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折腾,夕梢气息奄奄。
王述航看着她像月色一样洁白的皮表上深深浅浅的痕迹,轻轻帮她系上两颗可有可无的扣子。呼吸沉重而浓热。
夕梢抬起无力的手,搭着他,“你刚刚,用套了嘛。”
“用了,如果你暂时不想要孩子,我可以去临时手术,等你想要孩子了,再复通。”他倾身附在她耳边,“你好美,夕梢。爱你。”
“滚!”
王述航笑了,伸手在她额角发梢扯了扯,热吻袭来,下一番热浪进行中……
似乎所有的热情一晚都释放了出来,夕梢一晚上都在疲乏中度过,到了天色微亮时才浅浅睡过去。
王述航吻了吻她的眉眼,搂着她一起入睡。
还好,这是个周末。
而后来一周,王述航还是很有身经百战的基本素养,回到搂着她入睡的状态。
那晚就是,王述航疯了。他是真的喜欢夕梢在他身边入睡的感觉,那种酥酥软软的甜睡呼吸声,轻轻柔柔缠着他的四肢的温薄触觉,还有酣酣沉沉起伏的心跳韵律,都带着微醉和催眠感。
这在其他任何地方、任何时间都不会发生,而她,什么也没做。所以王述航才觉得是自己疯了。
夕梢一直没联系上瑶菲,于是联系了瑶菲妹妹瑶悦,虽然她们交集并不多。
得知对方身份后,柳瑶悦唏笑一声,“瑶菲吗?我也很久没和她联系了,自从她和王大公子在一起后,我也不知道她住哪。十多天前,她和我说要去一个图书馆任职来着?”
“嗯,那你还有她其他联系方式么,她从来没这样过。”
“没有,你不用担心瑶菲,她,比你想的厉害多了,不然也没办法搞定王书航,你说呢?”
“如果她有联系你,麻烦告诉我一下,这是我的号码”,夕梢最后交代。
“嗯,知道了”,柳瑶悦语气冷淡,挂了电话。
夕梢在客厅来回转了两圈,最后拨打了王书航的手机号码。
许久后才被接起,“什么事?”
这语气好像知道她是谁,夕梢正了正嗓子,“书航,我夕梢,一直联系不上瑶菲”。
“嗯”
嗯,然后呢?这是事不关己的意思么,她继续说,“你可以联系上吗?上次,你说她不担任馆长了是什么意思”。
对方的呼吸声通过扩音器被放大很多,王书航回,“她在我的一处私人住宅”。
“啊?”
“我妻子现在怀孕了,她心理不平衡,找了我几次……那处私人住宅是对她生下宜玲的额外赠与,我和她签了协议,不再靠近彼此周边,我们已经没有瓜葛。”
“可以给我地址吗?”
“我让人带你过去”
夕梢一路沉默着,被送到一处海岸边半山腰处的私人住宅,进了屋,有人领着她穿过豪奢风格的大厅,又穿过一条精雕廊道,尽头转角处是一个花园的入口。
瑶菲正穿着白色裙子,倒弄着蔷薇枝条。
“咳咳,瑶菲!”她唤了声。
“哦!夕梢!?你怎么来了”,瑶菲放下工具,上前抱了抱她,嘟嘴抱怨:“好久没见了”。
“你还说,我打了好多电话给你……”
瑶菲面露难色,看了眼带路的随从,等后者退开后,才说,“抱歉,之前出了点事,我的手机丢进湖里了,新号码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本来想在这休养好了,再去找你”。
夕梢听到了一个关键词,“休养?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来来”,瑶菲不紧不慢牵着她往花园深处走,来到白色的精细雕刻的茶几和木椅边,坐下,倒了两杯茶,“说来话长”。
“和王书航有关?”夕梢看着她消瘦的下巴和锁骨,没来由有种不好的感觉。
“嗯,因为是你,我不保留秘密”,瑶菲理了理连衣裙的柔软泡泡袖,看着花坛间的繁华,面色落寞道,“其实,自从他结婚后,我能见到孩子的机会越来越少,宜玲由他现妻陈逸君带着。而他即将迎来二胎,我那天真的太伤心了,去了以前我们郊游去过的湖边,我走了进去……”
