眼神里确认了对方的想法。
对双方来说吃饭是一件很私密的事,和不够熟悉甚至不算要好的人吃饭,就会变成一种社交,进而演变成为一种负担。
俩人打起精神,相互在“我懂你”的眼神中静悄悄的重返了餐桌。
整个项目部里想要上前搭话的人都在排队在敬酒,也不知道是排第几轮了,反正是没留多少机会给戴皖豫前去露脸。
戴皖豫自然乐得清闲。
管青州就更闲散了,整场都陪着另外三位在谈天说地。
而隔壁桌也陆陆续续散得差不多。
“我回办公室了。”
见时机成熟,戴皖豫喝了最后一口菌汤,放下碗筷拉了下跟马骁毅聊得火热的管青州。
“啊?”
“还有材料要整理。”
“那我带你去认识一下晋哥...”
管青州正准备往戴皖豫的酒杯里倒酒。
“我不喝酒。”
管青州笑了,特别想问问她,这么拙劣的谎言你是怎么做到如此理所当然的讲出来的?
然后就收到了戴皖豫‘我劝你少管闲事’的眼神警告。
管青州败下阵来,好吧,有些无伤大雅的谎言倒也无需当场拆穿。
只是管青州看戴皖豫一副急于脱身的样子,怕她还不清楚马骁毅和宋晋北的身份错过结交的机会,于是决定提点一下她。
但是副总就在右手边,总不能大张旗鼓的在当面议论吧,管青州决定小心行事。
“附耳过来吧小戴。”
戴皖豫上下打量着神秘兮兮的管青州。
“干嘛?”
一整晚都他妈已经够烦的了,现在还要应付犯病的管青州。
“我劝你不要自寻死路。”
还没等管青州回答,戴皖豫又悠悠开了口。
“哎呀!”
管青州简直欲哭无泪,咱好奇心能不能再重一点!
“油盐不进啊小戴。”
管青州真是拿她毫无办法,又怕环境太嘈杂她听不清,只能捂着嘴在她耳边絮絮叨叨,来来回回的重复...
“...JS实业掌舵人...”
“...JS建筑就是它旗下的产业之一...”
管青州看戴皖豫呆呆愣愣的,又继续道。
“洛克环线就是JS的项目...”
管青州最后还不忘抛下一枚重磅炸弹。
结果戴皖豫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的听着,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管青州挺直了腰板,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这都打动不了你的表情。
“能让我吃饱饭吗?影响我饭碗吗?吃不上饭的时候能帮我一把吗?如果都不能那对方是谁都不重要。”
戴皖豫原本是不想理会管青州的,但一想到对方迫切让她上赶着去结交的对象是宋晋北,哪怕管青州并不清楚这其中的曲折,还是让戴皖豫不可否认的被刺激到了。
就算心情欠佳,还皱着眉,戴皖豫语速依旧很快,倒豆子似的接连发出了祛魅社交三连问,最后还不忘给了个定论。
到了戴皖豫这个年纪,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的,已经不太需要向外求了,加上她本人对于社交一贯的懒散和无欲无求,很多社交就更加显得可有可无了。
更重要的是她确实不需要通过所谓的向上社交来为自己谋取任何的东西,这就是底气,戴崇给她的底气。
管青州在戴皖豫突然所展现出的傲气里,更直白的说就是那种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傲才恃物的睥睨中久久不能回神。
甚至忘了反驳戴皖豫这句漏洞百出的三连问。
“不过你知道的倒是挺多的。”
戴皖豫眉目清冷,气质疏离,言辞里的讥讽管青州不是没有听出来,震惊之余酒也醒了大半,慌乱的四处张望,内心不断祷告希望刚刚的对话不要被第三个人听了去。
什么意思?不仅认识还有过节?
不应该啊!
接项目之前怎么可能不对甲方做哪怕是最基础的背景调查嘛。
毕竟工程人的素养永不褪色啊,很快就冷静下来的管青州非常容易的说服了自己。
戴皖豫当然反复查看过单位做的甲方背调,特别是收到项目桥墩坍塌的消息之后。
院领导一直以为JS会重新招标,所以多次组织召开专项会议,不断复盘和推演前中标单位的各项数据,反复修改竞标书,希望能多点把握可以重新拿下JS。
外行在看热闹,可内行当然是要看门道,虽然戴皖豫不认为以自己粗浅的工作经验可以超越众多前辈而参与到重大项目决策中。
但是学无止境啊,如果把这个项目给自己做,自己会怎么做,是不是就可以完全避免坍塌的重大事故?
