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夕梢在建湾晨跑结束,回了自己家吃饭。
韦灌木和韦松柏已经习以为常,默契盛饭。
夕梢边吃边问,“哥,你和那位许小姐呢?”
韦灌木积极抢答,“分了”。
“啊?”
许燕琪一开始是韦松柏的患者,后来的多年也一直和韦松柏保持联系。治疗结束后,她成了知名的摄影师,现在也是拥有百万粉丝数的摄影博主。
两个月前,她在个人社交平台发布了和韦松柏一起用晚餐约会的照片,并配文介绍:“啾~这是我的男朋友,喜欢很久了,终于……”。
事情不知道怎么就散布开来了,有人举报韦松柏违反职业道德和自己的患者有不正当关系。韦松柏也因此暂时被停职等待调查。
事实上,他们是结束治疗关系多年后才重新相遇并发展关系的。
夕梢刚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吃惊程度超过所有人!因为那位许小姐现在才26岁,和韦松柏差了十岁还多,加上许小姐治疗2年,期间三年多没联系,后来重新遇见并且有保持联系是3年,最近才承认男女朋友关系。
可以想象里面的信息量有多大吗?许小姐初次就诊时才18岁而已,重遇后的三年是以什么身份一起的呢。夕梢想都不敢想,直到许燕琪亲自发了个澄清视频后她才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许小姐自己澄清,他们只是朋友,没有什么男女关系,发的那条消息是她自己添油加醋的幻想,与韦医生无关。事情就这么平息下去。但院里却还没对韦松柏复职。
听韦灌木说,韦松柏所在的医院归建湾所有……韦灌木去找过王书航了。后来事情就解决了。
“为啥?哥你不是喜欢人家许燕琪吗,现在都澄清了,过去这么多年,你们在一起也没违反什么吧?”
韦松柏放下筷子,看着餐桌尽头,淡淡的说,“不在一起哪有为什么,在一起的才要问为什么?”
“呃呃,切,你明明就喜欢人家”,夕梢咕哝了一句,问韦灌木,“你说是吧?”
韦灌木一番思索,晃了晃手指,“我不清楚,既然韦松柏这么说了,等等!是分手了,还是没在一起过?”
韦松柏顿了顿,擦了擦嘴角,“没在一起过,一起吃过几次饭”。
夕梢翻了个白眼,打心里不相信,以她对韦松柏的了解,那是不可能的,他会去赴约就很“诡异”了。
某人转移话题,“你呢,要这样和王述航冷战到什么时候,每天回来蹭饭?”
“怎么了嘛!建湾也有饭吃,我就是喜欢和你们一起吃饭不行吗?哼!”夕梢自顾自继续吃,像担心饭碗会被人抢走一样,捧在手里埋着头吃。
韦灌木晃了晃脑袋,“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婚?”
“管好你自己!”这是夕梢对韦灌木的习惯性回答。
韦灌木继续补充,“我是觉得,等周女士和杨孟德离婚后,说不定要回这里住,到时候你还愿意回来吃饭吗?和周女士一起吃……”
夕梢转了转眼珠子,答非所问,“杨孟德的问题不是解决了吗,周女士干嘛还要离婚?”
韦松柏插入他们的对话,“已经在走流程了,周海莺之后会回国,但不一定住这里。”
“为啥?”一脸无知的韦夕梢,她最近忙于走结婚流程,的确有些脑子缺根筋。
“杨孟德上次的问题是解决了,但他公司根本的问题一直在,为了不再继续牵连太深。”韦松柏站了起来,“我吃完了,先去上班了”。
“诶诶”,夕梢没问完,看着韦灌木也匆匆去上班了。就剩她一个对着空气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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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建湾,王述航回来没见到人,问管家,“她呢?”
“夫人,出去了,早上去跑了步,然后,应该是回去吃饭了。”
王述航抿唇,哪怕是特别的日子,她也雷打不动要回去,雷打不动和他保持距离。
“我洗个澡,下午再去公司”
“诶,早餐已经备好了”
夕梢回来时,看到王述航在沙发上翻看书籍,觉得很诡异,走了过去,“你怎么在家?”
王述航扬起一个笑容,“你也知道这里是家?我下午才去公司”。
“哦”,韦夕梢丢下包包,坐在他对面,看了他一会问,“昨晚劳累过度了?”
