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铃声刚落，教学楼前的梧桐树下就聚了不少人。蒋妤姗抱着一个印着学校校徽的牛皮纸袋，踮着脚往校门口望，没多久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白衬衫的王川，正笑着朝她挥手。
蒋妤姗抱着一个印着学校校徽的牛皮纸袋，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皮，踮着脚往校门口的方向望。纸袋里是精心整理过的数学笔记，字迹工整，重点用红笔标得清清楚楚，边角还细心地贴了便利贴。没等多久，她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王川，她的初中同学，脑子灵光得很，去年跳级升入了高三，两人虽然不在一个年级，却总偶尔在手机上联系。
“好久不见，”王川接过纸袋，随手翻了翻里面的东西，笑着挑眉，“谢啦，这些数学笔记可是救了我的命。”
“举手之劳，”蒋妤姗弯着眉眼笑，“初三帮我补习，我到现在还记着解题思路呢。”
两人站在树影里聊得热络，聊起初中时的糗事，忍不住笑出了声。临别时，王川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半开玩笑道：“小丫头又长高了。”蒋妤姗没躲闪，反而上前一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学长，高考加油啊！”
夕阳的金辉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香樟树后，偷偷跟来的萧洛晖看了个正着。
他攥着书包带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拥抱的姿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明明是初夏，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酸意。
等蒋妤姗松开手，萧洛晖再也忍不住，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脚步带起一阵风。他停在两人面前，目光落在王川身上。
蒋妤姗被他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没等蒋妤姗解释，王川却先一步笑了，他看着萧洛晖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我们是初中校友，我比她高两届。”
萧洛晖的目光又扫向那个牛皮纸袋，追问的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她给你送什么了？”
“就是我托她整理的数学笔记，”王川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笑得意味深长，“学弟，别这么紧张。”
萧洛晖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心里的醋意没散，却又找不到发作的理由。他梗着脖子，硬邦邦地丢下一句：“打扰你们叙旧了，你们继续。”
说罢，他转身就走，留给蒋妤姗一个挺拔却透着几分委屈的背影。
蒋妤姗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那里印着醒目的数字——二十四号。
那是他上周篮球赛特意选的球衣号码，没人知道，这个数字，也是她的生日。
蒋妤姗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弯起唇角，眼底漾起藏不住的笑意。
王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挑了挑眉，撞了撞她的胳膊：“可以啊，小丫头，藏得够深的。”
蒋妤姗收起笑容，故作淡定地耸耸肩：“学长你别乱说，”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往萧洛晖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王川嗤笑一声，没再拆穿她，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高考完请你喝奶茶。”
蒋妤姗点点头，目送他走远，然后转过身，朝着萧洛晖离开的方向，慢悠悠地追了上去。蒋妤姗小跑着追上萧洛晖时，他正背着书包，慢吞吞地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脚步沉得像是坠了铅，似乎故意在等她。
蒋妤姗走近萧洛晖时，他加快了脚步。“萧洛晖，你怎么走这么快？你要累死我了。”蒋妤姗喘着气，大大咧咧地伸手拽住他的校服衣角。
萧洛晖的脚步顿住，却没回头，肩膀绷得紧紧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没散去的别扭：“回家。”
蒋妤姗绕到他面前，仰头看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刚才躲在香樟树后面做什么？我都看见你了。”
萧洛晖的耳尖瞬间红了，眼神飘向旁边的梧桐叶，嘴硬道：“谁躲了？我只是路过。”
“路过？”蒋妤姗故意拖长了语调，伸手戳了戳他后背的二十四号，指尖轻轻划过那个数字，“那你倒是说说，这个数字是怎么回事？”
萧洛晖的脸更红了，像是被夕阳的光晒透了，他猛地别过头，声音很小：“随便选的。”
“是吗？”蒋妤姗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可我记得，上周选球衣的时候，你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好久呢。”
萧洛晖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伸手推开她的脑袋，却没用力，只是虚虚地挡着：“你烦不烦？”
嘴上说着烦，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和她并肩走在夕阳里。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吹起蒋妤姗的发梢，也吹起萧洛晖校服的衣角。
蒋妤姗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出声，又得寸进尺地凑近，温热的气息轻轻往他泛红的耳廓上吹。
萧洛晖的身子瞬间僵住，耳根的红意“唰”地蔓延到脖颈，连指尖都泛起薄红。他偏过头想躲，却被蒋妤姗追着晃胳膊，那股痒意顺着耳廓钻进心里，惹得他心头一颤。他不甘示弱，伸手就往蒋妤姗的胳肢窝挠去，指尖精准地落在她最怕痒的地方。
“别闹别闹！”蒋妤姗瞬间绷不住，笑得直不起腰，慌忙往后躲，却被萧洛晖拽住手腕，挠得她连连告饶，“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
萧洛晖看着她笑出眼泪的模样，眼底的别扭和醋意早就散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笑意。他手下的力道轻了些，却没停，故意逗她：“现在知道错了？”
蒋妤姗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说，“王川学长是我初中同学，他马上要高考了，我就是鼓励一下他。”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萧洛晖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烫得惊人。他看着蒋妤姗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那点酸意，不知不觉间就被甜意取代了。
他别过脸，嘴角却忍不住笑，声音低低的：“知道了。”
蒋妤姗立刻皱起鼻子，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天天就说知道了知道了，你是复读机啊？”
萧洛晖脚步没停，侧脸的线条在夕阳下柔和了几分，淡淡吐出几个字：“说字多，我累。”
“头一次听说还有人说话累的！”蒋妤姗被他气笑了，追着他的脚步往前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哎，我还记得第一次我去拿外卖撞见你的时候，你的脸垮得像个面具人一样，一点表情都没有！”
萧洛晖脚步一顿，转头睨了她一眼，眉梢带着点不服气的劲儿：“你记错了，是你撞的我。”
蒋妤姗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脑门，吐了吐舌头：“哦哦，我忘记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萧洛晖没再跟她拌嘴，唇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脚下却加快了步伐，走了几步后，才微微侧过头，丢下一句：“跟上。”
蒋妤姗看着他快步往前走的背影，那后背的贴着荧光条的二十四号在余晖里晃得闪闪发光，她笑着小跑两步追上去，嘴里还嘟囔着：“等等我啊，走那么快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