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教室只剩下零星几个补错题的同学，荧光灯在桌面上投下清晰的光斑。宋殊昀伏在讲台上，对着一摞数学试卷愁眉不展。作为班长，她要统计各小组的错题率，可最后一组的卷子混着草稿纸，好几张姓名栏模糊不清，还有两道难题的错误分类她始终拿不准。
“需要帮忙吗？”清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萧洛晖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校服外套搭在臂弯，指尖还沾着淡淡的墨痕。他刚在图书馆写完竞赛题，路过教室时瞥见了讲台上忙碌的身影。
宋殊昀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点点头：“这些卷子的姓名对不上，还有最后两道大题的错误类型，我分不太清。”
萧洛晖走过来，拿起一张模糊的试卷，指尖拂过字迹潦草的演算过程，很快认出：“这是齐皓轩的，他算概率题总爱漏写样本空间。”
他逐一分拣试卷，报出名字的同时，还顺手用红笔在错题旁标注错误类型，“这道导数题是忽略定义域，那道立体几何是辅助线画错，你按这个分类统计就行。”
他的动作利落，讲解简洁，原本杂乱的试卷很快被整理得井井有条。宋殊昀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灯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心里的暖意一点点漫上来。等最后一张试卷分类完毕，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宋殊昀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开口：“萧洛晖，其实我有话想对你说很久了。”
萧洛晖停下收拾笔袋的动作，抬眸看她，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我喜欢你，”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很久很久以前就注意到你了。“从你帮大家讲题的那天起，我就开始留意你。我看见你把每种题型的解题技巧整理成笔记，悄悄放在图书角供大家借阅；看见你运动会上帮崴了脚的同学背书包，一路慢慢走回教室；看见你总是默默帮值日生擦黑板，哪怕不是你的值日。”
宋殊昀的眼里闪着细碎的光，语气里满是藏了许久的心意：“我知道你很优秀，也一直想告诉你这份喜欢，今天终于鼓起勇气了。”
萧洛晖沉默了几秒，眼神里带着歉意，语气却很认真：“谢谢你，殊昀。你的喜欢很珍贵，但我一直只把你当好朋友。”
宋殊昀的肩膀轻轻一颤，眼底的光暗了下去，但她很快稳住情绪，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当然。”萧洛晖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真诚，“你一直是我很认可的班长，也是很好的朋友。”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这件事，能不能别告诉林静媛和蒋妤姗？”
宋殊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不想让朋友间的氛围变得尴尬，用力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释然的笑：“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灯光下，两人相视一笑，那些没说出口的遗憾被悄悄藏进心底，取而代之的是对友情的默契守护。萧洛晖拿起书包，轻声说：“很晚了，我们走吧。”宋殊昀点头应允，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寒假来得猝不及防，最后一门考完试，蒋姗姗抱着一摞书冲出教室，书包上挂着的小挂件晃得叮当响。她跑到萧洛晖身边，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试卷塞进自己包里，大大咧咧地喊：“走啦走啦！”
萧洛晖无奈地笑，伸手帮她把滑下来的围巾重新绕好，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耳朵，蒋姗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急什么，”他说，“等下齐皓轩和林静媛。”