王述航阖起书籍,放到矮几上,往后靠了靠,轻声问,“你要是想好了,我再回答你”。
夕梢想起来一个月前,他曾经问过她,“这一张纸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你想好我们要不要因为你缺一个朋友而分手,要不要因为结婚而分手”。
她眨了眨眼,装傻,“想什么,我们分手三个多月了”。
“你故意的么”
“嗯,这里就是我们的坟墓”,夕梢扬着笑容,“我们长眠于此”。
王述航站起,走向她,拿过她的包坐于她旁边,刚要抬手触向她的脸,却见她往后移动了一些。
“我只是出去住酒店了,没有别的女人”。
夕梢纤长的手臂撑着自己往后倾斜上半身,尽自己所能离他远一些。
王述航敛了眉,微微长吸一口气,“你准备这样到什么时候?”
“你自己说的,我什么也不用做”
“没让你做什么,躲那么远做什么?”语气冰冰凉凉,平平淡淡。
“你就是要抱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王述航无语凝噎,抬眉看了她一会,“还是只想要我当你朋友吗?”
夕梢想了会,轻轻点头。
王述航轻扣着她的手腕,腕间稍稍用力,夕梢像个鸭子一样扑进了他怀里,晕头转向的。
没花多少力气,就是角度和巧劲把握到位了,贴的紧紧的。
她推了推,没用。
王述航抬起她的下巴,观赏许久,“当你朋友的话,还能这样抱你吗”。
夕梢僵硬着,没有动弹。这是什么鬼问题,一开始关于朋友的定义就很模糊,而王述航却一直揪着这个字眼不放。
“夕梢,你可以忘记自己的身份,忘记了,你也就不用推开了”,他沉沉的埋首在她发丝间,深呼吸着,轻柔捧过她的脸,吻了吻,“忘记我们的关系,不管朋友还是恋人还是夫妻。都不是我们。”
这该死的鬼魅的气氛,夕梢深呼吸着,呼吸的频率和幅度与王述航保持一致,不知不觉就一致了。她张了张嘴,“先放开我”。
王述航松开她,正坐身子,喝了口水。
“正好我也有事和你说”,夕梢跟着喝了口水,“我一个朋友,林纬华,老同学,组建了一个‘三觉设计’团队,三觉就是听觉、视觉和味觉,我负责味觉,三个主理人——他、我,还有……瑶菲”。
“嗯”,王述航认真听着,没说什么。
“这件事已经筹备很久了,所以,不会因为你告诉我邮件发件人是瑶菲,而有所改变。我负责的味觉,或者说嗅觉模块,找了几家精油提炼厂和花草种养基地,团队前期已经调配出几个产品,正在调试生长线。目前,我会把精力放在这边,直到运行稳定。”
王述航点了点头,“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夕梢瞅了他一眼,心里碎了句,你别烦我就行了,接着补充,“瑶菲最早学的就是视觉设计,她大学所在学院有很多优秀的前后辈,也有一个民间艺术家顾问群体,她的视觉团队目前是主打,我的香氛和香薰,林纬华的原创音乐系列都是辅助,主要出产品的在瑶菲那。她很专业,只是一直,家庭变故让她身不由己而已。希望除开我的事,你对她不要有其他偏见”。
“我知道你们最近有谈合作,所以才告诉你发件人的事,我对她没有任何看法”。
夕梢顿了顿。她之前是软件技术出身,瑶菲那边的家居艺术品都出货了,她帮忙联系发布了一个三觉设计的专属线上平台,包括商城和会员体系、运营管理系统,都是定制的。只做了这些而已,后期也归团队管理,所以,她们还是属于两个模块,没有太多交集。
王述航轻轻将她搂紧怀里,“如果你真的想要我当你朋友,那就这样吧”。
“你想通了?”夕梢反倒有些意外了。
“是对你有感觉的的朋友。你要的那种,没有喜欢的朋友,我太迟了”,王述航挑眉,吻了她的脸颊,“你说的三觉设计,有兴趣你就去玩一玩,按时回家就可以”。
夕梢捏了捏他的脸,“我告诉你这些,可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王述航看着她的脸,彼此之间还是冰冰凉凉的。
夕梢打了个哈欠,“累死我了,我先上去补个眠!”
“中午一起吃饭”,王述航悠悠说了句,看着她的身影上楼,然后消失。
管家慢慢走来,问了句,“王公子,中午在这用餐么?”