夕梢倒吸一口气,捂着嘴,紧张到不敢眨眼也不敢用力呼吸,认真听着。
“我下湖前和王书航留过遗言,让他好好照顾宜玲,差点,我觉得差点我就可以死了……但他出现了,把我拉了上去。”说到这,瑶菲轻轻的笑了,笑不达眼角却又柔和,“然后我的手机就落在湖里了,我也差点呛死了。呵呵,你别这副表情,夕梢——”
“你为什么都不找我?”夕梢吭了一声。
“我来了这里休养,但我再也联系不上书航了,这里有人照顾我,你别担心”,瑶菲慢条斯理的泡茶,抬眉问,“你呢,怎么样”。
“老样子。那,你以后有什么计划吗,对王书航别留恋了……”
瑶菲眼里闪过一丝异样,扯了扯嘴角,“总归,我和他还是有孩子的。以后的事……我就在这,这样呆着也不错”。
\"你喜欢就好,这里好隐蔽哦,地图上根本看不到,然后刚刚也是书航的人带我来的,我完全没记住路线\"。
“以后,你要是想见我,我让人去接你”,瑶菲目光深远的看了看天空,“你的婚期快了吗?”
“额,暂时没有计划。”
“怎么说,听说王公子都发出消息了?”
“大概,这两个王公子都有点”,夕梢指了指脑袋,“不太一样?脑回路?”
“哈哈哈”,瑶菲终于笑了,“你和叶俊呢,能放下吗?”
没想到绕了一圈,又绕到自己这,夕梢敛眉,“他也回来了,我见过他。早都都放下了。”
“那就好,哦对了,我在这的事别对其他人提起,和瑶悦也一样”
“哦哦”!回去路上,夕梢看着路边景色,放弃了记路线这件事,吹着清风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王述航的电话来了。
“干嘛!”
王述航将手机离耳朵远些,“怎么了,我的大公主”。
“谁是你大公主,我有名字,韦夕梢”
“今晚我要回家参加一个家宴”
“哦,那你去吧”
王述航沉默了一会,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那明天见”。
“嗯——”,夕梢长长的嗯了一声,挂了手机。
王述航扯了扯嘴角,本来他想,晚点还可以和她一起,奈何她没此意。
夕梢心情有些郁闷,刚回到家便接到了叶俊的电话,上楼换了件裙子。
韦灌木在电脑桌前,用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懒懒地问,“和谁见面?周女士给你挑的裙子都穿上了”。
“少管”,夕梢从他电脑桌前拿了一块口香糖送进嘴里。
“今天不和你男友约会?”
“你怎么知道”,她半靠在桌边,看了下时间还很充裕,和韦灌木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
“你去见王述航,从来都不穿裙子,也不带妆……”
“有那么明显?”夕梢透过置物架的玻璃面反光看了下自己,“米色的中性裙子而已,淡淡的裸妆而已。去见叶俊,我总不能看起来像过得很憔悴的样子吧”。
韦灌木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抬头看她,“你见他做什么?”
“就,估计有什么要和我聊吧,上次我碰到他了”
“呵,狗男人都一个样。我送你?”韦灌木关了手头上的操作界面,起身往浴室走去,“我快速洗个澡换个衣服,送你来回”。
夕梢,挑眉,沉默的嚼着口香糖,没说不好。
一路上,韦灌木不停吐槽她的小破车有多难开,晃悠悠到了一家并不嘈杂的音乐酒馆,夕梢很快就找到叶俊的位置,而韦灌木在一楼靠窗边,隔得远远的,偶尔往他们这边看一眼。
“喝点什么?”对面的男人开口问。
夕梢有点晃神,刚坐下便察觉到自己并不能做到真的若无其事,她现在有些呼吸困难。扯了扯嘴角,“和你一样的吧”。
叶俊手里已经有一杯鸡尾酒,他看了自己的杯子,反问,“确定?”