没等多久，林静媛和齐皓轩就并肩走过来，齐皓轩肩上还扛着两个书包，嚷嚷着累死了。齐皓轩突然一拍脑袋：“对了！我爸单位发了滑雪场的票，咱们下周放假一起去啊。”
“去啊去啊！”蒋姗姗眼睛一亮，“我还没滑过雪呢，到时候你们可得教我！”
林静媛慢条斯理地瞥了她一眼：“就你这平衡感，别到时候摔成个球。”
蒋姗姗忽然扑到林静媛身上，手指精准地往她腰侧挠去。“让你笑我！让你笑我！”
林静媛最怕痒，瞬间蜷起身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躲一边伸手反击：“错了错了，别挠了别挠了！”
路灯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分开前，萧洛晖突然叫住蒋姗姗，递给她一个袋子：“这个，给你的寒假礼物。”
蒋姗姗接过来，摸起来软软的，打开一看，是一副毛茸茸的手套，颜色是她最喜欢的奶黄色。“哇，好可爱！”她立刻戴在手上晃了晃，“谢谢你啊萧洛晖！”
萧洛晖看着她笑，没说话，心里却悄悄盼着下周快点来。
回家的路上，蒋姗姗戴着新手套，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那天的风裹着雪粒子，刮在脸上凉飕飕的，蒋姗姗却一点不觉得冷，攥着滑雪杖在雪道上跌跌撞撞地跑。
萧洛晖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生怕她摔个四脚朝天，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慢点，重心压低，别仰着身子。”
蒋姗姗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踉跄，被萧洛晖稳稳拽住手腕。她站稳了还嘴硬：“我这是在找感觉，等下肯定能滑得比你好。”
林静媛和齐皓轩坐在不远处的休息区，一人捧着一杯热水，看得直乐。齐皓轩啃着烤肠，啧啧道：“你看萧洛晖那紧张样，比他自己比赛还上心。”
林静媛抿了口热饮，弯着唇角点头：“旁观者清，也就蒋姗姗那个小笨蛋看不出来。”
折腾到下午，四个人都累瘫了，躺在雪地上看天。蒋姗姗伸了个懒腰，忽然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对了！除夕晚上咱们去老地方放烟花吧！就是去年那个江边的堤坝，视野超棒！”
“算我一个！”齐皓轩第一个举手，“我爸囤了好多烟花，到时候扛过去，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
林静媛笑着应下：“没问题，我带点零食和热饮，到时候边吃边看。”
蒋姗姗转头看向萧洛晖，语气带着点期待：“你呢？”
萧洛晖侧过脸看她，阳光落在她沾着雪沫的睫毛上，亮晶晶的。他弯了弯唇角：“去，肯定去。”
蒋姗姗欢呼一声，伸手和他们挨个击掌：“说好了啊！谁都不许迟到！咱们要一起跨年，一起看新年的第一缕烟花！”
萧洛晖的掌心撞上她的，带着温热的触感，他看着她笑弯的眉眼，心里悄悄补了一句：不止今年，以后每一年都想和你一起。
夕阳把雪地染成暖金色，四个人的笑声裹着风，飘得很远很远。
四人拍掉身上的雪沫，拎着包往滑雪场门口走。蒋姗姗攥着奶黄色的手套，脚步轻快得像踩着棉花，嘴里还在碎碎念：“除夕晚上咱们七点就得去占位置，晚了堤坝上就没好地方了。”
齐皓轩在旁边接话：“放心，我爸买的烟花有一大箱，还有那种会炸出形状的，到时候肯定很好看。”
萧洛晖走在蒋姗姗身边，听着他们吵吵闹闹，目光落在她被风吹红的脸颊上，忍不住伸手替她拉了拉围巾，把半张脸都裹进柔软的绒布里。“风大，别冻着。”
蒋姗姗仰头冲他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知道了，你也把围巾戴好，不然会感冒的！”
走到停车场，齐皓轩抢先钻进自家车的副驾，冲他们挥手：“除夕见！谁迟到谁是小狗！”
林静媛坐进出租车，摇下车窗喊：“记得带热奶茶！”
蒋姗姗和萧洛晖站在原地，看着两辆车渐渐驶远。
除夕前夜，蒋姗姗的房间被翻得乱糟糟的。她趴在地板上，把零食柜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薯片、巧克力、棉花糖堆成小山，还特意挑了几包林静媛爱吃的抹茶饼干，和齐皓轩念叨了好几遍的牛肉干。
“妈，我把草莓味的热可可粉带上啦！”她冲门外喊了一声，转身又翻出保温壶，擦得锃亮塞进背包。
收拾完，她又翻出手机给四人组群里发消息：明天七点，堤坝老地方，不许迟到！
末了，又怕他们忘，补了一句：记得带打火机！
刚放下手机，萧洛晖的消息就回了过来，还带了个笑脸：知道啦。
蒋姗姗对着屏幕撇撇嘴，心里却甜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