王述航点头,跟着上了楼,敲了敲夕梢的房门,进屋,拉开她的被子,一起躺进去,搂她在怀里。
缓缓的,却一气呵成。
夕梢困得很,她很早就起来晨跑了,往王述航怀里蹭了蹭,贴着他浅浅睡了过去,失去意识前呢喃了一句,“到点叫我哦……”
也许她已是很习惯他的怀抱了。
王述航指尖微醉,揽着她的那只手微微颤了颤,带起了些温度,仍旧是温凉温凉的。他闻着她的气味,幽沉的眼眸慢慢阂上,浅眠休息。
昨晚,他也是一晚没有睡意。
直到接近午餐,两人洗漱更衣后在后院亭子下坐着。
管家刘姨端来咖啡。
夕梢问王述航,“你相信催眠么?纬华写了些催眠的曲子,我挑一些催眠的香味搭配。但是,每个人进入催眠的音乐和气味,应该不一样,对吧?”
“你们做过实验了嘛?”王述航喝了咖啡,视线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找过几个员工测试过,是真的催眠,催到睡着了,而不是心理学潜意识清醒的催眠”。
“你们想达到什么效果”
“嗯——”夕梢想了一会,拿起咖啡喝了起来,“想要达到一种,暗冷的、均匀的、平静却不静止的氛围感,这里的人不需要运动和行动,心也能跟随着音乐和香味均匀的流动。我们想制造出这样一种环境——人造的爱的包裹感”。
王述航侧耳倾听,眼角微扬,“很有想象力”。
夕梢嘟了唇,“已经探索很久了!不是纯想象,以后你也去体验一次”。
“这个项目,柳瑶菲有参与吗”?
夕梢摇头,“我和韦华在尝试。不过有个矛盾,如果这种类似催眠的‘人造的爱的包裹感’实现了,大概率感受过的人会上瘾的吧,如果成瘾,就效果相反了,人造爱变成了人造痛苦……我们有点纠结”。
王述航抬头看着阳光的光圈,“在你们看来,人造的爱,需要哪些条件或者设备”。
“哼!这是秘密,你又不是这个项目的人,只是家属。我把韦灌木也拉进来了,硬件设备他比较擅长,你呢?”
“你希望我提供什么?”王述航放下杯子,认真看着她问。
夕梢耸肩,“暂时没有,对了,我最近要回家住一段时间,来回研究中心比较方便,而且和韦灌木还有纬华他们开会碰面都更方便”。
“看样子,又不是征求我的意见。要回去住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个月、半年、一年……你要住我家么?”
王述航看着她许久,最终点了头,“好”。
“还有……”
“还有?”
“因为有很多的资料需要查阅,虽然心理学和精神科领域的问题可以咨询韦松柏,但我还要了解一些宗教领域的内容……”
王述航锁着她的眉眼,提议道,“图书馆交由你管理,如果你有兴趣”。
夕梢摇了摇头,“现在没兴趣,我可能除了要拜访几个专业学者,还会去民间实地体验,最近已经联系了几个民间宗教学家,下星期就出发,川藏云南和青海一带”。
王述航抿着唇,神色越来越凝重。
“我不会去太久,我有很多材料,只是,缺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比如说气味,我总要到那里才能闻得到,还有声音。尽管手头有很多视频和纪录片材料,但‘人造爱’是要屏蔽隔离视觉和言语的,所以文献材料参考价值有限。被人们忽略看不见的,才是重点”。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夕梢”,王述航淡淡提醒。
“我不会去太久,去了如果没有发现就不会拖,因为直觉类的发现,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变不出来。”
“那你为何,要变出一个‘人造爱’?”
夕梢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因为……我们对爱的定义不同,在这个定义里,‘爱’纯粹只是看不见的一个焦点而已,并非人与人之间的爱。你可以理解成一个吸引点,或者一个间距点。原始的。”
“我是越来越不懂你了”,王述航起身,站在夕梢背后,右手轻搭于她的右肩,“想去就去吧,别去太久就好”。
“昂”,夕梢抬头看着他的下巴,“不会太久,一个月之内,我答应你”。
“那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我派一个熟悉那边环境的朋友跟你一起去,他常常一个人走那条线路,最近也有行程,可以给你一些指导。”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