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拥着彼此，轻柔相吻，谁也没有克制。夕梢被他按在沙发上激吻的时候，看着他的脸，觉得那么的不真实。这是一个既炙热无比又有些清清凉凉的吻。
末了，夕梢由他牵着走在后院小径中，问出心里的疑惑，“王述航，你怎么知道你喜欢我的呢？是因为喜欢了才有喜欢的行为，还是因为有了喜欢的行为，才知道自己喜欢我？”
他停下脚步，默了默，“我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远，空隙有多大，没有喜欢，能飞越这些空隙出现在你面前，做这些喜欢你的行为吗？”
“不在我身边，你也可以继续你的喜欢”，夕梢看着满园子的植物，心情有些凝重复杂。
“你推开，我也还是会靠近”，王述航淡淡启齿，转身低头问，“还是要和我分开吗？”
夕梢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内心的波澜，“那我不靠近你，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喜欢你？我是真的好奇，什么是喜欢？”
王述航靠近她一步，轻扣着她的后脑勺，柔声回答，“不知道，也没关系。有些东西不用知道也不影响。”
“我甚至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她捏着声继续提问。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本身没有意义。有意义的是，我们如何对待这种没来由的事故。假设，我喜欢你是一场事故和意外的话。”
“我想逃”，夕梢下意识的回答，“如果这是一场事故，从小到大我遇到了太多事故，我好累好累……”
“嗯”，王述航轻轻将她扣向自己的胸怀，沉声道，“没有人喜欢事故，抱歉。我很抱歉我喜欢你，对不起”。
夕梢在他怀里轻轻晃了晃脑袋，仍旧埋首于他怀里，“我不是上帝，王述航。我无力招架每一个喜欢，可不可以，不喜欢我了？嗯？”
他沉默着，沉重呼吸着，抚摸着她的发丝，“我也不是上帝，夕梢。我只能控制不要让喜欢的行为影响到你。”
“你知道吗，我一直想遇到一个人，他靠近我，想靠近我，不是因为喜欢，而纯粹因为我这个人。他不觉得我美丽和发光，但还靠近我，他没有喜欢我，但还愿意和我做朋友。我没有朋友，王述航”。
“我可以做你朋友，但我喜欢你。”
夕梢摇头，摇了很久，“你只要不是因为喜欢我，我就有勇气和你结婚”。
王述航紧紧扣着她，阖了阖眼睛，“我不能骗你对不对？我喜欢你，也不想和你当朋友，我只想当你唯一的男人。抱歉，夕梢，至少现在如此”。
“可是王述航”，夕梢突然止住了哽咽，抬头看他，“我没有一个朋友，如果你做了我的朋友，你就是我的唯一了对不对？”
“嗯？”他眼里带起了笑意。
夕梢双手牵着他的，“你试一试！别喜欢我，然后和我在一起好么？你会是我的唯一”，眼里带着真挚的光芒。
后院的光线柔和，王述航笑了出来，“我怎么做你才觉得我没有喜欢你？”
“你不可以疯，你不会因为我而疯掉，我就放心”。
“夕梢”，王述航暗哑着嗓子，慢慢地从容地说着，“这真的是一个意外事故，我从来没在人群中挑选过你，也没有制造你我的初遇，我已经疯了，事故已经发生。我们没办法，让它回到不发生，只能选择，如何面对”。
“我想逃跑”，夕梢呆呆念了句，“留下你一个人面对可以吗？述航”。
“你想好了？”
“我……”
“我当你朋友，男朋友。”王述航捧起她的脸亲了亲。
夕梢顿住，不仅思路顿住，身子和筋骨也顿在那里，“韦松柏说，我们早做定夺，不走下去就分开”。
“哦？那你怎么看”，他平静如水地看她，手心微微泛出些湿润。
“分吧”，夕梢垂下视线，淡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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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梢在“建湾”多呆了一天，次日黎明，她开着自己的车子绕着山腰驶离。
王述航站在二楼窗口，借着着日出的朝阳，看着她离开。
那抹灿烂的朝阳渐渐褪去，而她的味道和痕迹还在鼻尖。她还是选择逃跑！
他去了浴室，出来后整理了所有她穿过的衣物、用过的物品，放在她的房间。然后，关上门。
给高扬拨了个电话，“整理下她的房间”。
高扬还在睡梦中，看了下时间，问，“谁的房间？啊……韦小姐么”。
“清洗消毒好她的东西，原封不动存放在这个房间”。
“额？”
“她走了”
“走了？你们，分开了？”高扬爬起来，迅速更衣，边回话，“我马上过来”。
王述航到客厅倒了一杯酒，缓缓喝下。
高扬从门外跑进来时，喘着气，看着现场：酒瓶不知何时从桌上掉落地面，玻璃碎片和红酒液体散布在地，王述航的手也有红色液体流下。
“你手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王述航拿过一条毛巾，盖住手掌止血，“捡玻璃渣划到了而已”。
“原本，熬过这段时间，你们就没有任何阻碍了，怎么会……”
“我妈情况怎样？”
“老样子，重症监护室，探视时间有限。你，真的要放弃了吗？”高扬多问了一句。
王述航冷冷盯了他一眼。
高扬的喉结滚了滚，改问，“那我给你安排几个**美女吧？哦，你喜欢什么样的，也好安排”。
王述航没说什么，走向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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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绿茵草地，白色地毯铺着的走道，插满烂漫白色花朵的拱门……