在这个问题的驱使下戴皖豫甚至还对甲方做了更详细,更全面的背景调查,根据招标企业的公开信息,对其名下覆盖的所有行业的产业特征和项目特点,以及企业负责人重点跟进过的项目为依据,对前中标单位的招标书做了重点标注。
所以戴皖豫可以很肯定的说从方方面面的资料里,没有哪一项能抽丝剥茧到和宋晋北有关。
可是项目和他有没有关联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这份工作就不做了?这个项目就不接了吗?戴皖豫轻笑了一声。
管青州拉着已经起身的戴皖豫还想继续追问,却被她冷着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狠狠重伤到了。
这状态...不太对啊...
罢了罢了,自己的师妹还是自己宠吧,管青州无奈叹气。
老总虽然忙着应酬,但是副总就在身旁啊,总归是要知会一声的。
“毅哥,戴工明天一早要回镇上,还有些东西需要打包...”
管青州准备向马骁毅说明去意之后,再带戴皖豫出去透透气。
突然被点名的马骁毅好似沙漠中孤身行走许久,久到只为等待这场甘露的降临,也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的苦行僧。
“小鱼儿,好久不见。”
管青州在马骁毅温柔而又专注的眼神里,僵硬的放开了戴皖豫的手腕。
“需要我送你吗?”
怎么看都是马骁毅在主动凑上来搭话,这亲密的称谓,这熟稔的口吻...
管青州坐立难安的被迫夹在俩人中间,对马骁毅的真情流露感到惊诧,但是一转头又被戴皖豫冷漠且疏离的眼神泼了一盆冷水。
尽管俩人态度截然相反,那也不妨碍管青州得出一个无法辩驳的事实。
他们认识!
总觉得刚刚对大老板的介绍有点多余了,管青州撇了撇嘴。
不过小小的挫败并不能阻止管青州对双方关系的揣度,也不能限制管青州的天马行空。
我的上司和我的小师妹,是旧相识,是那种可以光明正大的称呼对方为‘小鱼儿’的关系,是年少时的互生情愫,是彼此生命里的白月光,是被迫分离之后的久别重逢,是再见时在各自领域有所成就的成年男女之间势均力敌的极限拉扯...
“你吵到我了。”
管青州脸上的表情五彩纷呈,戴皖豫出声制止。
“别这样嘛皖皖。”
管青州一不小心对上了马骁毅温柔的笑脸,立马撤回了一个撒娇的自己,正襟危坐了起来。
“我看你是吃太饱了。”
这句绝对是意有所指,管青州在心里为自己鼓掌。
“我去敬酒。”
管青州端着酒杯挤眉弄眼的走开了,留足了空间给马骁毅和戴皖豫。
后者毫不犹豫的起身离开了,管青州错愕的看着戴皖豫离开的背影,又悄悄看了看马骁毅脸上的表情,有无奈也有纵容...
师徒4人收拾好东西都快凌晨了。
分类打包贴标签是看起来很简单却必须要细致的活儿,奔波一整天之后还要熬夜工作,更是让人身心俱疲。
戴皖豫让陶菲菲先回去休息了,最后给魏海兵和顾四方交代了一下未来几天的工作。
下楼的时候和鬼鬼祟祟的管青州碰个正着,戴皖豫决定先发制人。
“不知道,不想说,不方便。”
戴皖豫实在是疲于应对管青州这个随时都蹲守在瓜田里,还不断上蹿下跳的猹。
并且对马骁毅随心所欲就戳破窗户纸的行为感到无比的烦躁。
好像双方真是久别重逢的老友,还能平心静气的坐下来拉着手互诉衷肠一样。
“...安安让给我给你带的东西,你还要不要了。”
管青州迅速自我调整,哀怨情绪说来就来。
戴皖豫伸手。
“在车上。”
俩人并排着往停车场走去。
“对了,和毅...和晋哥他们一起的小女生今晚要和你们挤一挤。”
管青州小心翼翼的观察戴皖豫的表情,还好还好刹车得很及时。
“随便。”
“晋哥他们明早和我们一起走。”
戴皖豫停下脚步,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你你你...你别这样,我害怕...”
戴皖豫这眼神实在是瘆人得很,管青州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是,什么时候连同行都要报备了啊?姑奶奶咱是不是也太霸道了?
而且明明2个小时之前大家都还其乐融融的坐在同在一张餐桌上也没见你说不行啊。
管青州也是敢怒不敢言,这他妈到底是结了什么仇什么怨啊?