“度数高的话,我少喝点就好。”她的脸有着柔和的线条,搭配凸起而线条性感的小嘴,有种违和感,加上她脸部的骨架立体又小巧,眼神柔和时,会充满亲和俏皮感,眼神犀利时,就带着纯欲野气。
此刻,她是柔和而不安的。
“只是,回来了,正式和你打个招呼。”
“哦,”
“上回看到的,你男友……挺帅”
“嗯,对呀。这次回来,还准备走吗?”
叶俊喝了口酒,“你希望我走吗?”
夕梢看着自己的杯子,沉默了良久。
最后叶俊看着她,也不再说话。他们就慢慢喝了好一会,谁也没有多问对方的生活状况,更没问私人事务。
楼下的韦灌木看了眼手机,已经快10点了,那两位安安静静面对面坐着,不笑不哭,不谈不闹,是要怎么,坐等天亮?他有些看不下去了,正要起身上楼,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
“你好”,对方走到他面前,朝他鞠了一躬。
“你谁?”
“我朋友想单独见见你,聊一聊,可以吗?”
韦灌木扫视四周一圈,警惕往后一步,“你朋友在哪,是男是女”,他是个直男,非常直。
“请吧”,男人友好伸手,“就在那边的单间,也许是你认识的人。”
韦灌木看了眼楼上,跟那人走了,心想他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去会一会速战速决。
这边夕梢看了看时间,“我们回去吧”?
“等等”,叶俊下意识按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然后触电般移开,“我还有话要说”。
“嗯”,夕梢耐心看着他,听着。她总觉得自己的脸应该也是泛红的,在灯光和酒精热气熏蒸下。
“既然我知道你身边现在有人,我只能问:如果有一天你分手了,恢复单身,愿意重新和我在一起吗”?说完叶俊半垂着眼皮,喝了剩下的酒,然后抬头看着夕梢。那张动不动就帅到没天理的脸,也聚焦在夕梢身上。
“我……我不知道”,她有点慌,低头也喝了剩下的酒,捏了捏手中的包,“我们已经在一起过,该做的都做了,好像,也没什么遗憾了”。
叶俊抿唇,补充,“还没有,我没和你求婚,没结婚。”一如他过去那些年那样自信、豁达。
就好像,哪怕夕梢现在立刻给否定回答,甚至骂他一顿,他也甘之如饴,也能巍然不动。一如他过去,对夕梢喜欢他这件事如此确切不疑。
夕梢心跳漏了一拍,同时有种抽痛的感觉拉扯着她。语言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如果夕梢现在还爱他,会因为这句话而浮想联翩认为这是一句情话;如果夕梢现在恨他入骨,会因为这句话而怒不可遏,觉得这是一句讽刺十足的话。
他们处了那么多年,曾经在他读研读博期间,他们交流变少,包括,今天,也是。
“可你,和别人求婚也结婚了。我从过去,到现在都没有期待过……那时只想谈恋爱而已”。夕梢还是回答了,她原本的初始反应一直叫嚣着离开,离开这个人面前,根本不需要回答。
“我知道你就算单身也不会想再和我重新恋爱了,所以我好像只能直接往下一步走,如果我还有资格再爱你的话”。
夕梢轻轻笑了,“啊,可惜了,我不是单身,你也不用再爱我”。
叶俊透过昏暗的光线,锁着她的脸,忽明忽暗,最后回答,“我明白了。我送你回去。”
两人摇摇晃晃下楼来到门口,打了一辆计程车。
车上,两人坐在后排,因为喝酒了都不能开车,脑子也有些迟钝。夕梢完全忘了韦灌木和自己的小破车的存在,现在满脑子都是叶俊这个男人,连鼻尖都是他的味道。
下了车,夕梢抬头看见韦松柏房间的灯是亮的,进屋前和叶俊挥了挥手,“你回去吧,以前的事,我早就放下了,你也放下吧。”
叶俊看着她开门进屋,晃了几步,来到门口边,靠着墙闭目养神。许久后抬头看了看天空,转身要离开。