在背景音乐衬托下，韦松柏牵着韦夕梢从入口走向远处围绕着花丛的婚礼台。
王述航穿着白色西服，站的笔直，看着缓缓走近的夕梢，从韦松柏手里接过她的手。在欢呼和浪漫的声音中，他揭开她的白色头纱，单手捧向她的脸。
慢慢低头……
在两唇相触前，夕梢垫脚亲了他的脸颊。
王述航的身躯微微僵硬，定了一会神，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搂过她的腰。
在所有宾客的祝福中，他们走完了婚礼流程。
“建湾”花园。
夕梢的所有行李早就搬来那个属于她的房间，一个月前他们就结婚了，今天只是在双方家人的准备之下参加了婚礼。
如同往常，夕梢下了他的车，径直走向大门，上了二楼，自顾自卸妆，洗漱换衣服。下楼时，看到王述航独自在客厅喝红酒。
她走了过去，坐在茶几的那一头，和他隔得很远，“心情不好？”
他垂眉看着手中的杯子，沉默许久才说，“我一会出去，今晚不回来”。
“嗯”，韦夕梢淡淡点头。
他们很默契。
王述航不会把别的女人带回家，韦夕梢也不会过问他外面的事。婚前王述航和她说了，他们分开之后，他回到了原先被女人环绕的生活，就算结婚也不会和她有孩子，更何况……他们根本就各睡各的，不可能有什么亲密接触。
今天婚礼上，夕梢垫脚亲吻他的脸颊，已经是三个月来最亲密的举动了。现在这样冷脸相对，才是常态。
他们分手后，各种原因，在家人安排下选择了结婚。但都不是自愿的，所以，才有如今的局面。
“坐过来些”，王述航淡淡地说，似乎因为今天婚礼的关系，他们之间的氛围有所缓和。
夕梢没有动弹，撑着一边侧脸问，“你要是想带别的女人回来过夜，也不是不可以，在你的房间，避开我的作息时间就可以”。
王述航抬眸，看了她一会，放下酒杯，“当我太太是不是很轻松，不用和我睡、不用哄我、不用管我、不用有孩子，你还是可以做你自己。”
“嗯——”夕梢想了想，点头，“算是吧。你也很轻松，你刚刚说的那些你也不用做，你也还是可以做你自己”。
“呵”，王述航扯了扯嘴角，脸上淡漠如霜，“我不会是你的朋友，韦夕梢”。
“我知道，我只有一个女朋友——柳瑶菲，你别喝多，不好开车”。
“夕梢”，他突然喊。
夕梢原本已经站起要走，停住脚步转身，“怎么了”？
“之前，给你发恶意邮件的人，还有再发邮件吗？”
“没了，怎么了”
王述航站了起来，走向她，轻轻说了句，“给你发邮件的人是——你唯一的朋友——柳瑶菲。”
夕梢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抓住他的手，“你说什么！？”
“是柳瑶菲，借用了别人的邮箱发的。”
“不可能……”，她颤着指尖，用力按着他的手，“怎么可能”。
王述航拉开她的手，轻淡的说，“现在你满意了？真的没有一个朋友。”
“王述航！”她喊了一声，扯过他的衣摆，站到他面前，“你要是骗我……”
“我骗你？”他低头抬起她的下巴，“我们不是分手了么，早就分手了，我为什么骗你”。
“你……”夕梢哑口无言，推了他一把。
“我知道你为什么和我结婚。韦松柏的事，周海莺的事，都解决了，你还有什么需求，你说，我都会满足你”。
夕梢看着他那双陌生的冷淡的眼睛，感到心口一阵发凉，她抿了抿唇，后退一步，“没了，韦松柏和那个女人是真爱，至于周海莺，她受杨孟德牵连，你很清楚”。
“嗯”，王述航反手握住她的手，“我不清楚的是，你为什么和我结婚？我求婚时你要分手，谁要求你你才答应的？”
夕梢眼里暗淡下来，无力吐了一口气，“你父母”。
“哦？”
“你现在知道这种感觉了吗？自己被排到最后一个被征求意见，这种感觉……你也这么做过”。
王述航的瞳孔漩涡加深，暗得深不见底。
夕梢继续说，“就当我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就像现在这样就好，我不会干预你任何事，你也不用满足我什么需求”。
王述航扯了扯嘴角，“明明是出卖了婚姻自由，也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别忘了，我们随时还可以离婚”。
“当然可以，你妈妈已经去世，只要你想，和我打一声招呼就可以离，我也只有一个要求——当面亲自和我提就行。和之前我们分手也一样”。
“别跟我提之前！”王述航提高了一丝音量。
夕梢低头默了默，最后道，“晚上11点到第二天6点。这期间你带别的女人回你房间也没事，仅限你房间。正常我已经休息了”。然后转身上楼，走到半路，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不要留下痕迹，我不想收拾别人的东西”。
站在原地的王述航握了握拳头，转身出门。
上了车，沉默了许久许久，才离开。
夕梢在楼上看着车子在蜿蜒半山腰盘旋离开，平静地拉上窗帘。
脸上无光，心情很不好，她拿出手机，翻开瑶菲的联系页面，犹豫了很久，却无法播出那个号码。
真的么，真的是瑶菲么？有些细节是可以对得上的，那些细节若不是和她熟悉的初中朋友是不会知道的。
夕梢不明白自己的情绪，是因为瑶菲原来讨厌自这件事，还是因为瑶菲一直假装自己是她好友这件事？
似乎，和王述航结婚，开启了某个幽暗的地狱之门。但如果再来一次，事情还是会这样发生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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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