但是!等等,那是不是也从侧面说明了有故事在等待挖掘啊?
那得好好抓住机会深入了解一下了,管青州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其实在这次项目之前管青州和戴皖豫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虽然早在北方路桥项目初次相识时就留过联系方式,也是同一城市的老乡和前后辈,但是也没有好到私交甚密的程度,不过是互为对方通讯录里春节祝福名单中的一员。
或许是认识太久了,久到经过时间的沉淀,岁月的洗礼,再次相遇时回想起过往,双方都贯穿了自己的整个青春年少,就已经是像老朋友一般的珍贵友谊了。
虽然现在也已交好,但是管青州依然觉得自己对这个学妹的了解实在是知之甚少。
与第一次相见中间隔了整整9年,初见时戴皖豫刚刚大学毕业,而自己已经工作2-3年了,这个小师妹和所有刚出校园的大学生相差无几,初入职场带着几分青涩和不服输,虽有几分莽撞但是丝毫不影响她的豪情万丈和热情洋溢。
工程项目上向来是男多女少,在男权如此集中的行业她依然可以如鱼得水,都源于她的不扭捏,不做作,确实是个像小太阳般自信又耀眼的存在,大家也乐于和她打成一片。
3月底在箭炉机场接机的时候管青州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她。
但与10年前相比却判若两人,第一感觉就是沉稳了,虽然依旧落落大方,但也更有距离感了。
已不似从前那般外放,内敛了许多。
当时也只是感叹她虽年少有为,能力出众,却也依然被多年职场生活抹平了棱角,但是现在看来......
管青州精准的抓住了关键词,在北方路桥项目上...
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管青州惊恐的睁大双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时那个路桥项目的项目经理...是马骁毅...
所以早在10年前他们就认识了?而且好巧不巧马骁毅还真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
难道...小师妹曾为爱北迁?毅哥也说了啊许久未见...
可是傍晚在停车场又是怎么一回事?双方的表现看起来可完全不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我是在多吉叔家碰到晋哥他们的,我先到他们后到...”
管青州特别强调了一下先来后到的问题,如果真的有错,也肯定不在有时间优势的一方。
“小道消息啊,大老板好像跟西康这边有些渊源...”
管青州看戴皖豫置若罔闻的样子,又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是西宁,啊,就是那个同行的小妹第一次来川西,还是一个人来的,出了关外就联系不上了,关外本来也没几座信号塔,来了就跟无人区似的对吧...”
“她哥,就是和晋哥他们同行的那个朋友,肇队他不放心,请晋哥帮忙找人...”
这个说法好像还是很复杂...
“西宁小妹失联了,晋哥的朋友肇队请他们帮忙找人,人找到了,也计划环川西自驾游,但是我们在多吉叔那儿碰上了,那我肯定得邀请大老板来看看咱们项目部不输大环线的自然景观啊...”
管青州脸上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戴皖豫心道你可真会挑地方,还真是挑了个好地方。
不过,太不巧了,你们大老板很多年前就已经征服过这片无人区了。
意思就是能在这里遇到纯属意外?
那可真是够巧的,戴皖豫漫不经心的下了个不痛不痒的结论。
“当然也有小小私心...”
戴皖豫双手插兜,懒散抬眼,示意管青州继续。
“一期桥墩垮塌这种重大事故肯定不会再发生了,因为我们有了全国最强的地勘团队!”
“你可以再刻意一点。”
“嘿嘿嘿。”
管青州傻笑。
俩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管青州的白色丰田旁。
“解锁。”
“这个车。”
管青州人畜无害的指了指旁边那辆黑色的博速。
“难得见到大老板,太激动了,走的时候忘了,是晋哥帮忙带回来的。”
深夜的山谷狂风乱作,戴皖豫快步走到两车中间,风势渐小之后赶紧把敞着的衣领收紧了,帽子也戴上了,看着管青州在码的整整齐齐几乎毫无空隙的后备箱里东翻西找,嘴里还嘀嘀咕咕的。
“...是说在车里啊...”
“...难道不在后备箱...”
“...拿回宿舍了?”
戴皖豫走近了些,在凛冽的寒风中听着他的鬼话头痛欲裂。
“跟你取个虫草怎么他妈比唐僧西天取经还难?”
“你快帮我找找嘛。”
管青州关上后备箱,绕到左侧准备开后座门,让戴皖豫开右侧车门。
“自己找。”
戴皖豫又困又冷,耐心全无,只想骂人。
“你他妈是搁这儿给我设置了九九八十一难吗?”
话音刚落右后侧车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